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小薈詭異的笑容,蘇二鳳呆愣的坐著,不知該作何言語。

“讓我想想我要從哪裏說起呢,哦,對,那就從人皮筆記本說起吧,你剛才看到的筆記本的封麵,確實是人皮,準確的說是筆記本主人的皮。

至於你“撿到的”那一本,也是一樣,裏麵的人叫婁嫣,是我的曾祖。”小薈特意在“撿到的”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你的曾祖母?那為什麽?”蘇二鳳失聲說,她想問的是你的曾祖母為什麽會被剝了皮。

小薈沒有理會蘇二鳳的疑問,而是自顧的說下去:“我的曾祖叫婁嫣,可是她卻沒有用婁嫣這個名字,在世人麵前出現過,世人所知的是另外一個名字。”

從小薈嘴裏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時,蘇二鳳驚訝的簡直合不攏嘴,那個名字她簡直太熟悉了,可以說是如雷貫耳,那是中國現代史上一個響當當的名字。

見到蘇二鳳因為驚訝而圓張的嘴,小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肯定想問她為什麽不用自己的本名,事實上她不僅沒有使用自己的本名,也沒有使用自己的身份,更沒有使用自己的皮囊,而是躲在那個女人的皮囊之下,過活了一生。”

小薈的話越說越玄,蘇二鳳已經沒有辦法去提問,隻能靜等小薈自己說下去。

“不僅是我的曾祖母,你在書架上看到的每一個筆記本裏都記錄了我一個先祖的一生,同樣的,她們無一不是使用了別人的皮囊和別人的身份。就像我一樣。”眼前的人用跟小薈一模一樣的臉看著蘇二鳳說:“那個書架可以說是我家族的祖墳,真實的我們除了一張皮和幾頁文字,什麽都沒有留下。”

“為……為什麽?”蘇二鳳感覺喉嚨發幹。

“這就回到了我剛才說的問題,亞種。我的媽媽,我的外婆,我的曾祖全部都姓婁,我也姓婁,我所有的先祖也全部都姓婁。”

一個家族都隨母姓,也並不罕見,蘇二鳳跟著小薈思路分析著。

“我們不僅姓氏一樣,而且我們長得也是一模一樣……”小薈說到這,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蘇二鳳顯然沒理解小薈口中的一模一樣的意思,不然不會是像現在這樣,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我們的長相,身高,音色全部都一模一樣,甚至連DNA也是一模一樣。”

“這……這怎麽可能!”蘇二鳳謔的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不是二進製代碼可以複製黏貼,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存在DNA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別說是人,就算是兩片葉子都不可能一模一樣。

“嗬嗬……”小薈捂著嘴笑了起來:“人類就是你這樣的反應,所以我們不得不藏起來。”

“我們為什麽會一模一樣呢?因為……我們的種族沒有男人,隻有女人,並且女人可以單獨繁育後代,隻不過繁育的後代跟自己一模一樣。所以,為了避開那些異類的視線,我們不得不藏起來,等待時機,等待身體完全成熟,等待一個跟自己身形最相近的人出現,然後,扒了她們的皮,披在自己的身上……”小薈說著將自己身上的披肩拉了拉,再次扯開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於是,我們就成了她們,用她們的皮囊和身份過完一生。”

聽小薈一字一頓的說完那一番話,蘇二鳳感覺有些暈眩,這還是自己生活的世界嗎?

異類?亞種?

她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處在“楚門的世界”,所遇到的人全都是為了試探自己的認知極限。

一個“種族”隻有雌性,雌性不需要與雄性·交·配便可以生育後代,隻不過這個後代就跟克隆一樣,跟母體一模一樣,這種遺傳方式也就注定了,這個種族不可能有雄性。

這樣的屬性,讓她想起了西遊記中的《女兒國》一篇,一個叫女兒國的地方,那裏全部都是女人,女人想要生育後代隻需要喝一種泉水,便可以自然受孕,當然生下的後代還是女人。

蘇二鳳甚至懷疑作者吳承恩是不是遇見過眼前這個女人的族人,然後將其隱秘的記錄在了西遊記當中。

“那,小薈呢?她被你給……剝了皮嗎?”她艱難的問出了最後幾個字。

“哦……對對對,這才是我們今天的主題不是嗎?”“小薈”拍著腦袋做出誇張的表情。

“每一任先祖,在生下後代之後,會同時收養一個男人,作為那個後代的丈夫,當然這名男人必須精挑細選,絕對的忠誠,絕對的優秀,就像凱恩一樣。”

