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教學樓裏堆滿灰塵,牆角年久失修長滿了黴斑,樓道裏的光線本來就不充裕,現在又加上陰天基本到了可視距離0.5米的程度。

“有沒有燈啊?太黑了!”校花抱怨道。

“這樓恐怕已經空置了,說不定已經斷電了,堅持一下到教室裏,有窗子就好了。”班長說著打開自己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給大家照路。

幾個人磕磕絆絆的終於來到位於三樓的初三(四)班的教室。

”哇!到了到了!”借著手機電筒的光,耗子搶先一步推開了教室的門,可沒想到教室裏並沒有因為有玻璃窗而顯得明亮,老式教學樓的窗子外麵因為要防盜都安置了鐵閘板,相當於玻璃窗外麵還有一個密不透光的鐵窗戶,現在鐵閘板牢牢的鎖著,整個教室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蘇二鳳捂著鼻子跟在最後也走進了教室,由於太黑了,她也隻好拿出手機照明,等看清教室的模樣之後,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撲麵而來。

黑板的樣式,黑板一側的課程表,桌子,椅子,都無比的熟悉。

大家紛紛打開手機光源,嘰嘰喳喳歡天喜地的找到自己以前的位置坐了下來。

“靠!不會吧!我當年在桌子上刻的我的名字居然還在呢!”板牙用手機照著桌麵驚訝的喊出聲。

大家一聽紛紛用手機往自己的課桌上照去,也想找找有沒有自己留下的痕跡,可時隔久遠,就算留了痕跡,也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你們快看黑板!”黑暗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大家聞言不由自主的將光源集中在黑板上,黑板還是老式的綠玻璃黑板,上麵仍留有粉筆沒擦幹淨留下的痕跡,黑板的最右側畫著一欄課程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課程表下麵寫著今日值日生:唐遠。

“不會吧?”黑暗中唐遠誇張的聲音響起:“肯定是同名同姓的,咱們都畢業十幾年了,想什麽呢?”

一直在黑暗中沒說話的蘇二鳳,此時在自己課桌的桌筒裏麵發現了一張紙,她輕輕拿出來用手機一照,又倏地塞了回去,心中登時湧起詭異的不安,那是一張練習試卷,試卷姓名欄裏寫著:初三(四)班蘇二鳳。

課桌上曾經刻著的字,黑板上值日生的名字,桌筒裏的試卷……難道這棟教學樓,從他們畢業之後就棄用了?而且一直就這麽放著放了十四年?

嘶拉……

黑暗中傳來劃火柴的聲音,蘇二鳳驚得回頭向那火紅的光源看去,原來是坐在最後一排的矮子。

他拿著一盒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火柴點燃了角落裏一張無人注意的課桌上立著的幾根蠟燭。

“怎麽會有火柴和蠟燭?”黑暗中有人問,然後大家都舉著手機紛紛靠了過去。

矮子吹滅手裏的火柴說:“不知道啊,剛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發現的,看到剛好旁邊還有火柴就點燃了,正好可以照明。”

“不點還好,一點起來怎麽反到覺得瘮得慌,怪嚇人的,我們趕緊走吧!”校花抱著肩膀,覺得氣氛怪怪怪的。

“教室裏立著蠟燭,肯定是咱們的師弟師妹們在這裏玩過輪流講鬼故事的遊戲!我們也試試?”黑暗中不知道是誰提議。

校花和鴨梨雖然是女生,但平時就喜歡看恐怖電影,了解獵奇事件,所以對這個提議馬上來了興致,也不覺得這裏滲人了,反而覺得氣氛非常好。

倒是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耗子,此時慫了:“這黑燈瞎火的,玩那玩意兒幹什麽?有那時間一起去唱K多好啊!”

一向自負膽子頗大的板牙,想在美女們麵前展現自己雄性的一麵,於是擠兌說:“玩玩兒而已,人家女同學都不害怕,怎麽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還害怕了不成?我看你啊不僅長得像耗子,膽子也跟耗子一樣大,哈哈。”

耗子在黑暗中白了板牙一眼不再說話,其他人則被板牙的比喻逗笑了。

“世界上哪有鬼?我聽過關於鬼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是真有鬼,老子用錢就能砸暈他!”鹹鴨蛋不屑的聲音響起。

見大多數人都同意玩鬼故事遊戲,班長圓場說:“剛收到王老師的信息,他還要耽擱一個小時左右,讓我們先在學校等他,而且外麵馬上要下大雨了,不然就玩一會兒?講講故事而已。”

他說完看了看一直沒有表態的唐遠和蘇二鳳的方向:“你們呢?有問題嗎?”

唐遠猶豫了下說:“鬼這個東西吧,其實還真的有……不過,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碰到!講講故事大家找點兒刺激,我同意!”他說完在黑暗中瞄了蘇二鳳一眼,他實在不願意做掃興的人。

廢話,世界上當然有鬼,而且他的小命還差點因為一個鬼丟了!

