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勇頓時心中嘖嘖稱奇。

當他看到聖旨的後半部分時,徹底愣住了!

一般來說任何一個王朝的帝王,在賞賜功臣之時,都不會輕易的賞賜世襲罔替。

因為世襲罔替也就意味著,這個家族會不斷的壯大,憑借著一代接著一代,不斷的繁衍生息,最終會成長為一個龐然大物,即便到了後來,就算是皇權也無法徹底撼動,無法將其連根拔起。

世襲罔替是對功臣最好的表彰,也是一把雙刃劍。

需要皇帝和臣子之間非同尋常的信任。

即便如此也帶著一定的危險性,那就是當某一任帝王和臣子之間出現了不可逆轉的隔閡,世襲罔替也就成了威脅到了皇權的東西。

江福海不禁輕輕一笑開口說道:“陛下封金勝律為忠義候,是侯爵之中的一等侯,徹候!”

徹候,遵循的是漢製,徹候之下還有關內侯和關外侯的區別。

關內侯自然都是中原地帶的富庶之地,屬於是朝廷對於臣子的恩賞。

而關外侯一般都是賞賜給將門世家,因為其處在各種邊疆的周邊,戍邊十分方便,因此關外侯的含金量也很重。

但徹候,無疑是在這兩種侯爵的爵位之上,擁有著可以建立侯國的權利。

忠義候,就是徹候的一種,而忠義二字,屬於特殊的封號。

江福海微微一笑繼續開口說道:“陛下特意將蜀州下轄的清平縣改名為忠義縣,這裏就是忠義國的封地,從今往後,他的子孫後代都可以無憂了。”

“不知這一下赫連將軍放心了嗎?”

赫連勇看見這份聖旨,加上江福海這麽一解釋,內心之中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是重新落在了肚子裏。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金勝律的家族因此而徹底沒落,明明對這個世界做出了那麽大的貢獻,最終卻是一無所獲,什麽都不曾得到。

倘若如此,赫連勇才是真的要悔恨無極!

“臣,跪謝大周皇帝陛下!”

江福海笑眯眯的點了點頭:“既如此,鎮南王殿下就擇日回到你自己的封地吧,陛下已為你安排了兩位屬官,這兩位屬官會協助你共同完成清點蠻族戶籍一事,另外昔日的蠻族之地現如今既已並入了大周的版圖之中,也需要一份十分詳盡的地圖,這份地圖的繪製,也請鎮南王殿下一並兼著吧。”

赫連勇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隨即立刻出了城,他想迫切的回到蠻族之地去,因為那裏才是他的家鄉,縱然它現在已經千瘡百孔!

赫連勇走後,江福海這才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

此刻的周棣已經開拔,帶著禦林軍朝著京城裏趕去。

還有約莫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年了,過年對於各王朝來說都是一件盛大的事情。

想起自己在這一年之中輪番征戰不說,就連先前答應給朝臣們的承諾,周棣也未曾遵循,依舊選擇了禦駕親征。

在回京都的路上,周棣的腦海之中不斷地浮現出紫苑那張嬌俏可人的麵頰來。

彼時禦林軍所駕駛的蒸汽機龍輦,正以每小時50公裏的速度返回京城。

當周棣到達京都之時,此刻已是深夜。

遠遠的就可以看見京都的大門緊緊的關閉著,而整個京都卻是燈火通明,張燈結彩。

已是貼近了一年終的年關,這個時候的京都十分熱鬧和繁華,就連周棣這個大周的最高統治者,也不曾見過如此繁華的景象。

隻看周棣對著江福海吩咐了一聲。

江福海隨即對著守城的士兵開了口:“陛下有旨,輕裝簡行進城,不得擾民!”

而周棣則走下了龍輦,江福海順手牽過來一匹戰馬來,周棣猛地蹬環上馬。

他要先行一步,率先進入這京都之中,親眼看一看他治下的繁華!

彼時還沒有到宵禁的時間,卻到了城關關閉之時。

隻看周棣和江福海一行幾個人,全都換上了平頭老百姓們的衣服。

周棣緩緩的騎著馬進入城中,頓時被一聲煙火之聲吸引。

“嗖,啪!”

煙火升空的一刹那,周棣不禁瞪大了眼睛。

“煙火竟如此好看,將作監的這些工匠們還是真是好心思。”

一直以來,周棣所見到的都是各種炮彈,卻忽略了這種東西的本質,實際上是為了取悅人類而來。

京都之中的街市也被拓寬了不少,僅僅幾個月的時間未見,京都之中所聚集著的商人已越來越多,甚至已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

即便此時已是後世時間的晚上九點半,但來往的商人仍舊絡繹不絕。

各種小吃攤和販夫走卒全都在這京都之中遊**著售賣。

忽然,周棣下了馬。

隨即快步走向了其中一個小攤。

隨手從攤子上拿起一樣東西來:“這個,怎麽賣?”

周棣緊皺著眉頭,這是一個珠花,造型別致,製作精巧。

仔細看來應當是民間的頂級手藝人製作而成。

“客官!您可真是好眼光,這珠花隻需要三百文!”

三百文?

周棣雖然知道三百文換算成糧食是多少,更知道現如今大周的市價。

聽了這商販的報價之後,周棣不禁緊皺著眉頭,一時間有些錯愕。

這三百文足可以換二百多斤糧食。

萬萬不曾想到一個小小的珠花,竟然能賣的這麽貴?

就在周棣的麵色忽然陰沉了下去之時,卻看江福海趕忙輕聲提醒他:“公子,我們到另外一邊去說。”

就看江福海隨手從懷裏掏出來一錠銀子丟給這小商販,立馬把周棣拉到了一邊。

周棣到了這時終於忍不住了:“三百文,僅僅能買一枚小小的珠花?價格怎麽會離譜成如此模樣?”

江福海見狀,立刻意識到周棣許久不在這京都之中,自然是無法去細想其中的緣故。

原來現如今的大周,是以米價為衡量貨幣的標,先前大周未曾那麽富裕之時,一市斤米的價錢雖然被壓得低,但是銅錢也值錢。

可是隨著各方貿易的展開,涉及到的數額越來越大時,銅錢早已經滿足不了商人們的需求,因此出現了一種換算更為方便,交易更加便捷的新貨幣,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