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現在心裏還沒底嗎?之前為了讓李允慶替罪莊誌強的謀殺案,我還不惜殺了一個無辜的攝影師,這些你跟李允慶不是一直在調查嗎?”尚曉飛把玩著從蘇二鳳臉上撕下來的膠紙說著。
“我們並沒有切實的證據,這麽說你現在是自己承認了,人是你殺的?潛進李允慶家企圖謀殺的也是你?”蘇二鳳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錯。”尚曉飛回答的雲淡風輕。
可越是雲淡風輕越是讓蘇二鳳心裏發顫,這說明他不怕在自己麵前暴露他的罪行,肯定已經有了全身而退的打算。
“那……你抓我來的目的是?”蘇二鳳沉下臉問道。
“本來我是要殺李允慶,可是後來計劃改變了,現在我要殺的人是你,但你哥哥是警察,要找機會殺你又不露痕跡可不容易,所以我一直在等,終於等到了這個好機會。”
“殺我?!”蘇二鳳臉色一下變得刷白,有些語無倫次的說:“你殺了我,無論天涯海角,我哥都會抓到你的!”
此刻眼前的尚曉飛真的讓她害怕了。
“嗬嗬……所以要感謝現在正當紅的雨夜殺人魔啊,我隻需要模仿他的殺人手法,等到下雨的夜晚把你丟出去,有誰能發現呢?不管他最後會不會落網,殺你的罪名都會落在他的頭上。”尚曉飛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意,一如在宮美蘭事務所初見時一樣。
蘇二鳳強忍著眼淚,深呼吸了一口氣說:“為什麽?既然我左右都是死,能知道原因嗎?”
“原因?不是每件事都有原因的……”尚曉飛突然眼神放空,喃喃的說,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見他要走,蘇二鳳鉚足了嗓子,正準備大喊一通呼救,此時尚曉飛踏出門的一隻腳卻又邁了回來說:“勸你不用費勁喊了,附近根本沒有人經過,省點兒力氣想想下輩子要怎麽過吧。”
不是當場就要死,這讓蘇二鳳暫時鬆了一口氣,對著尚曉飛大罵:“下輩子?!不用下輩子,我要是死了變成鬼肯定饒不了你,天天坐在你脖子上壓死你!”
眼見著門被死死的關上,她提著的一口氣又泄了下來,哭喪著臉看著空房間上方,那一方小小的窗子,外麵的天色陰暗,烏雲凝重,她在心裏默默祈禱,玉皇大帝觀音菩薩,佛祖耶穌,保佑保佑我,千萬別這麽快下雨啊!”
仿佛感應到蘇二鳳的召喚一般,上天馬上就給了反應,那是一道閃亮的閃電,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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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允慶從冰箱裏拿出一罐蘇打水,拉開拉環時鋒利的金屬邊緣劃破了他的手指,他忙抽出一張紙巾,按住傷口,抬眼看了看窗外迅速聚起烏雲的天空,直覺得心中一陣莫名的煩悶和不安。
他拿著蘇打水坐回到電視前,胡亂的按著手裏的遙控器,卻沒有一個台看的進去,最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蘇二鳳的電話,對方手機卻關機。
他皺眉看著被自動掛斷的通話,自言自語道:“手機沒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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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隊,接到群眾舉報電話,在玉嶺轄區一個小旅館前台見過帶著口罩和墨鏡的人,據描述與茅自強外貌特征非常吻合。”一名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口匯報。
劉隊將手裏的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說:“大君,帶人過去,全力抓捕,這次千萬不能讓他再跑了!”
“是!”蘇大君領命回答。
三輛警車悄悄開往發現茅自強蹤跡的小旅館,然後在小旅館窗簾緊閉的昏暗房間中,將其按倒在了地上。
審訊室,茅自強帶著手銬和腳鐐坐在特製的囚犯椅上。
他依然帶著墨鏡,但審訊室的燈光強烈,他不由自主的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蘇大君做了個手勢說:“把燈關了,拿個小台燈過來。”
“交代吧,是不是你殺了那五個女人?”
