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夫妻兩人都被人殺害了,這是跟誰結下了深仇大恨啊?”蘇二鳳看著李允慶電腦上的資料說。
她說著滑動鼠標:“那殺了金景業妻子的人,又是誰呢?”
視線掃過一頁頁文件,在最後才找到一個名字,遊坤。
資料上顯示,遊坤患有重度抑鬱症,無法正常工作,待業在家,最後因為搶劫殺了羅小梅,而後在犯罪現場自殺身亡。
老北的資料中還附上了一張遊坤的照片,蘇二鳳看了看遊坤死時的年齡,這張照片應該是早年的照片,照片中的遊坤小眼睛,小虎牙,對著鏡頭笑的非常靦腆。
“這……看上去羅小梅和金景業的死,沒有什麽聯係。”蘇二鳳小聲說。
李允慶則抿著嘴搖搖頭,一時之間也沒了頭緒。
可不管在什麽情況之下,女殺男的原因,十有八九因為感情,從兩人關係開始著手準沒錯。
於是,兩人假借律師名義,去了一趟金景業任教的大學。
H大美術係辦公室裏一個穿著針織開衫的女老師正在備課。
“您好,我們是夏嵐案的委托律師,可以跟您了解一下關於金教授的一些事情嗎?”以李允慶的氣質說出這句話一點也不違和,女老師立馬信以為真。
“請問您知道,學校裏有什麽人跟金教授結怨嗎?”
女老師推了推眼鏡說:“金教授平時為人特別的和氣,待人也有禮貌,他每次出去旅遊肯定會帶特產給辦公室的同事,大家都挺喜歡他,從沒見他跟誰紅過臉。”
女老師回憶至此,語氣裏有些傷感。
“那他的學生們呢?他的學生中有沒有誰對他有敵意的?”李允慶的問題一步步深入。
女老師一聽李允慶的問題,會心一笑說:“怎麽會呢?金教授在我們所有老師中,那可是人氣最高的,他的那些學生可以說都是他的粉絲!”
“那他是不是女粉絲更多一些?”李允慶半開玩笑的問。
女老師尷尬的扶著眼鏡說:“嗨,現在這些大學生有的偶像劇看太多了,所以她們總想在現實裏也安置那麽一個觸手可及的偶像什麽的。不過那都是心血**的事,金老師是非常有原則的人。”
女老師說到這,沒有再接著說後半句——金老師是非常有原則的人,不會跟她的學生有越軌的關係。”
“您認識夏嵐嗎?”
“你們不會是相信電視上胡說的那些,夏嵐殺死金教授是因為婚外情吧?”女老師這才反應過來,接著說:“夏嵐在H大讀書的時候,我教過她理論課,我對她有些印象,她是那種特別勤奮刻苦的學生,可能家裏的情況不太好,平時穿著打扮都很樸實,好像不太合群,跟同班同學的互動也不多。
在我的印象中,她跟所有老師都不太親近,跟金教授更是幾乎沒有交流過,而且畢業之後,夏嵐也沒有再回學校來看過我們這些老師,所以,她跟金教授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麽可能。”
“那金教授有沒有什麽特別看重的學生,尤其是即看重又走的近的女學生?”
女老師的眼神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在眼鏡後麵不易察覺的閃了閃,隨即說:“應該沒有吧,金教授對每一個學生都是一視同仁的。”
“那據您所知,金教授跟她的妻子關係怎麽樣?”
其實李允慶一係列問題的核心邏輯,還是感情糾葛。
就算金教授與夏嵐沒有私情,那並不代表他們之間沒有單向感情,比如說,夏嵐喜歡金教授,求之不得,憤而殺人。
“哦,這個嘛,同事的家室我們就不了解了,他很少提起他的太太。”
隨後,在女老師的指引下,李允慶在金景業的學生中找到了一個看上去比較外向活潑的女同學。
畢竟,一個對太太沒什麽**的中年男人,每天與一大堆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學生接觸頻繁,怎麽看都是在出軌的風口浪尖之上。
“同學,你知道有沒有哪個女學生平時跟金教授的來往比較密切?”李允慶在畫室門口,對一個在頭頂紮著衝天辮子,穿著油畫圍裙的女學生說。
女學生用身上的圍裙使勁擦著不小心粘在手指上的油畫顏料,漫不經心的說:“這事兒問我幹嘛?找彭巧蕊啊,她天天跟蹤金教授,說不定金教授被她的癡心打動了也不一定呢。”
此時,畫室裏其他幾個女同學聞言,都露出了不屑的嘲笑,隻有一個齊劉海的女同學,低下了頭,李允慶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畫室外走廊。
彭巧蕊垂著頭,無處安放的雙手隻好插進棉衣口袋裏。
“你們別相信她說的,我跟金教授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係,我……我承認我是喜歡金教授,可那隻是暗戀而已,他根本就不知道。”
“你……跟蹤過金教授?”李允慶問。
彭巧蕊一聽這話,臉登時紅了個通透,結巴著說:“我隻是想更了解他。”
李允慶一聽揚起眉毛,蘇二鳳也同時露出了可能有門的神情。
“哦?那你都了解了什麽呢?”
