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塵盟咽下食物,思考了幾秒後問道:“你不會真的嫌棄那個丫頭的出身吧?”
“這不像你啊!”他露出一對兒很了解父親的眼神,笑聲滿滿的,帶著些許玩笑。
而蕭攸策深歎了口氣,雙肩無力自然下癱,可算是有點中年男人無奈的味道了。
而這種無奈,並不是來自別人,也不是來自自己,則是來自於自己叛逆的孩子。
塵威在一旁插不上話,可他又想說點什麽。
思慮片刻,他道:“對,爹咋能是那種人!”他無比肯定的說著,塵盟還瞥了他一眼。
蕭攸策看著眼下的碗筷,心想剛剛為何不摔了這碗筷。
因為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還沒去習武之前,跟自己娘在一起時的生活,自己省吃儉用也要照顧好弟弟和娘,很艱苦。
“我咋會嫌棄人家出身?”他的語氣輕輕的,在歎息中吐露此言,讓人覺得悲涼。
“你爹我在入贅到你們家前,又何嚐不是小彩的出身?”
“奈何我武藝高超,卻不能當個義士或殺手,因為你師祖的仇人在時刻盯著我們,令我不得不帶著你奶奶和……我自己四處奔波。”此處,他有所思慮的猶豫了幾秒。
“官府還是老樣子,欺壓我,一切都源於你們師祖,把仇人留給了我,直到你娘簡介除掉了他們,救了我們一命,我們才得以過上安寧日子。”
“我本可以不當贅婿,可我還是入贅了你你們家。”
“這就是——恩!”
“瞧!”他指著蕭塵盟和蕭塵威,“你娘不是把你倆送給我了?”
他說了這麽一大堆,無非就是想解題發揮罷了。
塵盟早就懂了父親的意思,隻是在等父親自己說出來。而塵威則是最好的旁聽者,什麽也不分析,隻是迎合性的聽著。
“我其實就是想讓他把小彩的優點說給我聽,讓我信服。”
“自然也有出身方麵的顧忌,但那也隻是過場而已,他咋就不懂呢?”他緊皺著眉。
他仔細斟酌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比較風招,塵威可能不懂,但塵盟一定能讀懂。
雲媛和他都能同意最有學問的風凰嫁給一個護衛出身的人,又怎能不同意風招?
“要不……我去暗示暗示二哥?”
“我們倆一起!”
塵盟剛說完,蕭攸策就舉起了手阻止二人。
“不必了,等你娘回來再說吧。”他端起碗筷。
“那個晴兒何時能到?”他將話題轉移到塵盟身上。“叫她盡快啊,我還想看看呢!”
“是啊!趕緊讓弟妹過來!”塵威也湊著熱鬧說。
“我其實打算讓晴兒在成親之日前隨大姐一同回來的!有大姐在,路上也安全點。”
塵盟這一計劃,讓蕭攸策和塵威無話可說,很有道理,非常周全,考慮的很多。
蕭攸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這是塵盟聽到算好黃道吉日後,即刻想出來的計劃。
“是這道理,還是你考慮的周全。”
“風起既能保護晴兒,還能給晴兒打扮打扮,到時見你一定驚豔。”他欣慰的笑著。
“對,大姐的品味一向很高。”塵盟認同著說,“更了不起的,還是我們所有人的愛好和習慣,大姐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塵威瞥著眼想著,好像真是,因為大姐送給他的東西,還真就是他喜歡的東西。
這五個弟弟妹妹,全在風起這大姐手裏掌握著,包括風升,這是她最了解的人。
風招的院內。
他與師父何文彧走進了他自己的屋子。
“還是師父理解我,不,是師父人好。”他給何文彧倒了一杯茶。
“也不是……”他在慌亂的糾結中漸漸氣憤。
他轉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眉頭緊鎖,情緒不穩。
何文彧不說話,也不製止,就是想看看這小子還能說出什麽花來。
風招來回扭頭,不明所以。
“回想大嫂,這個出身不說門當戶對,但也配得上。”
“大姐……那是守城將軍,門當戶對。”
“可是二妹,這男的連司獄的官兒都不如,一個士兵也配跟我二妹成親?”
“三妹!趙家在央寰的地位還算不錯,要說配得上我們南宮家還差點兒。三妹被強暴,這也才將將配得上我三妹,還便宜了趙家。”
“四弟,弟妹家是京城的,而且對娘有恩!”
“可我,不就是個丫鬟嗎?憑啥不能?沒想到我爹竟是這等思想,虧我娘當初還要他。”
何文彧緊皺著眉,聽著風招抱怨,說了這麽說,他還是不明白風招為何會對當時一時興起的丫鬟動情,這不是他所認識的風招啊。
他也在內心琢磨,接下來的計劃還如何進行,才能保證大仇得報,而且報應不爽。
風招提到了母親,他突然想到……
“對啊,我娘一定會同意,她上次看出來了,不也沒阻止我們嗎?”
“對!對!對!”
“等我娘回來,我就能跟小彩成親了對嗎?”他突然將頭轉向何文彧,似乎是在問師父,征求師父的意見。
何文彧深吸口氣,此刻確實在想這小子的成親之事。
他問了當時餐桌上發生的一切。
“你還是先把蕭兄說服,再跟南宮姐說吧。”
“再說了,你爹也沒拒絕你啊?”他光是聽就懂了蕭攸策的意思。
“嗯?”風招皺著眉道,非常疑惑。
“你傻啊?誰讓你那麽激動的?好好說不行嗎?”何文彧站起來,認真教導著。
“你爹之所以說小彩的出生,是因為身為家大業大的南宮家不能丟麵,拒絕一下,在下人麵前保持形象,隻要你好好勸就能成功!”
