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君的車開至樓下,對還在沉浸在案件中,琢磨教授的話的意思的蘇二鳳說:“我先上樓了。”

“誒?為什麽?”蘇二鳳這才詫異的回到現實中。

蘇大君拔掉車鑰匙,然後指了指車前方,朝蘇二鳳擠了下眼睛。

蘇二鳳解開安全帶下車看去,原來是李允慶,穿著件寬鬆的深灰色毛衣,靠站在車頭前,沒有被膠起來的頭發,此刻柔順的趴在額前,在泛黃的路燈下,發梢泛起點點光澤。

中秋之後,氣溫降得厲害,見蘇二鳳下車向自己走來,李允慶跺跺腳,站直身體。

“你怎麽在這裏?”蘇二鳳覺得奇怪,想到自己昨天還被他平白無故的白了幾眼,語氣不太好。

“我……呃,你……”少見李允慶有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樣。

“不然上樓說吧,好冷啊。”見他好像沒那麽說完的感覺,蘇二鳳裹緊外套,往回走。

“哎……等等。”李允慶情急之下拉住蘇二鳳的手。

蘇二鳳轉過身,無奈的說:“那你有事倒是說啊,再站下去變成冰棍了。”

“你跟麥繼勉,你們在一起了嗎?”憋了半天,蘇二鳳沒想到自己聽到的是這個問題,翻著白眼無奈的解釋:“我才跟他認識幾天啊?!我要有那麽大魅力,還能天天被我哥逼著去相親?”

聽到她的回答,李允慶抬起眼眸再次確認:“那,前天你說你跟你的男朋友發信息?”

蘇二鳳無力的垂下肩膀:“我那是開玩笑的,當時跟我發信息的是他才上小學一年級的兒子,我最近在幫他的兒子麥安解決一些事情,昨天本想跟你打招呼的,可是你白了我一眼,對了!我倒要要問問你,你為什麽白我一眼!我立了大功好不好,不給我獎金就算了,你還白……”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一個軟軟的東西封住了,一陣好聞又熟悉的古龍水的味道湧進鼻腔。

蘇二鳳微抬著頭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路燈昏黃的光圈在眼裏不斷的變大,就好像童話故事裏掛在古堡後麵的金黃色的大圓月亮。

她猛的後退一步,捂住嘴巴,感覺心髒快跳出來了:“你?”

李允慶微微歎了口氣,嘴巴裏呼出微白的哈氣:“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喜歡你吧?”

蘇二鳳依然圓睜著吃驚的眼睛,點點頭,然後頓了一下又趕緊搖搖頭:“我有什麽可讓你喜歡的?”

她的內心的意思其實是,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可配的上他的,就算自己對李允慶存在一點不可遏製的小心思,那也絕沒想過李允慶會喜歡自己,畢竟在蘇二鳳看來,兩個人從出生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裏。

他是眾人的焦點,而她有時還是眾人的笑點。

大概是沒想到蘇二鳳會這樣反問,李允慶的耳尖有點泛紅,眼眸清亮如水:“肉麻的話我不太會說,總之我說的是真心的,隻是不知道你……?”

蘇二鳳隻覺大腦一片空白,在半夢遊狀態下說了句:“像你這樣的,大概不會有哪個女人不喜歡吧?”

這應該是李允慶有生之年見過的最草率、最不走心的求愛答複,不過倒是她的風格。

他輕笑著上前,將凍成冰棍的蘇二鳳擁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那我們就從今天開始了?”

說完,他放開她,說:“天氣太冷了,回家吧,明天見。”

蘇二鳳看著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尾燈,呆愣在原地。

樓上,靠在窗邊的蘇大君放下窗簾,嘴角帶著不可抑製的笑意,哼著小調回了房間。

晚上,蘇二鳳蓬亂著頭發從**猛地坐起來,嘴裏嘟囔:天啊,剛才發生了什麽?

“啪”她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啊!好痛!”她叫著揉了揉臉。

從今天就開始了???開始什麽了??談戀愛?!自己跟李允慶?!

“啪”

“啊,好痛,竟然都是真的!”蘇二鳳再次捂住臉。

蘇大君聽到隔壁房間,整晚啪啪的耳光聲,心裏無奈的歎了口氣,千萬不要被人退貨才好啊……

“阿嚏!”

第二天一早,蘇二鳳不負眾望的感冒了,眼淚鼻涕橫流。

她使勁擤了擤鼻涕,將紙巾丟進辦公桌邊,鼻涕紙堆的小山高的垃圾桶裏。

李允慶開完會精神抖擻的推開辦公室的門,撞見蘇二鳳濃黑的眼圈和紅腫的鼻頭,揚了揚眉毛說:“真的感冒了?”