一個女人暗戀一個男人,最想要了解的,除了這個男人最愛誰這個永恒的問題,還能有什麽呢?
大概是想到了已經被殺害的金教授,彭巧蕊的眼底有一汪水色,可能礙於在陌生人麵前,所以忍著沒有流下來。
“我不介意你們覺得我心裏變態,偏偏要喜歡自己的老師,我就是喜歡他,他對每一個人都那麽親切,笑起來時仿佛有魔力般的能使我的心情變得特別好。
雖然大家都喜歡看他的笑容,可我知道他一點也不快樂,他的內心深處藏著深深的悲傷,那悲傷可能跟一個女人有關。”
女人?正題終於來了!佯裝記錄的蘇二鳳抬頭與李允慶對視。
“你見過那個女人?”李允慶故作輕鬆的問。
彭巧蕊緩慢的搖搖頭,又點點頭說:“是畫像裏的師姐。”
李允慶皺眉露出疑惑的神情,而蘇二鳳卻有種靈光乍現的感覺。
“畫像裏的師姐”這個詞不是一個泛指名詞,在H大美術係,人人都知道,隻要說“畫像裏的師姐”指的就是那一幅特定的畫。
那是一幅掛在H大美術係教學樓一樓回廊處的一幅女學生的肖像油畫,一樓的回廊裏掛了很多往屆美術生創作的優秀畫作,“畫像裏的師姐”就是其中一幅,那幅油畫的原名叫做《她》,但在經年累月的傳說中已經被“畫像裏的師姐”代替。
根據曆代師哥師姐口口相傳下來的傳說,那副油畫在白天的時候,看上去就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的肖像畫,可如果晚上你在月光下仔細觀察,在某個特定的角度,就會看到畫中本來正在微笑的師姐,流下眼淚……
誠然每個學校裏都有數不勝數的校園怪談,但很多都是曆屆無聊的師哥師姐一邊摳著腳一邊編造出來的,大家都是茶餘飯後那麽一樂嗬,從來不會當真。
但在H大美術係,“畫像裏的師姐”這個傳說,顯然有著更為崇高的地位。
那就是美術係的學生們都相信,那幅油畫可以帶來靈感,於是在交作品前,經常可以看到三更半夜矗立在一樓畫像前的人影。
“畫像裏的師姐是誰?”李允慶問。
彭巧蕊依然搖頭:“我不知道,那是一幅掛在教學樓的女生肖像,大家都說那幅畫有靈性,不僅可是激發人的靈感,有時還會見到那幅畫中的女生流眼淚。”
女生肖像畫?
蘇二鳳不由想起了自己看到的夏嵐的《凝視》。
“既然你不知道,剛才為什麽那麽說?”
“因為……因為我不止一次看到,金教授站在那幅畫像前,神情痛苦,眼神裏卻充滿愛戀。”彭巧蕊說著臉上浮現出同情的神色。
愛戀?這個詞勾起了李允慶的興趣。
“那幅畫在美術係教學樓嗎?可以告訴我們具體位置嗎?”
聽到李允慶這麽問,蘇二鳳不由一陣心跳加速,果不其然,彭巧蕊說那幅畫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既然是學生的作品,那麽畫裏的模特,讓金教授眼裏充滿愛戀的女生,肯定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於是,李允慶和蘇二鳳隻好再次折返回教室辦公室,可方才跟他們說話的那個女老師已經不在位置上了。
辦公室裏坐著的變成了一個更年輕的女老師。
李允慶再次祭出了律師的那套的說辭,在女老師有些羞澀閃躲的目光中,這事又一次蒙混過關了。
蘇二鳳不禁感歎,這年頭,隻要長得帥,說自己是聯合國秘書長都有人信。
“聽說美術係教學樓的一樓有一副女生肖像的油畫不見了,是失竊了?還是學校收藏起來了?”李允慶眼含春風的問到。
本來略有羞澀的女老師,聽到這個問題,剛才羞澀的表情就跟翻書一樣不見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不見了,可能是被人偷了,不過那畫本來也不吉利,丟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