茅自強垂著頭,不緊不慢的說:“我沒殺人,你們有什麽證據說我殺人,就抓我?”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慌張,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
“你然抓了你,我們就不會沒有證據的讓你坐在這裏。”蘇大君的聲音沉靜威嚴,他低頭對同坐在一旁的一名警察說了幾句話,那名警察點頭出去,不多會兒,帶了另一個穿著白色實驗室製服,拎著小箱子的警察進來。
“茅自強,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技術人員提取一下DNA樣本。”
穿著實驗室製服的警察,拿出一根棉棒在茅自強嘴巴裏蘸取了唾液樣本,裝進樣品試管,放進箱子裏後,轉身出了審訊室。
見那名警察出去,帶著墨鏡的茅自強,從鼻子裏發出了輕蔑的聲音。
“看來你對自己很自信?你確實很狡猾,每一步都算計的很全麵,但你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會犯錯,就會出紕漏。”
“如果你們有證據就不會一直跟我廢話了。”
“你說的對,開始我們是沒有證據,不過天網恢恢,多虧了那天的雨下的不夠大,保留了柳亦蕾身上的證據。”蘇大君看著茅自強平靜的說:“哦,你可能根本不知道誰是柳亦蕾,柳亦蕾就是你最後一個殺死的女人,她在飯店後門巷子裏撞見了你行凶,所以你連她一起殺了,可你卻沒有當場殺了她,你將她用垃圾桶運走,之後伺機棄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叫什麽蕾的女人。”
“你丟棄柳亦蕾屍體那天確實下了大雨,可是雨勢中途減小,所以最後我們在柳亦蕾的衣服領子內發現了一個人的唾液,如果你不認識柳亦蕾,那麽你的唾液應該不會出現在她的衣服上吧?”
聽完蘇大君的話,茅自強仍保持著同樣的坐姿,沒有絲毫觸動。
“我們一直想不明,為什麽那天你已經殺了一個人,不幹脆將柳亦蕾一並殺了,卻要冒著風險將她帶走,我反複想了很久,終於,被我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你在巷子裏殺人那天是周五,每周五市中心的建設大廈都會有激光燈表演,激光亮度極高,穿透性極強,就算是隔著厚厚的雨幕,仍然可以射進你的眼睛裏。
你的眼睛連我們審訊室這種程度的日光燈都受不了,可想而知,如果被激光刺激了,肯定要打噴嚏不止,甚至會打到窒息暈倒,所以你迫於無奈,肯定要摘下口罩透氣,最後,你的噴嚏使你的唾液落在了柳亦蕾的身上。
你一直抑製不住的打噴嚏,隻好慌忙將柳亦蕾轉移走,殺害之後再謀時機棄屍。
你很謹慎,將她關在人人避而遠之的垃圾站樓上,在哪裏你將她用同樣的手法殺害,等到下雨天扔到監控不到的地方。
你肯定看了很多刑偵方麵的知識,知道留下血跡之後用漂白劑清洗會使血液中的蛋白質變性,從而無法準確檢驗出DNA。
可是,你沒有想到的是,證據早已經留在了柳亦蕾的身上!
說吧,你為什麽殺人?”
蘇大君的話,一氣嗬成,帶著不容反駁的自信。
茅自強的喉結上下翻動吞了吞口水說:“沒有原因,殺了那些女人的時候,我隻是覺得前所未有的開心。”
“你口中說的那些女人,都曾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她們有的有愛人,有的有家庭,有的有未完成的夢想,她們不是你的母親,何曾有半點對不起你,你卻剝奪了她們整個人生?”蘇大君咬著後槽牙說。
茅自強仍然垂著頭:“既然你們掌握了證據,我給她們償命便是,從哪來回哪去,也挺好。”
他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仍然平靜無波,沒有悔意,沒有恐懼,連一絲悲傷的情緒都沒有。
“起碼……你死前應該想一下,你那一直為你牽腸掛肚的外婆。”蘇大君說完將筆蓋扣回到中性筆上,收起筆錄,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而獨自坐在陰影中的茅自強,終於從那副遮蓋嚴實的墨鏡後麵,流下了兩行眼淚。
回到辦公室,小周圍著蘇大君繞了兩圈,最後搖搖頭說:“大君哥,看不出你平時一本正經的,說起瞎話來那是一套接著一套啊!我們確實是在柳亦蕾衣服上找到了人類唾液,可是人家技術科主任都說,樣本太少,很難提取DNA,你上來就說的跟已經提取到DNA似的!”
蘇大君拿著文件夾敲在小周頭上:“主任說很難提取,又沒說提取不到,怎麽就是瞎話啦!我看你是破了案之後閑得慌,結案報告你來寫!”
“啊……?”小周哭喪著臉,假意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嘀咕道:“讓你多嘴!”
叮鈴鈴……
蘇大君的手機鈴聲響起,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是李允慶打來了。
“大君哥,我聯係不上二鳳,剛才去你家敲門也沒有人開門,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李允慶的聲音中有一絲焦慮。
蘇大君拿著手機的手頓在耳邊,他為了這個案子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也沒有跟蘇二鳳聯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