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信息技術科。

蘇大君扶著一個技術人員的椅子,一起跟他看著大屏幕。

技術員回放了一段視頻說:“小區監控正好有一個設在這棟住宅樓的對麵,上午12點09分,可以看到吳劍波進入了住宅樓,12點20分的時候他從住宅樓裏出來,然後12點41分再回去住宅樓,手裏多了一個袋子。”技術員說到這按下暫停鍵:“這之後,監控再沒有拍攝到吳劍波從樓裏出來的畫麵。”

蘇大君看著監控裏熟悉的樓房,心中一涼,他怎麽也沒想到,吳劍波最後出現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家的住宅樓,不管吳劍波是被綁架了還是被殺害了,他被害的地點極有可能就在這棟樓裏,凶手也就是這棟樓裏的住戶。

最後消失的地點,最後見麵的人,按照犯罪定律,最大的嫌疑人隻能是何征!

殺人動機的話,也不能完全說不具備。

可如果何征是凶手,那麽大沒有必要在得知自己是警察之後,還要主動將他們牽扯進這件事裏,甚至還將自己這個警察留宿在家中一晚,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蘇大君暫且將這些疑慮放在一邊,跟技術員說:“那這部手機收到的這些條信息,能不能找到發件號碼?以及是由哪個基站發出的?”

想著自己還被蘇二鳳交代了另一個任務,便一起讓技術人員幫忙查證。

“主叫號碼被加密了,破解之後就可以看到原本的電話號碼,再把這個號碼跟運營公司的資料庫比對就能知道所有人是誰了。”技術員快速的操作著一堆代碼,然後耍帥似的‘啪’一聲按下回車鍵。

待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所有人的名字時,技術員和蘇大君都不由睜大了眼睛,因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失蹤兩周,現在懷疑已經死亡了的,吳劍波。

“這......”技術員不可思議的推了推眼睛。

“查一下手機位置。”蘇大君沉聲說。

技術員手速極快,:“手機關機,無法定位。”

“那這幾條信息呢?是從哪個基站發出的,可以查出來嗎?”

“我試試......可以了,是從興東街道的信號基站發出來的。”

聽到技術員的話,蘇大君沉吟了片刻,自己家的小區就是興東街道,難道吳劍波沒有死,現在被囚禁在自己家所在的那棟樓裏?

好在他家是老小區,整棟樓就算28家住戶,挨家挨戶去排查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蘇大君拍了拍技術員的肩膀道了聲謝,開門離開。

蘇二鳳在客廳看電視,隱約聽到門外有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接著自己家的門鈴被按響。

她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兩個穿警服的警察,小周笑著拍了下另一個年輕警察的肩膀說:“這家你還按什麽門鈴啊,不知道是誰家嗎?”

年輕警察一臉茫然。

小周笑著指了指正從三樓上來的蘇大君說:“是君哥家。”

年輕警察“啊?”了一聲,對著蘇大君聳了聳肩。

此時,蘇二鳳打開門,正看到蘇大君和兩個穿警服的人站在門外。

“哥?怎麽回事?”

蘇大君把她塞進屋裏說,晚點再說。便朝樓上走去。

怎麽回事?蘇二鳳滿臉問號。

“君哥,所有的住戶都已經排查完畢了,還好今天周末,家裏幾乎都有人,嗯,除了504這家沒有人。不過,不是我說君哥,你真得跟物業反映一下,這樓道裏也沒有個監控,要是有監控不就全都解決了嘛!你們這裏的物業是明顯的不作為啊!”小周抱怨說。

“你太平洋警察啊,管的這麽寬,趕緊給我找504的業主電話!”蘇大君踢了小周一腳,被小周笑著躲開。

半小時後,蘇大君將煙頭扔到地上用腳碾滅,小周掛斷電話,小跑過來。

“這家的業主不住在這,504那套房子一直出租,業主說現在的承租人是個女的,就見過一麵,那女的還帶著個大墨鏡看不全長相,租房的時候也沒提供身份證,因為她願意出比市場上高一倍的租金,並且一次性支付一年的租金,當場付的現金,所以業主也就沒在乎過身份證的事情。”

“女的,帶墨鏡,不留身份信息,現金支付……”蘇大君摸摸鼻子重複了一遍關鍵詞“能聯係上她嗎?”

