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家樓下跟李允慶告別,蘇二鳳獨自踏進樓道,樓道裏的老式聲控燈不是很靈敏,她使勁的跺了跺腳,燈還是沒有亮,於是她隻好借著外麵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的上樓。

樓道裏安靜極了,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有節奏的呼吸聲,走到三樓轉角,出現了第三種聲音,那是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蘇二鳳慢慢停下腳步,那滴答聲瞬間變得明顯起來,她眯起眼睛,看向樓道轉角那影影重重的一團,就是那團東西發出的聲音,但是窗外透過來的光線太暗,她看不清楚。

心裏預感可能又是那些東西,她不想再管閑事惹麻煩,無奈這樓梯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

她隻好貼著樓梯把手,盡量離那團東西最遠,可沒想到,就在她即將走過樓梯轉角時,那個東西突然朝自己移動了過來,然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蘇二鳳忍不住大叫了一聲,那好死不死的聲控燈,這時卻靈敏了起來,應聲而亮。

緊接著映入眼簾的場景,讓她忍不住一陣幹嘔,那是一個人,一個光禿禿渾身是血的人,那人光禿禿的原因不是沒有穿衣服,而是,沒有皮!

全身上下血肉翻飛,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那人瞪著滾圓的眼睛看著她,蘇二鳳忍不住別過頭,卻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聲控燈再次熄滅,她扭頭快速的上了幾級樓梯,腳步發出砰砰的聲音,聲控燈再次亮起,到了四樓家門口,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人不見了,地上卻多了一個筆記本。

那本子是本來就在那裏嗎?還是那個詭異血人留下的?

蘇二鳳站在門口猶豫了一陣,還是決定將筆記本撿起來看看。

回到房間,她將那本被遺落在樓梯上的筆記本拿出來,在燈下仔細看了看,是一本普通的筆記本,封麵是棕色皮質的,裏麵的紙張泛黃的厲害。

翻開筆記本,發現裏麵記錄的是一個人的生平。

是一個叫做婁嫣的女人。

出生於1919年,死於1980年。

筆記本中記錄了這個女人如何手握巨大的財富,翻雲覆雨,最後擁有了更加龐大的財富的事情,記錄的內容很詳細,每一年,甚至在關鍵點時,每一個月都有記錄,一直記錄到這個叫做婁嫣的女人死亡之前的那一天。

筆記本裏麵確實記錄了一個人的生平無疑。

可其中卻有很多讓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如果這個筆記本中記錄的內容是真是的,一個手握如此巨額財富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這本身就是一個傳奇,不會不被大眾所知,而蘇二鳳可以確定以她的常識,近代曆史上沒有出現過一個叫做婁嫣的女商人。

再比如,就算這個叫婁嫣的女人異常低調,是個隱形富豪,可為什麽她的生平會以記錄在一個筆記本上的方式呈現?而且還是手寫的,如此詳盡的記錄,應該不是出自他人之手,若是她自己記錄的,究竟什麽人會以手寫的方式記錄自己的一生?要知道所謂的“記錄”,就是字麵意思的“記錄”,是毫無個人感情,僅做客觀陳述的記錄,與記錄心路曆程的日記是兩碼事,怎麽說呢,蘇二鳳看完之後,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拿著的不是一本筆記本,而是一個人的墓誌銘。

讓人想不明白的地方還有,就算以上假設都成立,但這本生平記錄卻是從婁嫣27歲開始記錄的,既然一生的事跡都記錄的這麽詳盡,為什麽前麵的27年是空白的?

蘇二鳳皺著眉,將筆記本放在桌子上,盯著筆記本封麵看了一會,封麵的皮質細膩柔軟,她將第一頁翻開,發現有明顯的接合痕跡,說明封麵應該是自己製作的。

她長長呼了一口氣,樓道裏莫名其妙出現的血人,發出的那種滴答滴答的聲音,讓她想起了小薈電話中傳來的滴答聲,這兩件事情該不會有什麽關聯吧?蘇二鳳想著,心裏一抖。

並且再次想到那個血肉模糊的血人,它沒有皮……

蘇二鳳再一次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然後視線落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那封麵的皮革材質不明,讓她有了一個詭異的想法……

咦!不可能,不可能!

