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我覺得我還是應該當她不存在。
畢竟荼蘼沒說話就代表她不想叫我發現她,但是她心底還是有我這個姐姐的,這麽一想,當真是叫人欣慰。
心下歡喜,我又吸了吸鼻子,瞅著這新月正打算再吟誦一首詩的時候,忽然想起我剛剛吟誦的那個詩詞,似乎有點不大對啊?
可從另一方麵想的話,似乎沒有什麽紕漏啊!先是抬頭看明月,然後垂頭思念家鄉。緊接著因為思念家鄉而感慨萬千,所以來一壺小酒,可奈何就隻有自己一個人喝酒,所以就隻好舉著舉杯邀請明月與之共飲,明月不語,算是默認。然後遊子一人喝下,低頭就看見自己的影子加上月亮倒影在睡眠的倒影,可不就是三人了嗎?
艾瑪!我真是太有才了!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啊!
我歡喜的拍了一下手,繼而佯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望著這一望無際的大海好一會兒之後,為了防止自己吟誦別人的詩詞有啥不對,所以我急中生智,認真無比的憑借我多年的聰慧和學識現場做了一首獨白詩詞:
“啊!東海啊!東海!”
“滄靈啊!滄靈!”
“你是不朽的水,你是不老的山。”
“你是天邊的遙不可及,你是山間的不可觸碰。”
“你是流淌在我心裏的夢,你是初生在天際的光。”
“你是天地神尊的妙筆,你是大地之靈的繁花。”
“啊!東海滄靈!啊,天地蒼生!”
“你們是永恒的存在,你們是無盡的將來。”
“任憑時光荏苒,任憑滄海桑田。”
“你們都永遠是我的東海滄靈!”
一首首詞念完,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才華橫溢,詩仙在世,不禁有些飄飄然了。於是吸了吸鼻子笑的滿麵春風:“講真,即興發揮能寫出此等有文才、有水準的詩詞的,我相信四海八荒也就隻有我一個了,除了我這麽驚才絕絕的,顏值與才華同在的鳳凰能想出來以外,我覺得旁的人是寫不出這種令人拍案稱絕的詩詞的,哎,可憐我當初在同翔園的時候,竟然沒發現自己有這等才華,實在是可惜了。”
身後人還是沒有說話,我想以荼蘼的智商和水準想要參透我這麽文采決絕的詩詞估計要揣摩很久時間。
夜風習習,夾雜著海浪帶來陣陣冰涼。新月如玉,倒影在海麵上,隨著海浪微微**漾。我望著那倒影微微失神,心情少有的低落。許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情緒總是會比往日裏要多愁善感一些的。
半晌,我趴在膝蓋上,喃喃自語。
“荼蘼啊,你說他為什麽就要娶了別人呢?你說我有什麽比不上那個美人的呢?他怎麽就不喜歡我呢?哎,雖然我知道我不能喜歡他,不能跟他在一起,可我就是喜歡她,你說怎麽辦呢?”我低頭,歎息著撿起一顆小石子投入海浪之中,見它**漾起小小的一個圈便被大浪衝開,一時之間胸腔之中某個地方也被什麽衝散了。
我看著海浪靜了一會兒,似乎被引發了一點兒感想,唏噓道:“果然,世間萬物皆是機緣,言歡那一句,終究是沒有錯的,是我想太多。”低頭輕笑一聲,想了想又自嘲一般問自己:“可是,我又在執著什麽呢?我到底喜歡他什麽呢?我自己都想不出來。”配合著這樣的感慨,我癡癡的笑著。
身後的“荼蘼”不言不語,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海風緩緩吹來,夾雜著鹹濕的味道,我抬眸遠望,想了想說:“她今夜似乎沒有出來唱歌,是不在思念了嗎?”話說,歎息一聲,從石頭上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說:“果然是夜色之下,心口容易漏洞百出,先前真是感傷的很呢!不過,明日裏還要回去,我們還是……”一偏頭看見身後人,後麵的話盡數噎在口中,一時之間手腳僵硬,整個人愣怔在原地,半晌都沒說的什麽話。
紫荊隨意的坐在石頭上,一身的紫衣戰袍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熠熠生輝,沒什麽情緒的目光在鳳陌臉上停留了一瞬,緩緩移開來望著**著輕輕波浪的海麵,那如玉的臉上,依舊是覆蓋著一層冰霜。
許是回過神來,我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不大自然的笑意,很是客氣的開口:“夜深露重,殿下還是來這裏吹風賞景的麽?”
紫荊聽了我這話,抬眸打量了我一陣,迎著微涼的海風,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
聽得他應聲,我一時倒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似乎是站也不是,做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下似乎更不是。一時間我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焦躁的不行。這大半夜的,紫荊總不會是專門跑來這裏吹海風賞夜色的吧?我可不覺得這東海滄靈的夜色有什麽迷人之處,就連唯一可入耳的歌聲也透著絲絲憂鬱。
我想不通紫荊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一抬眸卻瞧見他紫衣的衣袖在左肩的地方有一處明顯的印記深沉一些,不知道沾了水還是染了血。
染了血?
這句話滑過腦海,我不禁打了個冷戰,腦海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努力衝破阻礙奔湧而來。
隨著腦海之中的畫麵浮現出來,我身上的溫度一點點的流失,一張臉也白的厲害,我唇角顫了顫,垂眸道:“殿下既然是在賞夜色,鳳陌就不打攪了,就先行告辭了。”
紫荊緩緩的抬眸,神色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又是淡淡的一點頭,我得了允,手腳僵硬的朝著洞穴走去,一路上被小石子絆住了好幾回。
我低頭狠狠地踢了一腳腳下的石子,懊惱自己腿腳不爭氣,背後卻聽見紫荊微涼涼地:“既然還不想走,那就把想說的說了再走也不遲。”話落,便是一聲海浪鋪地般的歎息。我正抬起的腳猛地一滯,手腳尷尬的愣在當場。
愣怔過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何時說過自己不想走了?又哪裏有什麽話想要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