“業主說這個月的電費高的離譜,想打電話給租戶確認,結果一直到現在都沒聯係上,不過業主那裏有備用鑰匙,現在馬上過來了。”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一個矮胖中年男人騎著電動車到了樓下,摘下安全帽地中海裏幾根頭毛迎風飄**。

“警察同誌你好,我是這裏504的業主。”矮胖男人指了下蘇大君背後的住宅樓說。

“哦,感謝你的配合,我們就是例行排查,所以麻煩你配合一下。”小周正色說道。

矮胖男人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說:“沒問題,反正我也要來看看,上個月電費高的嚇人,我擔心租戶可能出差什麽的忘記關空調了。”

說著矮胖男人吭哧吭哧的走到了5樓,打開504號房門的一瞬間,直覺一陣涼意撲麵而來,在悶熱的天氣裏,眾人倒是覺得一陣涼爽。

矮胖男人打開燈,自言自語到:“果然忘記關空調了,這姑娘真夠粗心的。”說著,走進房間查看。

蘇大君和小周等人在客廳裏轉悠,忽然不知哪個房間裏傳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矮胖男人坐在地上,雙腳蹬地不斷的往後退,他過去一看,是衛生間,等走進去,才發現浴缸裏赫然坐著一具詭異的屍體,全身異常蒼白且皮膚布滿褶皺,就像是被人揉皺了白紙。

屍體被紅色的繩子緊緊綁住四肢,像粽子一樣被卡在浴缸裏,正好可以保持坐著的姿勢。

除此之外,身上還被人畫滿了奇怪的圖案,似圖又似字。

不過最令蘇大君震驚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這具屍體竟然是兩周前失蹤的吳劍波!

看樣子,吳劍波死了有一段時間了,雖然身上沒有屍斑,但皮膚蒼白,有褶皺等特征不難推測出,是大量失血而死,屍體沒有了血液,自然不會沉澱出屍斑。

可讓蘇大君心裏發毛的是,昨天晚上他們還收到了來自吳劍波手機發出的信息,想到手機,他趕緊四下尋找,果不其然,在廁所的垃圾桶裏找到一部黑色手機,他拿出一個樣品袋充當手套,小心翼翼的把手機裝了進去。

而此時矮胖男人從驚恐中反應過來,直捶胸頓足,悔恨自己不該貪小便宜,把房子租給了個殺人犯,還是這麽變態的死法現在房子變成凶宅了,以後肯定是賣也不好賣,租也不好租!

“房子的租戶,你還能想起什麽細節?”蘇大君問。

此時矮胖男人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垂著的頭露出鋥亮的地中海:“我就見她一次,她帶著一個大墨鏡,我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不過聽聲音應該挺年輕的,身材很好,穿的衣服也很講究,應該是個美女,唉!怎麽也想不到美女會是殺人犯啊!”他說著又是一頓拍大腿。

“口音呢?那人有口音嗎?”

“呃,好像聽不出口音,挺標準的普通話。”

“之後有技術人員需要畫像,到時還請你來局裏配合一下。”蘇大君說。

“唉,好。”矮胖男人無力的回答。

“君哥,租戶的電話號碼沒有實名注冊,查不到所有人。”小周拿著手機從門外走進來說:“法醫和痕檢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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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的折騰蘇大君回到家時,已經精疲力盡了。

蘇二鳳根本不用問蘇大君發生了什麽,因為自從他們把屍體抬走封鎖了現場之後,整棟樓的人都沸騰了,平時不怎麽說話的鄰居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她出門買個菜回來,一路上經過的八卦小組不下五個,她把其中的原委都理清了不說,還了解了不少茅山道術,蠱術降頭之類的知識。

不過當她得知那些空白信息是發自吳劍波的手機時,還是吃了一驚,如果是吳劍波的鬼魂發了信息,那為什麽這次她看不到呢?

蘇二鳳咬著下唇皺眉思索著,見蘇大君坐在沙發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仰著頭睡了過去,便也不想再抓著他問東問西,輕輕推醒他,讓他去房間裏睡。

睡前她還在想著吳劍波死後發出的信息,空白的信息,震動……慢慢進入了夢鄉,一夜無夢直到天亮,騷擾短信沒有再來。

周一早上,蘇二鳳擠在悶熱的地鐵裏,被旁邊抬手扶著地鐵把手的男人的狐臭味熏得直反胃,隻好盯著地鐵顯示屏上的內容轉移視線,上麵的專欄是電影推薦,這期的主題是經典的諜戰電影,蘇二鳳被裏麵的摩斯密碼的情節吸引了注意力。

她想起吳劍波發來的短信的震動音,之前她隻想著短信就應該是用內容給人帶來訊息,如果轉換一下思維,既然短信內容是空白的,傳遞的訊息可能就不是內容,而是這個信息傳遞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