蘇二鳳在心裏暗罵唐遠,她根本不想玩這麽無聊又沒有意義的遊戲,但是眼看著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等著自己的態度,一時間騎虎難下,不知道怎麽說。

唐遠此時拍了拍蘇二鳳的肩膀說:“二鳳,玩一會兒等王老師來了,咱們就去吃飯,別掃興了!”

無奈蘇二鳳隻好默認算是答應了,感情這些人就算是講出一屋子鬼來他們也看不到,到最後苦的還是自己!

見全體同意,校花拍著手說:“快把桌子擺一下!大家都坐成一圈。”她說著數了下桌上的蠟燭,居然正好有九支!

“太好了,蠟燭數量正好一人一支,完全就是為我們準備的!”校花將蠟燭逐一擺在大家麵前。

完全為我們準備的……

蘇二鳳聽到這句話,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怪事見多了,得了後遺症,對於事情的拓展想象總是突破天際。

擺好蠟燭,校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此時每一個人的臉都在蠟燭的紅光後麵若隱若現,籠著一層朦朧詭異的色彩。

講鬼故事的遊戲,曾經在振華中學很流行,不知道來源於哪個師姐師兄,自打出現後便流傳了下來,更是一度成為沒有電子產品沒有小說雜誌的枯燥校園生活中,最受歡迎的遊戲。

遊戲的原理比較簡單,在關燈的黑暗房間中,所有參與者圍坐成一圈,每人麵前點上一支蠟燭,蠟燭後麵的人講完一個關於振華學校裏的鬼故事之後便吹滅自己麵前的蠟燭,以此類推,直到最後所有的蠟燭全部被吹滅,就會有一隻鬼,在黑暗中講它的故事!

學校迎來一屆又一屆學生,又送走一屆又一屆學生,鬼故事講了一茬又一茬,隻不過還沒有人聽到過鬼講的鬼故事。

大家坐在蠟燭後麵,沉默了一陣後,班長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那麽現在從誰開始啊?”

校花麵前的蠟燭被她說話的氣息帶動,微微跳動,她故意陰沉著聲音說:“我先來吧……”

“我要講的故事,是關於咱們學校廣播室側麵那條沒有燈的樓梯,你們都還記得咱們學校的廣播室吧?廣播室在圖書館的側樓五樓,而去廣播室最近的一條路,就是圖書館側樓那條又陡又沒有燈的樓梯,而播音室除了播音員幾乎沒人去,所以那裏的走廊燈壞了很久都沒有修理。

但也有另一個說法,說那裏的燈不管怎麽修都修不好,當時這一種說法是大家比較相信的,因為一共七層樓的樓梯,每一層的燈都壞了,這也太奇怪了。

還有人聽修理燈的師傅親口說過,那條樓梯的燈,你前一秒鍾剛修好,後一秒種就在你麵前壞給你看!邪門的很。

於是,咱們在播音室擔任播音員的師兄師姐們都寧可繞遠也絕不走那條樓梯。

後來有一天下午,播音員小A因為播音要遲到了,於是大著膽子走了那條樓梯,因為光線很暗樓梯又陡,所以她走的很慢,她上到二樓時,聽到樓上有腳步聲,然後一個人從樓上登登登的跑下來,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她長出了一口氣,心想播音室的師兄師姐把這條樓梯說的生人勿進似的,明明也是有人走的,她想著不禁腳步也輕快了一些。

她上到三樓的時候,又一次聽到登登登的腳步聲,又有一個人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小A有些疑惑因為這個腳步聲跟剛剛她在二樓時聽到的腳步聲的節奏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走的很快,而且好像是故意跺腳一樣把樓梯踩的登登響。

她這時感覺有些害怕,再次放慢了腳步來到四樓,她果然再次聽到了那毛骨悚然的登登登下樓的聲音!

她這次走的很慢仔細的看了看那個人影,這個人跑的很快,隻不過姿勢有些奇怪,一直保持著歪著頭的姿勢!

這怎麽可能!這條樓梯從哪裏冒出來這麽多的人!!要是一個人的惡作劇,她上一層樓的時間,那個人根本來不及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從另一條樓梯繞到她這棟樓的樓上,再跑下來經過自己身邊。

可是如果這些可能性都不成立,那隻能是她每次遇到的……都是同一個人!

小A這時嚇得臉色煞白,拿出了書包裏平時作為鑰匙扣的迷你手電筒,她本想掉頭下樓,可是她已經在四樓了,再上一層樓就是五樓,那裏有師姐一起播音,而走回樓下,還要自己再走過四層樓。

於是,她隻好哆哆嗦嗦的走到五樓,在還有五級台階就到五樓的時候,從樓上再次登登登的跑下來一個人,小A的手電哆哆嗦嗦的照到那個人的臉上,發現……

那是一個女生,她詭異的歪著九十度的脖子,瞪著一雙不成比例變形的大眼睛,用嘶啞的聲音對小A說:“哎呀!你又碰到我了!”

所以,振華學校播音室側麵的樓梯有一條規則:永遠不要在下午六點鍾時經過那條樓梯,否則你會在上樓時一直遇到同一個“人”……”

“呼……”

校花講完她的故事,吹滅了自己麵前的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