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薈說話的感覺異常的奇怪,過了好一會兒蘇二鳳才反應過來奇怪的原因,這個家的主人明明是鍾凱恩,怎麽剛才的感覺看上去鍾凱恩像個仆人,而小薈才是主人的感覺。

而且小薈坐著,鍾凱恩站著,這畫麵看起來格外別扭。

“我在哪裏?”蘇二鳳警惕的問。

“在我家裏,你不是來過嗎?”鍾凱恩的聲音清越好聽,這會兒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蘇二鳳向窗外看去,外麵的天色漆黑陰沉,大風夾雜著雪花,吹得光禿禿的樹枝像垂死掙紮的老巫婆。

大風從窗縫中擠進來,發出嗚咽的聲音。

這裏她確實在不久前來過,是半山腰的那個大宅子。

“你們這是綁架!”蘇二鳳怒目圓瞪,起身朝門口走去。

鍾凱恩眼見她去開門,也不急著阻攔,反而悠閑的抱起了雙臂,一雙漂亮的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蘇二鳳走到大門前,使勁的拽了拽門把手,不知是什麽金屬材質做的門,門框嚴絲合縫堅固無比,她找到門鎖的位置,低頭看去,原來門已經被鎖住。

她氣憤的回頭看了一眼一臉自得的鍾凱恩,心想門不讓走,走窗戶可以了吧?

可是她走到臨近的窗子一看,當下心裏一涼,從沒見過哪家的窗戶上會有鑰匙孔!她用力拉了拉窗扇,果然紋絲不動。

抬眼望去一排窗戶全都是一樣的款式。

她咬牙切齒的點點頭,心想窗戶畢竟是窗戶,終歸是玻璃做的吧?

就在她四處尋找堅硬的物體時,鍾凱恩開了口:“別費勁了,全都是防彈玻璃。”

於是,蘇二鳳狠狠剜了鍾凱恩一眼,拿出手機,一看,完全沒有信號。

蘇二鳳頹然的低下頭,走回沙發:“你們將我綁架來究竟要做什麽?”

“別說的那麽難聽,不是綁架,是邀請,我的未婚妻邀請你來家裏共進晚餐。”鍾凱恩精致的臉上露出迷人的笑容。

“你們家邀請的人的方式夠別致的!”蘇二鳳嗤笑道。

她警惕的環顧了一周,這所大宅內部裝飾奢華美輪美奐,小薈當初被鍾凱恩帶到這裏來的時候,應該怎麽也想不到站在自己麵前的這個王子其實是個殺人凶手!

此時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兩個女傭人,將一道道菜肴擺放在大的誇張的餐桌上。

鍾凱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蘇二鳳搞不懂他們的意圖,隻好順勢坐在餐桌一側,然後鍾凱恩坐在了她的對麵。

就在傭人往他們麵前的酒杯裏倒酒的時候,小薈神態嫋嫋的從樓上走了下來,她隨手將頭發盤至腦後,神態怡然而慵懶,這樣的表情配上小薈的臉,蘇二鳳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違和感。

更讓她詫異的是,小薈就那麽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

要知道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在餐桌上都遵循著同一個禮儀,那就是主位上坐著的一定是主人,上至一國之主,下至一家之主,無一例外。

蘇二鳳瞄了對麵的鍾凱恩一眼,隻見他仍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

小薈坐下後,悠閑的翹起腿,將酒杯送到唇邊,輕抿了一小口,然後做了請的手勢:“食材都是從歐洲空運來的,你嚐嚐。”

蘇二鳳皺起眉毛看著小薈說:“我不餓,請將門打開,我要回家了。”

“別這麽著急嘛,你不想知道小薈在哪裏?發生了什麽嗎?”小薈輕輕的將酒杯放下,抬眼看著蘇二鳳。

蘇二鳳心裏咯噔一下,眼前這個女人終於承認自己不是小薈了,小薈恐怕凶多吉少了,現在她對自己這麽說,是不是打算把自己也給滅口了!

“嗬嗬嗬……你怎麽臉色一下子變得這麽白,別害怕,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我就是想……”小薈輕笑著,再次拿起酒杯朝蘇二鳳舉起:“分享。”

“分享?分享什麽?”蘇二鳳警惕的說。

“分享秘密啊,秘密一定要分享給能理解的人,才有價值,才痛快。”小薈塗著鮮紅色口紅的嘴掛著淡然的微笑。

“你……為什麽要跟我分享?”

“我都說了,要分享給能理解我的人。”

“恐怕你找錯人了,我從小閱讀理解就不好,不一定能理解你。”蘇二鳳此時心跳如擂鼓,她看著眼前兩個怪異的人,心想,她可不想理解變態的秘密。

小薈對於蘇二鳳的不屑不甚在意:“沒關係,就算現在不理解以後也會理解的。問吧!”