“你都說了,你爹不是那樣的人,嗯?”瞪了一眼風招坐了回去。
風招瞬間明白了,原來如此!
何文彧此時在一旁漏出了意味深長、心懷不軌的笑,眼球轉動的速度像是計謀了好了什麽。
“對了師父!”他又看向何文彧。
“你說的最後一項考驗是什麽?”他無比期待的問。
何文彧從邪笑瞬間轉變為寵笑,眼神裏那種對徒兒的愛裝的無比真實。
“額……等你成親,為師再告訴你。”他溫柔的說。
“那……會帶徒兒離開這兒嗎?我早就想離開這群拿我不存在的人了!”風招厭煩的說著,表情和語氣咬牙切齒,非常討厭這家的人。
“會,一定會,咱們離開這兒,去完成無比宏偉的任務。”何文彧**著他,說的相當激昂。
“那……會帶上小彩嗎?”他又問道。
“會,當然會,我徒媳婦我有何理由不帶呢?”他又相當開心的說著話。
“那我這就去找我爹,爭取讓他同意小彩,到時……二妹、四弟和我,我們仨一起成親,三喜臨門!”
風招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院子,趁著膳殿還沒吃飯,趕緊跟父親道歉。
何文彧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小屋內熟睡的小彩,得意的笑了笑,接著就走了。
回到膳殿。
隻見丫鬟們在收拾桌子,蕭攸策和塵盟塵威都走了。
他的神態變得異常和藹,令丫鬟們減少了日常裏對他的害怕,紛紛立正,向他行禮。
平常,他凶神惡煞,冷漠無比。
當小彩跟他手牽手出現時,所有人都懵了。
二少爺竟然跟下人在一起,今日還為了小彩跟攸主叫板,因此大家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變,行禮也不用太拘謹太害怕。
“我爹呢?”他急著問道。
“回二少爺,攸主去了前殿。”
隨著丫鬟的匯報,他寸步不停的去追父親。
從膳殿大門筆直走,就能橫穿南宮府,期間會路過後殿、大殿,最終到達前殿。
他走出膳殿大門,往前一看,就看了父親。
於是以最快速度追了過去。
“爹!”
“爹!”
“等等!”
他喊著,回音在庭院和殿裏回**,傳入了蕭攸策的耳朵。
蕭攸策回頭看到的是風招,不打算理會,繼續走。
“爹?”
他跑到父親麵前,跪下。
“爹!我錯了。”
“我明白了爹的意思,請原諒兒子事後諸葛亮!”
蕭攸策雙手叉腰,期待風招能說出來什麽話。
風招一點都不覺得當著一些人的麵下跪有何不好意思,孩子跪父母天經地義。
“小彩身為丫鬟,打理屋子,伺候孩子那不用多說,絕對優於任何門當戶對的姑娘,她很漂亮,很賢惠,願意陪我做任何事。”
“也是她帶我走出孤立的房間,合情合理我都應娶她為妻,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
“雖然圓房是真的,可那是因為……我愛她!”
“兒子不像二妹四弟那樣,也隻能說這麽多。”
“請父親成全,那娘那兒就沒問題!”
蕭攸策笑了,笑得是如此滿意,笑得的是如此寵溺,即使風招說的話差點意思。
可他能表達,還能認錯,甚至勇於當著這麽多下人的麵下跪,說完他還磕了頭。
於情於理都應該同意!
“咱們南宮家一向不評人出身,不抨人身世,哪怕有哪對兒丫鬟家丁相戀,我與南宮大人也定會出錢,為其舉辦成親儀式!”
“我要的就是你這態度!”他麵相所有在場的人,大聲道:“咱南宮家的女人都是好樣兒的,男人都是頂天立地的!”
“我宣布,使喚丫鬟小彩,正式為我南宮府二少奶奶!”
蕭攸策這一喝,震驚了所有人,但最為開心的莫過於風招,他抱住父親的大腿感謝。
在場的人裏麵,頌雯也在。
她很羨慕,並將此消息也帶到了風展的耳朵裏。
風展則是視而不見,甚至還嘲諷。
“二哥這品味……真是獨特。”
“能看上小彩,嘖嘖嘖,惡心!”
“要是你我還能接受!”她搖著頭,絲毫不在意。
“還有大姐,口味也不怎麽滴!”
“尤其是二姐,竟然看上了一個連李鄴都不如的巡視護衛。”
“哼!”
接著,她露出了欣慰,充滿愛意的眼神和神態。
想象著……
“還是我的趙朗最優秀!”
“比李鄴高大!”
“比孫子逸英俊!”
“這才是屬於咱女人的男人!”
“不如……”她忽然很激動,看向頌雯。“我去說說,你跟我二哥在一起?你繼續留下我們家?”
頌雯聽後,也不知如何回答,拒絕的話恐怕三小姐會不高興,不拒絕恐怕會成真。
她非常無奈,但也隻能遵從自己的心!畢竟她和別的丫鬟不同。
“這樣……不妥吧?再說,我已經有了心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