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見到李仲海的時候,一般都是在一些重大的場合,而且以蘇二鳳的職位,就算看見了,一般也隻能遠遠看看。

她倒是沒想到生活中的董事長,如此的平易近人。

傭人適時地端了兩杯茶上來,蘇二鳳趕緊點頭說謝謝。

“蘇小姐,是本地人嗎?”就算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長,也不得不從這些套路問題開始。

“您叫我二鳳就好,我從小在H市長大。”蘇二鳳斟酌了一下回答。

“哦,聽允慶說,你的父母都不在了?”李仲海點點頭。

“嗯,他們在我讀大學時過世了。我還有一個哥哥,在市局當刑警。”蘇二鳳禮貌的回答。

“那H市沒有其他親人了嗎?”李仲海慈祥的問。

“沒有了,隻有我和我哥,在我印象中,我父母似乎有沒有跟親戚來往過,也沒有跟我們提起過。”蘇二鳳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不自覺的皺起了眉毛,回想起來,在她的記憶中,她的爸媽從來沒有走過親戚,而且是兩邊的親戚都沒有,隻有他們一家四口人生活在H市,小時候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長大後才覺得一個親戚都沒有似乎有些不正常,但還沒來得及問,爸媽就出了意外。

李仲海見蘇二鳳的臉色微微有變,便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示意了下餐桌方向說:“飯菜都好了,邊吃邊聊吧?”

“允貞今天沒在家嗎?”李允慶發現來了這麽久,都還沒見到堂妹李允貞出來,隨口問道。

“她最近在上雅思學習班,剛才來電話說下課之後跟同學一起吃飯,不用管她了。”提起不務正業的女兒,李仲海搖頭苦笑。

飯桌上,黃怡一邊給李允慶夾菜,一邊問蘇二鳳:“平時有些什麽愛好啊?”

“看書,看電影,做運動什麽。”蘇二鳳咬著筷子尖心虛的回答,如果黃怡知道她指的書是漫畫書,電影是韓國偶像劇,運動一般指睡覺的話,估計會兩眼一翻暈過去。

“嗯,喜歡油畫嗎?”黃怡隨口問道。

油畫?油彩筆畫的畫嗎?要知道自己最後一堂畫畫課可是定格在幼兒園大班啊!蘇二鳳此刻在心裏捶胸頓足,但表麵上仍平靜的做斯文狀回答:“我對油畫也隻是略知一二,不過挺喜歡的。”

李允慶聞言,不動聲色的忍著笑。

“哦?是嗎?”聽到對方跟自己一樣喜歡油畫,黃怡才終於對這個未來侄媳婦有一點好感,“年後有一個畫展,是我一個老朋友辦的,你到時陪我一起去品評一下吧。”

聽到這兒,蘇二鳳不由一愣,手裏的筷子險些掉到地上,油畫?還品評?親娘啊,這不是要命嗎?!一會得上網搜一下有沒有什麽油畫鑒賞速成班之類的。

“不願意去嗎?”見她在發呆,黃怡不悅的咳了一聲問道。

“啊?沒有!怎麽會呢!您能讓我陪您去,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剛才是……是太受寵若驚了,沒反應過來……”蘇二鳳趕緊賠笑。

噗嗤……

一旁的李允慶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結果被蘇二鳳狠狠的踢了一腳。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李仲海,見李允慶和蘇二鳳打打鬧鬧的終於有了一點年輕人的樣子,忍不住感慨:“以後啊,你多帶二鳳來家裏坐坐,大哥大嫂出了事情之後,看到你當時的狀態,我一度擔心你會想不開,現在看到你跟二鳳一起開開心心的,我就放心了。”

想起李伯海,李允慶不由的收起笑容:“小叔,自從我爸出事之後,我一直無法麵對這件事,也從來沒有跟您認真討論過,其實對於我爸的死,您是怎麽看的?”

“大哥為人圓滑,做事也嚴謹,要說仇殺,其實我是不信的,如果真的有什麽人與李家有這樣的深仇大恨,我不會不知道。如果不是仇殺,其他的就更不可能了,況且你母親還失蹤了,所以……”李仲海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

“您想說我爸的死會不會跟我媽有關,比如說情殺?”李允慶直接說出了李仲海猶豫的原因,其實,當時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之後,他也想到過這個可能。

“我找人調查過,我媽沒有問題。”他平靜的說。

李仲海聞言,歎了口氣,點點頭。

“對了,我爸當時手裏的那副眼鏡,我記得您說您見過?”

