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景蘇正率領著人馬快速突破至石碣村的位置。

然而淳於瓊卻是未曾想到,原來一直都有人想要讓這昭家最後的根苗被斬草除根,永生永世都不會再出現任何複仇的可能性。

就連這衙役都是如此,那麽至於給衙役錢的背後金主到底是何人,也就不難猜了。

隻看淳於瓊跪在這昭家的三個公子的麵前聲淚俱下:“公子啊,老奴不知道該怎麽把你們給帶出險境,現在所有人都想要殺掉你們……”

然而昭家僅剩下的這三個孩子,卻是一臉的懵懂,他們當中年齡最大的,現如今也不過隻有十歲而已,至於剩下的那兩個,甚至連行動能力也無。

這流放的一路之上,全都靠著奶媽將其抱在懷中。

衙役們更是對此見怪不怪怕,昔日這些豪門大戶的公子們被流放時,也是如出一轍的操作。

隻不過沒有人會去說什麽,因為一旦到了全家都被流放的份兒上,也就代表著這家族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既然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機會,那麽他們的性命也就隨時都會被終結掉扥,因此根本不用擔心會得罪什麽世家,更不用擔心他們將來還會有反撲和複仇的機會。

說罷,幾個衙役酒足飯飽,每個人手裏頭都拎著一把水火棍。

這水火棍的一頭,乃是精鋼鑄造的實心棍頭,若是尋常砸在人身上時,輕則筋骨皆斷,重則當場死亡。

而另外一邊,則是內裏十分輕巧的木頭,打在人身上表麵上看著慘烈無比,可實際上若是手法運用得當,則可保證這犯人隻是受了一點皮外傷而已,內裏一星半點都傷害不到。

淳於瓊身為昭家的老奴仆,什麽大風大浪不曾見過?

因此一看見這衙役拎著水火棍從裏邊走了出來,不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止。

看著少公子的身上還掛著一塊玉佩,淳於瓊立馬眼明手快將其摘了下來,雙手奉送。

“軍爺!請你千萬要手下留情,這三個公子對你們全然沒有威脅,他們隻是個孩子!他們還沒有長大,根本不知道仇恨為何物,今日懇請你們放過他們,就為這昭家留下一絲血脈吧,我保證會帶著他們遠走高飛。”

說時遲那時快,就看淳於瓊將渾身上下的金銀和這三位公子身上值錢之物全都給搜羅了出來。

白花花的銀子和玉佩堆放在這幾個衙役的麵前。

粗略的估摸一下,這些東西的價值至少也在一百兩黃金左右。

那衙役似笑非笑的看著淳於瓊,不禁淡淡的開口說道:“沒想到啊老頭兒,你還是一個忠心護主之人,這麽些銀兩可不夠啊,我看你腰間的這把劍還不錯,拿過來給小爺我瞧瞧?”

劍?

淳於瓊頓時一愣。

他險些忘記了,昔日自己雖然在這昭然家做奴仆,可曾經也是門客。

在先前做門客之時,他還是一個一諾千金的劍客,隻不過後來因為有一次昭家家主遇到刺殺,淳於瓊拚死保護,最終這才折了一條腿,就連這一隻手也徹底被打斷,從今往後再也握不住這劍。

可是這劍卻是昭家家主感念他當年救下了自己的性命,賞賜給淳於瓊的,可以說這把劍就是他淳於瓊的命。

幾乎是下意識地,淳於瓊緩緩的將這把劍從劍鞘裏給拔了出來。

霎時間的寒光凜冽。

那衙役自然之道這把劍並非是凡品,立馬眼睛裏充斥著一抹光澤。

不禁感歎了一聲:“當真是好劍!”

淳於瓊強壓下一肚子的火氣,緊緊地咬著牙,硬生生的將這把劍奉送到了這衙役的麵前。

豈料這衙役連看都不看,畢竟他不是愛劍之人,更不知道眼前此劍的價值。

“哢噠。”

將這劍重新放入劍鞘中之後,衙役索性一把抓起這把劍,忽然眯著眼睛開口說道:“可是你這些金銀珠寶隻夠救一個的,另外兩個的命你可救不下來,除非你能拿出來跟這個一樣數量的金銀珠寶。”

“什麽?”

淳於瓊聽見來人這麽一說,頓時心中一驚。

這些人貪得無厭,原本已經答應了他放了這昭家的公子們。

可是現在竟然出爾反爾,當真是可惡至極!

衝天的怒氣,霎時間從淳於瓊的內心之中升騰而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這些絲毫不講道義之人全部幹掉。

不過隻可惜,淳於瓊已經不是當初在昭然府邸之中擔當門客之時,現在的他年老體衰,光是跟隨這三位公子在流放的路上走老了這麽四百裏,就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你們,你們怎能如此言而無信,你們……”

那衙役看著淳於瓊一臉好欺負的模樣,不禁冷笑了一聲開口說道:“我們言而無信什麽了?”

“我等可從來都沒有說過能放了三個人!上邊給我們的交代,那可是要提著人頭回去的,現如今你要我們放走他們,這豈不是把我們兄弟的性命也都給斷送了?”

“若是這金銀珠寶足夠讓我們三兄弟從此以後可以隱姓埋名,我們倒也不是不能做那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可你現在這點金銀珠寶,夠特麽誰分的?”

“老頭兒!要不是看在你忠心護主的份上,我們連同你也一起給收拾了,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這些金銀珠寶還是我們兄弟的!”

突然之間變換了一個思路的衙役們,立馬拎著水火棍圍了上來。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那就是要幹掉淳於瓊,再幹掉這三個公子,不但可以拿到眼前的金銀珠寶,回頭將這三位公子的腦袋給割下來,回到京都之後還能邀功請賞,再獲得那五十兩黃金的酬勞。

一前一後就足足賺了一百多兩黃金,按照黃金兌換白銀的比例,足可以換來一萬多兩銀子,這對於他們而言,可以保證他們富貴終生,從此以後可以高枕無憂了!

終於,淳於瓊在這一瞬間意識到,眼前的這些衙役人性之惡,竟然如此昭然若揭,甚至絲毫不加遮掩,在這罪惡的流放之路上,一切都有可能發生,更何況隻是區區幾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