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各世家大族都過的不甚舒坦。
王沌和王晉也是如此。
翌日清晨,當天空露出了魚肚白之後,今天的朝堂之會明顯跟之前有所不同。
恰逢趕上了每個月最大的兩次大朝會。
當周棣出現在崇政殿上的時候,隻看每個心裏頭憋著壞的文武百官,各懷鬼胎。
不多時的時候,一個穿著綠袍的官員站了出來。
周棣定睛一看,此人是翰林院的翰林,隻不過卻不曾授予實職,現在他還隻是個修書的翰林。
“陛下,臣有本啟奏!”
“哦?”周棣不禁眯著眼睛,察覺到了這朝堂之上十分微妙的氣氛。
“既然有本要奏,那就說吧!”
“昨天夜裏,京都之中發生了學子們的**,一些學子聚集在酒樓之上,說著大不敬之語,汙蔑當今聖天子,並且他們還在牆壁上提寫了不少牢騷話,臣已經命人將所有學子在酒樓牆壁上所提寫的字都拓印了下來,請陛下過目!”
隨著眼前此人這麽一說,周棣微微蹙眉。
想不到自己要更改科舉的製度,徹底根除掉他的弊端,竟然有這麽多人心存不滿。
而且其中最為重要的是,周棣雖然預料到了一定會有這一場局麵,卻是不曾料到竟然來得這麽早。
這些世家大族發難的速度也忒快了一點。
想到這裏,周棣的麵色不禁一沉,淡淡的開口說道:“拿上來,給朕瞧瞧。”
隻看一張張已經被拓印下來的字跡,現在就擺放在周棣的龍案上。
定睛這麽一看,周棣險些氣的七竅生煙。
因為這些學子對他的各種謾罵,很少有能上的來台麵的,若是說還有所收斂和保留,又提了一些建議之人,縱觀這洋洋灑灑幾十個人在酒樓上提寫的字,也不過隻有一人針砭時弊而已。
目光這麽輕輕的一掃,周棣不禁伸出手來將其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眼前這麽一瞧。
站在台下的王晉,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王晉雖然目前沒有實職和官爵,但是按照大周律法,這些致了仕的官員們,卻依舊可以上朝,以本朝客卿之禮相待,他們就等於是周棣的顧問團。
隻看王晉站在這些人群之中,雖然表麵上古井無波,可是內心裏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來。
陛下這麵色,好像是有些不太好啊。
莫不是那出去修改提字之人出了什麽岔子?
隻看周棣看過了眼前這張字條之後,忽然眼睛一瞪:“李存義?是隴西李家的人吧?”
李家的這一代當家家主,名叫李琛。
李琛一聽,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連忙站出來開口說道:“啊,李存義正是臣的本家子侄!”
周棣將這字條一下子摔在地上。
“看起來你們李家的人對朕頗有微詞,但是卻很忠心耿耿啊?”
這一個反問的語調,立刻讓李琛預感到一絲不妙。
不禁努力的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家子侄李存義到底去沒去這些學子們的酒宴之上。
思來想去了好一陣子,李琛這才從群臣之中走出來,將那字條抓在手裏。
“陛下,昨天夜裏李琛不曾去跟這些學子們共赴酒宴,他一直在家讀書,臣不知道這字條是從何而來!”
聽見李琛這麽一說,周棣心中頓時明了。
李存義這個人,他也有所耳聞,畢竟是在這天下頗負盛名的年輕一代的讀書人。
更何況李家家風嚴謹,李琛為人也從不張揚,李家之所以能存在幾百年之久不是沒有原因的。
光是這一份不動如山的定力,就能長保家族不墮。
“哦?如此說來,李存義昨天沒有去酒宴,可卻為何牆壁上有他的字的拓本?”
李琛霎時間冷汗直流,強打起精神來,緩緩的開口說道:“臣之侄李存義寫得一手好字,兼通張柳,他的字應該有很多人都能模仿的出來。”
“臣隻需要上前一觀,就能分辨出來這到底是不是李存義的字!”
被他這麽一說,周棣也欣然應允,立刻讓他走上前來好好的看一看這個字。
可當李琛看過了那字之後,不禁被嚇得麵如土色。
“這,這……”
王晉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已經知道,李家已經中招了!
不得不說,自己這位子侄王沌,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但在暗中練習各名家字帖,就連這模仿之能也是惟妙惟肖。
任憑是誰都分辨不出來。
再加上李存義在這京都之中最具盛名,因此他的字也是滿大街飛,就連這李存義的私印,也都被王沌給記了下來。
“這字,這印……足,足可以假亂真了!”
李琛無法確定,因為這字跡看上去就是李存義的!
尤其是這私印,李存義的私印不少,並且隨身攜帶的最常用的那一枚,就是眼前印在紙上的這一枚印章。
上麵有著兩個字:慎獨。
而這慎獨同樣用了張芝的草書和柳書的變種,尋常人絕對模仿不了。
世上對李存義如此知之甚詳的人其實並不多。
如此說來,難道李存義昨天晚上背著自己真的去了這學子們的酒宴不成?
一時間就算是李琛也徹底傻了眼。
“以假亂真嗎?哈哈。”
周棣笑而不語,看著李琛那被嚇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周棣卻是抬起了頭。
因為他知道,在如此危機的時刻,必然會有人出來落井下石。
很快,周棣所預料到的事情終於出現了。
隻看楊家人立刻站出來開口說道:“陛下!那李存義的字尋常人想要模仿至少也需要下三到五年的苦功夫,他的字本就極為特殊,受到本朝不少人的喜歡,就算是臣也很欣賞李存義的字,臣時常臨摹,但是始終學不到其中的精髓。”
“李琛說眼前這字足可以以假亂真,那麽好,臣就隻問他一句話,敢問是誰能提前學了他的字三到五年的時間,而後又在這陛下突然更改科舉規則之時,陷害你們李家?難道他有一雙天眼,可以看到未來發生的事情嗎?”
被楊曦的父親楊端這麽一說,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都聚集在了李琛的身上,這些人,明顯是在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