“嗯,眼鏡是老爺子的,我小的時候,曾見好幾次你爺爺對著那副眼鏡發呆。你爺爺過世以後,我就沒再見過那副眼鏡,不知道為什麽大哥出事時會拿著它。”李仲海皺著眉頭思索著說。

“爺爺的?那爺爺是從哪裏得來的?”李允慶追問。

“好像聽你爺爺說,也是從老一輩上傳下來的,我沒仔細問,那眼鏡雖然是個老物件,但是從用料做工來看,也值不了幾個錢,不然你爺爺臨去世之前,不會什麽都沒交代,至於大哥出事時為什麽會拿著那副眼鏡,我還真是想不明白,可能是恰巧在手邊吧。”

想到父親書房那本裏麵夾著什麽東西的書,以及書上”錮魂”印記,李允慶認為,自己父親很可能是知道透過眼鏡可以見到鬼魂的秘密,而小叔對這個秘密一無所知。

至於自己的爺爺,在他的印象中,爺爺對自己和堂妹李允貞都不甚親近,一直是一個不苟言笑,鬱鬱寡歡的枯瘦老頭,去世前還得了阿茲海默症,頭腦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那麽爺爺知道這副眼鏡的秘密?那是誰將眼鏡給了爺爺的呢?

“我總覺得那副眼鏡是一個線索,小叔,您還能想到別的關於眼鏡的事情嗎?”李允慶問。

“別的事情……我真沒留意過,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可以回老家祖屋,你的叔公他們還住在那邊,說不定能有一些線索,不過,我還是勸你,過去就過去了,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李仲海苦口婆心的說,生怕李允慶又一次鑽牛角尖。

“我知道,您放心小叔,對了,我爸出事前,您有發現他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異常?我跟大哥那段時間沒怎麽見麵,見他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身體狀態,心情都挺好的。”李仲海回憶著兩年前的事情,很多細節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哦,好像是有些健忘,不過他也開始上年紀了,健忘也很正常。”

“健忘?”李允慶覺得有些詫異,一向精明嚴謹父親,跟健忘可絕對扯不上關係,“比如呢?他怎麽健忘了?”

“好像是出事前一周左右吧,你還在外地出差,我剛收到的新茶,我跟你小嬸去你家給他送茶葉,然後,下午茶的時候,你爸居然問我要不要吃芒果,他知道我有嚴重的芒果過敏,年輕的時候誤食了一次,差點喪命,還是你爸把我送去醫院搶救的。”

李允慶不由睜大眼睛,小叔芒果過敏這件事全家都知道,而且據他所知,自從那次誤食事件之後,大家更是對芒果製品格外小心,父親怎麽會問小叔要不要吃芒果?

這有些匪夷所思。

“哎呀,你們夠啦,好端端的聚在一起吃頓飯,你們就一直討論這些,就不能說點開心的嗎?”黃怡故意板起臉。

“好好好,不說了,吃飯吃飯,二鳳你多吃一點。”李仲海忙止住話題。

“哦,好,謝謝伯父。”蘇二鳳忙回答,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拿手機一看,居然又是小薈!

搞什麽鬼啊?她想直接將手機掛斷,但一想萬一小薈真的有什麽事情呢?

於是接通電話,放到耳邊,喂了一聲。

等了片刻,電話那頭還是沒有人說話,仔細聽還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她皺著眉又喂了幾聲,還是不見回答,她開始有些擔心,心想小薈該不是被人綁架了吧?撥通電話卻沒辦法說話,其實是為了求救?

她仔細聽著電話那邊的動靜,安靜極了,隻有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怎麽了?”李允慶見蘇二鳳對著手機發呆。

本來在沉思的蘇二鳳被突然問的一驚,忙回答,沒事。

再低頭時,對方已經掛斷了手機。

從李仲海家回來,兩個人都心事重重,李允慶是想關於自己父親的事情,而蘇二鳳是想小薈的電話。

“你怎麽了?想什麽呢?”李允慶開著車問道。

“我在想小薈,她今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但是接通之後都不說話,從電話裏還傳來滴水的聲音,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小薈最近對我怪怪的。關於那副眼鏡,你怎麽看?”蘇二鳳決定還是先不想小薈的問題了。

“嗯,可能要回一趟老家看能不能找到眼鏡的線索,而且今天聽小叔說我爸的事情,我覺得心裏有種說不出來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李允慶皺著眉頭思索著,因為眼鏡的原因,他最初懷疑父親是被某些非自然力量殺害的。

後來發現了錮魂術,他又懷疑父親是被什麽人做了錮魂術的試驗品。

可現在將之前的事情聯係起來看的話,在事發之前的一段時間,父親的狀態就有些奇怪,母親還懷疑家裏鬧鬼,雖然沒見過,但是會不會真的有鬼附體一說,最後那個鬼又害死了父親?

要是母親在這些問題就都清楚了,可是母親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處境如何。

想到母親宮美蘭,李允慶感覺心髒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