她甩甩腦袋,企圖把匪夷所思的想法甩出去。

晚上,在熟睡中的蘇二鳳,感覺鼻子癢癢的,抓了抓又抓了抓,然後感覺手裏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她艱難地睜開眼睛一看,手裏握著的居然是一大縷漆黑的長發,她陡然從**坐起來,順著那縷黑發看去,隻見是桌上的那本筆記本,此刻筆記本的皮製封麵上仿佛長滿了細密的毛孔,從毛孔裏伸出一縷一縷的毛發,向自己蜿蜒伸展。

在她失聲大叫的時候,那團黑發卷曲而上,纏上她的咽喉,使她再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在她覺得自己馬上窒息而亡的時候,猛地一掙,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已亮,她喘著粗氣坐起來,看了看書桌,見昨晚撿的筆記本還安靜的放在上麵。

這才喘著粗氣躺回被窩,原來是做了一個夢,早知道睡覺前就不應該胡思亂想。

利海集團十樓辦公室。

“什麽?!你確定嗎?!”蘇二鳳差點將嘴裏的牛奶噴出來,費了牛勁才勉強咽回去。

“我隻是說可能,看這皮質的紋理,確實有點像人皮。”李允慶拿著昨晚蘇二鳳撿的筆記本,皺著眉反複看著:“西方曆史上,有一個時期,曾有過用人皮記錄重大法規或者遺囑的先例,而且現在哈佛圖書館裏,還收藏著一本人皮書。”

蘇二鳳看了看手裏的半個餐蛋包,默默的扔進了垃圾桶,早飯徹底吃不下去了。

“筆記本上記錄的事情你覺得是真的嗎?”

“婁嫣……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一個人。”李允慶翻看著裏麵的內容說,心裏產生了跟蘇二鳳昨晚類似的想法。

“如果你好奇的話,可以讓你哥幫忙分析一下,看是不是人皮。”李允慶將筆記本合起來,遞回給蘇二鳳,蘇二鳳撇撇嘴,把用來裝早飯的塑料袋抖了抖,讓他直接扔在袋子裏。

“我可沒有那麽多的好奇心,就是有點擔心小薈,不知道這跟小薈有沒有什麽關係。”蘇二鳳將筆記本用塑料袋包好,扔在了抽屜裏。

想到小薈打給自己的莫名其妙的電話,她打回去的時候,電話永遠都是無法接通,她決定還是要找小薈問清楚才好,於是去了營銷三組辦公區,位置上卻沒有見到小薈。

“May姐,小薈今天沒來上班嗎?”

“辭職啦,人家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怎麽還會在這裏做一個小職員。”May的語氣裏藏不住揶揄之意。

“什麽時候辭職的?”蘇二鳳驚訝的問。

“今早打電話來說的,工資還有年終獎都不要了。也對人家可是搭上了鍾凱恩那種超級鑽石王老五,哪還能看得上那點工資。”

“那,那你這邊有小薈家裏的地址嗎?”蘇二鳳忍不住問,結果惹來May姐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她以為蘇二鳳是見小薈攀了高枝想要套近乎,於是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夾說:“人家辭職了都沒來跟我們告個別,就算你上門去找人家,人家也不見得會理你。”

說罷,將一份文件攤在蘇二鳳麵前說:“這裏有她登記的地址。”

無暇理會May姐的想法,她拿出手機將寫有地址那欄照了照片。

小薈是本地人,畢業工作後也是跟父母同住。

蘇二鳳來到小薈家時,碰巧小薈的父母都在家。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小薈的同事,這幾天手機一直聯係不上小薈,我有點事想找她。”蘇二鳳在門口禮貌的說。

小薈的父母聞言卻笑得紅光滿麵說:“哦,小薈現在不是跟鍾凱恩在談戀愛嘛,她昨天來電話說要跟鍾凱恩出國旅遊,手機用不了,要兩周左右才回來呢!”

說話的是小薈的媽媽,提起鍾凱恩,語氣裏止不住的驕傲,看樣子對小薈這個男朋友滿意的簡直不能再滿意。

“哦,出國了?那昨天你們見到小薈了嗎?”自己是昨天收到的小薈的電話,要是昨天小薈父母還見過到小薈,那說明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那倒沒有,小薈周五那天跟我們說要在鍾凱恩家過夜,然後就一直沒回來,這不,轉天就去旅遊了。”

聽到小薈媽媽這麽說,蘇二鳳本來已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周五小薈居然在鍾凱恩的家?!周天說出國去旅遊,手機用不了,那今早怎麽打電話辭職的?

好吧,就算是用了其他的電話打了辭職電話,但是想來,這行程也太趕了!

從小薈家裏回來,蘇二鳳悶頭往家裏走,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著想著,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拿手機一看,頓時一滯,來電人還是小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