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不吉利呢?”
女老師象征性的左右望了一眼,但辦公室除了他們根本沒有別人。
“那畫裏的人已經死了!”
“不會吧,如果死了,學校又怎麽會一直還把她的畫像掛在牆上呢?”李允慶故作不相信。
見麵前的帥哥對自己露出一副“你在故弄玄虛”的表情,女老師臉色一正,果然來勁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那幅油畫上的女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創作人物,也就是作畫者按照自己想象創作的,但是,那畫中女人的眼睛是有原型的,是按照一個叫何靜妍的女人畫的,我第一次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就發現這個秘密了。”
“你怎麽會知道?”蘇二鳳狐疑的問。
對於她的問題,女老師顯然沒有像回答李允慶時那麽重視。
“因為何靜妍曾經是我的同學,我們曾經都是H大美術係的學生,而且我和她還是一個班的。”
聽完女老師的話,蘇二鳳才驚覺,冥冥中有些線索又串成一條線了。
一幅自己看起來是女生肖像畫的畫,在其他人眼裏居然是一幅完全不一樣的另一幅畫,畫是夏嵐畫的,夏嵐殺了金景業,然後夏嵐是H大美術係的學生,金景業是H大美術係的教授,而現在H大美術係,居然有一幅充滿詭異色彩的無故丟失了的女生肖像畫,那麽問題來了,自己看到的那幅畫與H大丟失的那幅畫會不會是同一幅?
“那你說畫裏的人已經死了的意思是,何靜妍已經死了?”李允慶問。
“靜妍在大三那年就死了,被人殺了,聽說死狀特別慘,而且凶手這麽多年都沒找到。哎呦,現在想來我們以前那個班的同學還有老師氣運都不好,何靜妍還沒有畢業就死了,夏嵐居然殺了金教授!現在想想都覺得汗毛直立!”
“什麽?!夏嵐是你的同學!!”蘇二鳳與李允慶幾乎同時驚呼問道。
這次來H大得到的線索未免也太多了!
女老師被他們兩人的反應弄的一愣。
“那…那幅畫,有照片記錄嗎?我們能看一下嗎?”蘇二鳳急切的問,她感覺這其中必然有關聯。
沒想到他們突然又回到了畫這個問題上,女老師不由麵露疑色,這兩個人明明是夏嵐殺人案的律師,總是揪著這幅畫問什麽?
疑慮歸疑慮,女老師還是配合的在文件櫃裏翻找,不多會兒,她拿著一本冊子回來說:“我這沒有那幅畫單獨的照片,但去年美術學院周年慶的時候做的宣傳彩頁裏,我記得看到過那幅畫。”
她說著嘩啦啦地快速翻著手裏的彩頁,然後停在一頁,將畫冊遞給李允慶,指著畫頁說:“就是角落的這幅。”
李允慶接過皺眉看去,蘇二鳳也緊張的湊過去,果不其然!畫頁上有一幅教學樓回廊的照片,照片中回廊角落裏掛著一幅長發女孩的肖像畫,女孩用一雙含情脈脈的杏仁眼正望著外麵的世界,那幅畫跟蘇二鳳在畫展上看到的夏嵐的《凝視》一模一樣!!
“這…這幅畫是夏嵐畫的?”蘇二鳳問這話的時候,已經有些破音了。
“夏嵐?當然不是她,說實話我覺得她沒有什麽畫畫的天賦,真不知道她這樣的資質為什麽還要堅持學油畫,不過她的那幅《凝視》倒是不錯,看樣子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一輩子腦袋總會靈光一次!”
女老師的語氣帶著嘲諷,帶著一種優等生評價差生時特有的神態。
光是看這個夏嵐的老同學在提到夏嵐時的表情,就不難猜出當年夏嵐在班級裏的日子恐怕並不風光。
“這幅畫我也不知道是誰畫的,當時係裏征集作品的時候,不知道是誰交上去的,也沒有署名,隻有一個畫的名字叫《她》。
我記得後來學校還在公告欄裏貼了公告,好像也一直沒有人來認領,所以最後就那麽一直掛在回廊裏了,不過我一眼就看出來那畫中女人的眼睛,跟我們班的何靜妍非常的像,我想可能是她的愛慕者畫的,後來又羞於表白吧。畢竟當年喜歡何靜妍的男生可不是一個兩個。”
“當年金教授與夏嵐的關係如何?”李允慶問。
女老師皺眉回憶了一會:“他們兩人當時應該沒有什麽關係吧……金教授是那種非常有天賦又很有靈性的人,他看中的學生基本都是跟他很相似的。而當年的夏嵐可沒有現在電視上的那麽優雅從容,她是那種特別刻板又較真的人,跟大多數人都相處不好。除了何靜妍以外好像根本沒有人理她。
“何靜妍與夏嵐的關係很好嗎?”
