隨著周棣震驚不已，不禁脫口而出道：“交子，可曾是民間出現的？”
費段庸緩緩的點了點頭。
不錯，就算是在周棣的認知之中，在後世曆史當中宋代所出現的交子，這個人類曆史上第一個出現的銀票，最初也是民間自發出產的。
原因是交流的貨幣主要形式變成了糧食，而隨著糧食的水漲船高，所兌換的銅錢也就越來越多，但銀子這種東西卻並非是老百姓的主要流通貨幣，銀子是達官顯貴以及統治階層所用的一種貨幣。
老百姓們將大量的銅錢兌換成銀兩，苦不堪言。
在這個時候交子和各地商號銀號的出現，使交子具有了一定的保障性。
周棣不禁麵色一沉：“隻是不知道這個私自發明了交子之人，是何人？”
費段庸聞言立刻心中一驚，趕忙說道：“老臣聽說，是一個叫沈石的人。”
“哦？”
著實想不到，沈石之名竟然連當朝的尚書令都有所耳聞，看來此人能量極大。
就看周棣對著費段庸開口說道：“讓沈石來見我！”
費段庸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件事，隨手招呼來周棣禦林軍的一個統領，仔細的耳語交代了一番。
禦林軍的統領自然明白費段庸的意思，立刻著手行動。
當周棣麵色陰沉的回到皇宮中時，許久不曾見到周棣身影的紫苑，愈發的豐腴和美豔。
風姿綽約，懷中還抱著那已經早就不在繈褓之中，揮舞著小手的靈犀公主。
靈犀公主一見到周棣，立刻發出一聲奇奇怪怪的小奶音：“父，父皇！”
周棣連日來的疲勞感也因為靈犀公主這一句話而一掃而空，不禁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寶貝閨女，仿佛一顆心已經徹底融化掉。
“原來是朕的心肝寶貝，快讓爹爹抱一抱！”
周棣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大周皇帝十分寵愛公主這件事，天下皆知。
這位還未曾長大，就已經是大周皇室第一人的小公主，連封國現在都有專門的人來打理。
且周棣為她所挑選的封國，是這天下三十三州之地中最為富庶的一塊，由此可見周棣到底有多寵愛她。
此刻，當周棣抱著懷中折騰不止的靈犀公主，看著紫苑那張漸漸地出現了“幸福肥”的嬌俏臉頰，似乎也沒有因為民間私自出現了交子這種銀錢流通物而太過生氣。
何人不是人生父母養，何人又沒有妻子兒女。
原本周棣對待民間出現了交子一事，自然是想施展雷霆之怒，快刀斬亂麻的將此事徹底轉換為官方的舉動。
那麽此事一旦擴大開來，那沈石一家，必定首當其衝的充當替罪羊。
這本來是為民舉措的一件好事，可是周棣一旦將此事定了性，沈石一家也就成了好心辦壞事，無視大周律法，觸犯了王法，必死無疑。
想到這裏，周棣不禁幽幽的開口問道：“皇後，你說倘若有人為民間百姓謀了福祉，他發現了王朝之中因為過度發展和快速富裕導致的漏洞，並且想辦法彌補了這一漏洞，但是卻有違大周律法，朕應當怎麽做呢？”
紫苑一聽，立馬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臣妾不能妄議朝政！”
大周的君主在開國之時，也曾定下這“後宮不得幹政”的金科玉律。
即便是與皇帝身為結發夫妻的皇後，也不可以！
周棣不禁咂了咂嘴，隨後緩緩的開口說道：“這哪裏是什麽妄議朝政？隻不過是夫妻之間的悄悄話而已，實在算不得朝堂之事。”
“起來吧，夫妻之間不用這麽拘著禮。”
隨著周棣這麽一說，紫苑這才緩緩的站起身來，坐在周棣的身側。
看著他逗弄著嬌小可愛的小公主，眉宇之間也不曾帶著怒氣，反而是笑容越來越盛。
紫苑這才稍稍的定了定神，而後緩緩的開口說道：“既是為國出謀劃策，並且此事涉及到百姓的福祉，陛下可以酌情寬宥他觸犯律法之罪，讓這樣的人為大周盡心竭力，豈不是更好嗎？”
“再者說，此人既然有如此能力，若是棄之不用，豈不是可惜？倘若他是個可造之材，陛下隻需要栽培一下他，就可以將這一福祉無限放大，他所需要的，是背後有陛下的支持。”
聽見紫苑這麽一說，周棣愈發的發現，紫苑不但有教導後宮之功，單說起這母儀天下的這份風範，也是比之後世曆史之中的那些賢明的皇後有過之而無不及。
“嗯。”
周棣欣慰的點了點頭。
他自從穿越而來之後，主殺伐，一身殺氣極重。
因此也被外人傳為暴君。
可是即便是曆史上背負著最大惡名的那些暴君，實際上也都有溫存仁厚的一麵，周棣也是如此。
“沈石可曾到宮裏了？”
周棣算了算時間，不禁眯著眼睛看著站在門口侍奉的江福海。
江福海立刻點了點頭：“陛下，沈石已經到了崇政殿！”
周棣略微一皺眉：“讓他到這裏來。”
江福海不禁大呼出聲來：“陛下，這裏可是皇後的坤寧宮，屬於是內院，外臣不得入內……”
周棣聞言不禁哈哈大笑道：“他現在可不是我的臣子，他還沒有功名傍身，算不得是天子門生，不過就是一個商賈罷了。”
“就讓他到這裏來見朕，你難道沒有看見朕的小公主需要朕陪嗎？”
“還不快去？”
江福海拗不過周棣，隻能再去崇政殿傳命。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隻看見沈石被禦林軍五花大綁，幾個人拎著他來到了皇後所在的坤寧宮。
沈石是一介商賈，何曾見過如此之大的陣仗，又何曾來到過這皇宮內院之中。
當他抬起頭來看到匾額之上寫著“坤寧宮”三個大字的時候，沈石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任憑是誰都知道，這坤寧宮可是皇後娘娘所居住的宮殿，難不成是皇後娘娘要見自己？
看見沈石已經被帶到，江福海大步流星的從坤寧宮裏走了出來，手中拂塵這麽一抖：“陛下說了，讓沈石自己進來，其他人不得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