想到昨晚的事情,蘇二鳳頓感尷尬,還不待張口,一個噴嚏先打了出來。

李允慶放下文件,走了過去,低頭看著蘇二鳳,蘇二鳳被他看的不自在,動了動嘴巴,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卻沒想到,李允慶突然俯下身體,用手將她的臉輕輕抬起,輕吻下去。

然後放開手,若無其事的說:“聽說感冒後接吻的話,會好的更快。”

此時,聽到辦公室外有人敲門,李允慶說了聲,進來,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傻坐在那的蘇二鳳,覺得心裏有一百個人在齊聲合唱《黃河大合唱》,而且是在一大堆粉紅色的泡泡裏,**合唱:風在吼,馬在嘯……

這尼瑪是一種什麽詭異的感覺!

午休期間,蘇二鳳沒什麽胃口,李允慶叫人送了清淡的外賣,放到她的桌上。

於是,趁著吃飯的時間,蘇二鳳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從頭至尾的跟李允慶講了一遍,順便澄清下自己與麥繼勉的關係,並且表示,一定要幫麥安解決這個問題,因為她真的很喜歡那個小男孩。

“還沒找到屍體嗎?”李允慶問。

“對啊,不過我覺得玄機肯定在教授身上。”蘇二鳳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裏,回想著那天在杜主任辦公室的對話……她問為什麽說畫上的島是阿瓦隆,教授的反應是,用手拍拍椅子,說因為在這裏?

是因為畫在這裏?還是說阿瓦隆在這裏?阿瓦隆在杜主任的辦公室?那麽那些人為什麽去了阿瓦隆就是永生?

蘇二鳳想到這些事情,覺得坐立不安,想再去杜主任的辦公室一探究竟。

可是,按照蘇大君的意思,不能排除麥繼勉的嫌疑,她萬不能再找他打草驚蛇,畢竟胡永山的鬼魂找上了他的兒子,這裏麵必然是有緣由的。

“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那麽多具屍體,又不是同一個時間被殺,普通的拋屍手法風險太大,所以他們肯定有一種可持續又穩定的處理方法。”李允慶皺眉說道,“不過倒是有機會去談一下虛實,現在利海與承恩的項目啟動,剛好可以借這個由頭去你說的那間醫院看一下。

“別人的閑事你居然管的這麽積極?”看李允慶居然如此主動,蘇二鳳忍不住質疑。

“沒辦法,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再跟麥繼勉聯係了。”李允慶無奈的說。

蘇二鳳剛想反駁,待反應過來李允慶話裏的意思,不由臉紅,也沒了聲響。

於是,第二天,他們二人帶上幾個技術人員再次來到廣寧醫院,假意說因為要裝換氣係統,要現場看一下。

蘇二鳳為了避免被認出來,特意帶了一個口罩。

接待他們的還是杜主任,不過杜主任的態度卻異常堅決,表示他們的裝修是新近完成的,沒必要重新裝,而且醫院的經費也不足,他會就此事向上麵匯報等。

見杜主任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

李允慶隻好偷偷發信息給一個工程人員,讓他挑一處醫院消防方麵的問題,把杜主任叫出去扯一陣。

見杜主任被支走,蘇二鳳立馬做到杜主任的椅子上,她的對麵就是那幅畫。

她自言自語的說,當時教授就是這樣,坐在這,拍著把手說,因為畫在這裏,所以這裏就是阿瓦隆。

她說著,也學著教授的樣子,拍了拍椅子把手,可把手還是把手,也沒變成別的。

她站起來,圍著椅子轉了幾圈,把這張椅子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仔細看了個遍,然後,趴在地上,看椅座底下。

結果,真的被她發現了一個東西,小小的一個方形的東西,被人用雙麵膠黏在椅子座底下,如果不是刻意懷疑這把椅子,是絕對想不到的。

蘇二鳳將那個小方塊取出來,拿在手心一看,上麵有一個按鈕,似乎是一個遙控器,他看向李允慶。

李允慶做了一個等一會兒的手勢,將杜主任辦公室的門,輕輕看了一個小縫,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用眼神示意了下。

蘇二鳳把口罩摘掉,大喘了幾口氣,按下了黑色方塊上的按鈕。

隨著卡啦一聲清脆的響聲,掛著那幅畫的牆壁,居然緩慢的移動開了。

露出一扇厚重密實的鐵門,蘇二鳳走過去,拉了拉,門紋絲不動。

沒有鑰匙,她隻好再次按下按鈕,將那麵用來掩飾的牆移動回原位,又將那個小方塊按照之前的位置黏回了椅子下麵。

隨後,把椅子的角度擺好,帶上口罩,與李允慶坐回到沙發上,裝作什麽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