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檢測到用戶生命值正在快速下降,預計將會在一分四十五秒後死亡。】
比劇痛先傳達到謝璿神經上的是腹腔裏傳來的詭異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捏著她的髒器,思索著先捏碎哪一個比較好一樣。
謝璿的喉嚨口湧滿了血腥味,她的動作在極短的停頓之後,立刻向麵前的人揮動匕首。
麵前已經完全被黑色菌絲包裹起來的男人立刻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他沾滿鮮血和碎肉殘渣的手也從謝璿的身體裏抽了出來。
“咳—”謝璿沒能忍住喉嚨裏的血氣,咳嗽了一聲,鮮血夾雜著髒器的碎片頓時積滿了頭盔,鼻尖充斥著濃鬱的血腥味。
【當前生命值:58。能力透明掩體已失效。預計用戶將會在二十秒後死亡。】
謝璿立刻按下手腕上治療劑的按鈕,兩支治療劑一起發揮作用,綻開的血肉被強製愈合的痛癢感一點都不比剛才被男人直接刺穿腹部的疼痛少多少。
破開一個大洞的腹部迅速愈合,留下了一個醜陋的疤痕,但防護服卻無法修複了。
她已經暴露在孢子濃度極高的C級領域裏了。
【當前生命值:88。用戶已經被感染,生命值即將開始下降。】
謝璿索性把濺滿了血跡的頭盔摘了下來扔在旁邊,對麵已經看不清麵容的男人看到謝璿的模樣,卻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竟然是你。”
謝璿的眉頭擰起來,“什麽意思?”
薛雲飛沒有好心地給她解答疑惑的意思,但他似乎也放棄了繼續攻擊謝璿的打算。
他竟然轉過身慢悠悠地坐回了高椅上,翹起腿支著下巴,笑著說:“讓我們來看看你多久才會被完全感染吧?”
話說完,他似乎看了一眼牢牢長在謝璿腦袋旁邊的通訊器,用略顯誇張的語氣恍然大悟地說:“不過有白澤在,我可能等不到你被完全感染了吧。”
謝璿心裏一沉。
現在的情況簡直不能再糟糕了,她的能力失效,通訊器裏又一直沒有周圓圓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們那邊的狀況怎麽樣了。
而在她的對麵,被寄生者還好好地坐著等著看她被感染。
跪坐在他身後的女人除了一開始被用來擋槍而變成肉山怪物的女人被她用手榴彈炸掉了之外,就連一開始引她過來的女人都把頭重新接在了一起,回到了男人的身後。
反觀她,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能夠對被寄生者造成威脅的武器和能力。
她似乎必輸無疑。謝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圍浮在半空中的慘白色的燭火還在跳躍,將這片無盡的黑暗照亮了一個角落。
從他們進入這片領域開始,出現最多的元素就是黑暗和安靜。
領域本質上是依托被寄生者的生命力來構建的,構建的元素越多,需要的生命力就越多。
謝璿在腦海中迅速往前複盤,被白澤察覺到的領域是屬於這次感染中的另一個被感染者的。
而那個本該是D級繁衍型的領域卻表現得很反常,不像是要繁衍,反而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在周圓圓把D級被寄生者殺死之後,他們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C級領域在這時候還並沒有被白澤察覺到。
而C級領域展開後,卻隻有一段樓梯,甚至在他們解決掉第一個肉山怪物之後,整個領域都陷入了停滯。
而領域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再次活動的呢?
是從淩文青因為精神感染而摘下頭盔被真正感染開始,就像是領域從淩文青身上抽取了生命力才得以繼續活動。
謝璿的腦海中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測。
菌子采摘指南第一百零一條:不完全領域的被寄生者和異能者都有可能被特殊感染物再次感染。
不完全領域很少出現,相關的界定和研究也很模糊,但一個最重要的特征就是,不完全領域的被寄生者的生命力不足以支撐領域完全成熟,就像是被揠苗助長出來的殘次品一樣。
不完全領域的被寄生者和異能者本質上都是感染進程被阻礙的感染者,因此能夠感染異能者的通訊器,理論上也是能感染謝璿麵前這個男人的。
謝璿的手握緊了匕首。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當前生命值80,精神值80。】
生命值和精神值都掉得很快,但謝璿身上已經沒有治療劑了,係統也不支持在已經積分負債的情況下繼續賒欠積分。
端坐在高椅上薛雲飛渾身都已經長滿了黑色的菌絲。
他的姿態卻依舊怡然自得,像是在欣賞謝璿最後的垂死掙紮一樣。
謝璿的目光在男人和他身後的女人們身上掃過,但她的視野卻在這短短幾秒內變成了血紅色,就像是戴上了一副紅色玻璃眼鏡一樣。
眼睛裏突然癢得厲害,像是從眼球裏鑽出了無數的小蟲子在眼眶裏麵爬一樣。
謝璿克製住自己癢得想把眼珠子摳出來的想法。
不需要照鏡子,她都知道她現在應該長了一雙和對麵的男人一樣的惡魔眼睛。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感染的速度比她預期的要快得多。
但謝璿剛抬起腿,眼前的世界卻開始變得模糊而虛幻。
【當前生命值70,精神值70。】
謝璿立刻給自己紮了一針鎮定劑,在視野重新平穩之後,她立刻朝坐在高椅上的男人飛奔而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跪坐在男人身後的兩個女人站了起來,她們像是被牽著線的木偶一樣動作僵硬地擋在男人的麵前。
謝璿此刻的情緒無比沉靜。
她不需要自己殺死被寄生者,她隻需要一個像剛才一樣的讓被寄生者站到離她足夠近的位置的機會。
剛才男人是在什麽情況下才親自出手的?謝璿一邊迅速地躲避女人們的攻擊,一邊努力的回想。
似乎是在她殺掉了一個肉山怪物和暫時讓其中一個女人失去行動能力的時候。
這麽想想,似乎從這個男人出現在謝璿麵前開始,盡管他的身後跪了一圈的女人,同時行動的卻一直隻有兩個。
謝璿更加確信麵前的男人是個不完全的被寄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