“嗯,我記得上學的時候經常見到她們在一起,不過也記不太清了,畢竟我跟她們不是一個寢室的,平時也不太說話,畢業後更是完全沒有來往過。”
見女老師已經回答得越來越沒有耐心了,兩人也不便再繼續追問。
從H大出來,外麵的天雖然還沒有完全黑透,可路燈已經亮起了,兩人這才感覺饑腸轆轆。
好不容易就近找了家飯店,點的菜都還沒上全,黃怡就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們盡快去她家。
於是,蘇二鳳抓緊自己的飯碗,風卷殘雲般將桌上的重點菜式掃**一空。
最後走出飯店的時候,因為吃的太急而噎的直打嗝,引得李允慶一陣嘲笑:“像你這樣吃飯這麽拚命的人,真是罕見啊。”
驅車來到黃怡家才知道,原來是給夏嵐找的委托律師在看守所見了夏嵐,了解了情況回來。
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那幅所謂的成名作《凝視》,根本不是出自夏嵐之手,而是她在無意中買回來,然後署上自己的名字,冒充成自己的作品。
而且自從買了那幅畫之後,她經常出現幻覺,有時還會出現短時失憶的情況,
至於金景業,她篤定的告訴律師,她和金景業之間沒有任何私情,自從畢業之後她根本沒有再見過他。
至於金景業為什麽會在公園裏,自己又為什麽去公園,她根本沒有一點記憶。
最後她堅稱自己沒有殺人!
蘇二鳳尷尬的看著黃怡家客廳裏,掩麵哭泣的夏嵐的丈夫,不知該如何安慰。
“黃姐,你的門路廣,這次真的要幫幫夏嵐,我是他的丈夫,對這件事我最有發言權,我跟夏嵐結婚七年,她從來都沒提起過那個金景業,日常交往的人中也絕對沒有那個人。她千辛萬苦終於等到了事業的上升期,就算再怎麽傻,也不絕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人的,更別說是那麽明目張膽的殺人,還是在監控攝像頭那麽多的地方……”
男人說著不禁再次將臉埋進掌心。
“立軍,我相信夏嵐肯定沒殺人,你說會不會是有人設計陷害啊?誒,二鳳,你哥哥那邊有沒有調查清楚啊?”
見四道熱切的目光看向自己,蘇二鳳咽咽口水說自己也不清楚,但如果夏嵐是冤枉的,警察肯定能查清楚。
然而此時她心裏卻生起了另一個想法,如果那幅畫不是夏嵐所畫,而是來曆不明,那麽整樁事情的關鍵恐怕就在那幅畫身上。
畫裏麵的女人是誰?
又是誰畫了那幅畫?
假設,今天了解的情況都是真的。
十三年前,
女人肖像油畫可能的原型,何靜妍,在讀大三時被殺身亡,凶手不詳。
夏嵐與何靜妍是同班同宿舍的同學,兩人關係密切。
被殺的金景業是夏嵐與何靜妍讀書時的老師。
十三年後的今天,
夏嵐不知是何原因得到一幅奇怪的油畫,並開始出現異常狀況,而且那幅畫與曾經的那幅以何靜妍為原型的肖像畫有著某些神秘的聯係。
作為二人曾經的老師的金景業無端端被夏嵐殺害。
金景業的妻子,在一年前被人搶劫殺害,凶手叫遊坤。
如果畫是關鍵,那麽畫中主角的死恐怕就是關鍵中的關鍵。
畢竟空穴不來風,萬事皆有因。
說不定今天的種種果,都是十三年前某件事的種種因,那麽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何靜妍的死跟這些人中的某個人有關?
之後的幾天,老北的調查重點從夏嵐與金景業之間的關係,變成了何靜妍與夏嵐與金景業之間的關係。
兩天後,兩人成功約到了當年與夏嵐和何靜妍同宿舍的李穎。
南七街微風咖啡館。
沒想到李穎不是一個人來的,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當年的同班同學張少薇。
兩人都是H大美術係畢業,畢業之後沒多久都相繼嫁人當了家庭主婦,之後就一直照顧家庭、帶孩子。
所以在接到蘇二鳳的電話之後,她不禁回憶起了當年的青蔥時光,再加上自從當了家庭主婦之後,人際關係越來越簡單,平時想找個說話聊天的人都難,難得有這種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還這麽轟動的,還是跟自己認識的人有關的大事情,激發了李穎的傾訴欲,於是她將這件事告訴了同為家庭主婦的大學同學張少薇,沒想到兩人一拍即合,一同來見蘇二鳳與李允慶。
兩個女人一坐下來便直入正題,紛紛開始將自己已經壓箱底的往事往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