她轉頭看了一眼鍾凱恩,鍾凱恩則露出他標誌性的迷人微笑。

而蘇二鳳現在看來那笑容異常的變態,“丈夫?”蘇二鳳皺眉看了鍾凱恩一眼。

“啊嗬嗬……當然!我們也是可以有丈夫的,真正的那種,就算不能共同生育後代,但性始終是讓人興奮的事情,不是嗎?”“小薈”猜到蘇二鳳的想法之後,忍不住笑起來。

她笑著笑著然後又神經質的不笑了:“然後凱恩找到了小薈,她的外形輪廓跟我很相似,要知道換皮的話,如果外形差太多,就會很不自然。哦,忘了跟你介紹一項我們族人的特長,那就是我們的傷口愈合能力要比正常人類強上很多,這也是為什麽先祖發現了換皮這個法子,並一直沿用了下來。否則我們可能就要一直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的生活了。”

“那,那你們就可以隨便剝奪別人的生命?別人的人生嗎?”蘇二鳳想到小薈,想到那血淋淋沒有了皮的血人,氣的聲音直發抖。

“這個世界不需要小薈,她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她幻想的事情永遠也不可能實現。可是她的這張皮,披在了我的身上就不一樣了,我可以讓她擁有她想都不敢想的一切,讓她的家人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讓她成為她家族的驕傲。”“小薈”耐心的闡述著她的理論。

“什麽歪理邪說,你們,你們簡直毫無人性!”蘇二鳳見“小薈”全無愧疚之意,氣的有些語無倫次。

“人性?我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人,哪裏來的人性?那是你們的規則,你們為了生存可以吃雞鴨吃牛羊,雞鴨牛羊質問過你們的人性嗎?而我們為了生存,難道就不能剝了你們的皮?哈哈,我看口出狂言的是你吧?”“小薈”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蘇二鳳被這邏輯繞的一愣,對方不是人,她自然沒有權利用人的規則要求對方。

一時語塞,良久之後,她才開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說出去嗎?”

“小薈”慵懶的整理了一下外套說:“你不會說出去,你不僅不會說出去,將來的某一天你肯定會認同我說的話。”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不知為何暗淡了下來。

蘇二鳳此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沒有去細想她話中的意思,而是脫口說道:“不論如何,你們所處的是人類的社會,就要遵守人類的規則,殺了人就要接受法律製裁。”

“殺人?我殺誰了?你是說小薈嗎?二鳳,想什麽呢?我就是小薈!現在站在你麵前的就是小薈啊!”

“小薈”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那笑聲傳到蘇二鳳的耳朵裏就像是魔咒一般,讓她感覺天暈地旋,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喝的酒可能有問題。

她看向“小薈”,她的五官變得一片模糊,隻剩下一張紅唇一張一合好像說著什麽,不過耳中劇烈的耳鳴聲,令她一個字也聽不見,最後,她身子一沉,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

“二鳳,二鳳!醒醒!”李允慶拍著蘇二鳳的臉。

唐暖在商場等不到蘇二鳳,便打電話給李允慶,李允慶嚐試聯係她也一直聯係不上,追蹤她的手機也追蹤不到,正焦頭爛額之際,蘇二鳳的手機突然又有了信號,按照定位,找到了此時倒在山下路邊的蘇二鳳。

蘇二鳳感覺一陣刺骨的寒風猛地灌進鼻子,猛地坐起來,看到李允慶先是愣了一會,然後看向四周:“我在哪?鍾凱恩呢?小薈呢?哦,不,那個女人呢?”

李允慶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不是暈糊塗了吧?我還沒問你怎麽自己一個人跑到這麽偏僻地方來了?”

蘇二鳳終於從迷糊中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後,看向山腰,隻間鍾凱恩的那所大宅子,火光衝天,黑煙滾滾。

“哎,那是鍾凱恩的家,怎麽失火了?!”她正說著,幾輛消防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鍾凱恩?她來這裏是為了找鍾凱恩?

李允慶眯起眼睛,將蘇二鳳從地上拉起來說:“看來你今晚有很多是事情要跟我說了。”

蘇二鳳定定地看著山腰滾滾的黑煙,喃喃的說:“你說的沒錯,有很多事情……而且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