問什麽?蘇二鳳一愣。

“問你想知道的事情啊,我不是說了要分享秘密嘛。”

聽她這麽說,蘇二鳳在心裏不住的合計,這兩個人可能真的是變態,要是自己隨便問,一個不慎問到他們的痛腳,萬一激怒他們,自己可就真的死翹了。

見蘇二鳳遲遲不開口,小薈挑挑眉,將酒杯放下,站起身:“既然沒有問題,那就參觀一下我家吧,可能走著看著你就想起要問什麽了。”

蘇二鳳一看這情況也推脫不去,隻好站起身,跟在小薈的後麵。

從一樓到二樓到三樓一層層的走過去,小薈一邊走一邊介紹,蘇二鳳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隻想找個間隙,看哪扇窗子沒關好,跳出去。

“這裏是書房……”小薈打開一扇對開的玻璃大門說。

蘇二鳳本無心應和,抬眼間卻猛然瞥見一麵特製的牆壁上,擺放了清一色的包著皮質封麵的書,那個顏色跟她在家裏樓道裏撿到的那本筆記本的皮質封麵的顏色非常相像。

她朝那雕刻精美的特製書架走去,“小薈”家的書房非常大,而且高,應該是打通了兩層樓的高度,牆壁書架上一排排的書擺放整齊,堪比圖書館一般恢弘。

而那特製的書架跟其他書架的規格款式,材質做工皆有明顯的區別,它上麵的書不多,卻單獨占據了一麵牆,特別突兀的是,本來每一排的書都排列整齊,卻有一排明顯缺了一本。

“這是……?”蘇二鳳皺著眉頭走過去,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翻開一看,果然不是書,是跟她撿到的筆記本相類似的筆記本,這本筆記本的封麵更深,磨損比她撿到的那本嚴重許多。

想到自己撿到的那本,看樣子很有可能本來就是擺放在這裏的。

她看了小薈一眼,見小薈沒有反對,便低頭翻開了手裏的筆記本,果不其然,筆記本裏依然記錄的是一個人的生平,是一個叫婁姝的女人。

讓她驚訝不已的是,這個叫婁姝的女人的生卒年,已經追溯到清朝了,記錄甚至是用毛筆寫成的,同樣的,在記錄中這個女人的生平是從她十七歲開始的,之前的一片空白。

她將筆記本放回到書架上,狐疑的看著小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這些是什麽?”

“人皮筆記本。”小薈雙腳交叉,倚在門口,摳著指甲悠閑的回答。

“你騙人!根本不是人皮,我撿到一本一樣的筆記本,已經送去化驗了,根本不是人皮。”蘇二鳳篤定的說。

“那要看你說的人皮,指的是什麽人,而我說的人皮指的又是什麽人了。”

蘇二鳳被她的話繞糊塗了:“什麽意思?”

“沒想到你挑了一個這樣的開頭,有些複雜,我的腿都站酸了,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說吧。”

蘇二鳳沉吟了片刻,點頭答應。

小薈拿起醒酒器,裏麵猩紅的葡萄酒像血液一樣,汩汩倒進酒杯,她將酒杯遞給蘇二鳳,說:“喝吧,外麵風雪那麽大,正好喝酒講故事。”

蘇二鳳看了看遞至麵前的酒杯,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嗚咽的風聲隱隱灌入耳朵,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酒杯,將裏麵的酒一飲而盡,反而平靜了下來。

小薈優雅的輕拍雙手,笑說:“很好。”

然後她又將蘇二鳳空空的酒杯填滿,俯身坐回了鬆軟的沙發上。

“你說物種與物種之間是如何劃分的?”小薈摸著杯沿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生殖隔離,使一個物種變成兩個物種。”蘇二鳳莫名其妙的回答,這是初中的生物知識。

“那同一物種,因為某種原因導致形態構造或生理機能上發生變化,而形成的一個種類叫什麽呢?”

這個問題蘇二鳳回答不上來。

小薈忽略掉蘇二鳳疑惑的眼神,兀自說:“姑且借用現代生物學的名字叫做,亞種。”

“亞種?”蘇二鳳小聲重複,她現在完全懵了,想不明白小薈為什麽要跟自己扯這些。

“你猜人類有沒有亞種?”小薈猝不及防的拋出一個問題。

人類就是人類,她可沒聽說還有別的種類的人類,蘇二鳳僵著脖子搖搖頭。

小薈見狀,捂著嘴輕笑了起來,然後站起身,在蘇二鳳麵前詭異的轉了一個圈,說出了一句讓蘇二鳳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的話。

她說:“碰巧現在站在你麵前的就是一個人類的亞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