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真就這樣……信他了?”

風起和母親走在榮縣夜晚,這夜深人靜的街道上。

寒風在此時撲麵而來,僅僅是微風就如此冷颼,直擊衣服下的皮膚。

母女二人牽手並把手伸進袖子裏,畫麵溫馨而溫暖,甜美得令人羨慕。呼一口冷氣,吸一口冰涼牙磣。

“不然,還有好辦法?”雲媛蜷縮著頭部道。

“反正,他也跑不了,不如先回去好好睡一覺。也不止這一個辦法,打不了慢慢看唄。”

風起聽到母親如此心大,當這件事跟正常的案子似的,她就很生氣,又不能跟母親喊。

她隻能一口氣憋著,緩緩咽回去,心平氣和的。

“不是……這是二弟的重要線索,咱不得謹慎?看看他是否在騙人?編個故事耍我們然後去報信兒?”她此時真想鬆開母親的手。

“娘,你這心可真大。”她轉過頭,輕輕地搖了搖。

雲媛深吸一口氣,歎出的時候跟玩兒寒氣一樣,嘟起個小嘴,將寒氣一點一點呼出。

此時的她非常可愛,給風起整得都不好意思反駁了。

這可能是冬季的最後一場大雪了,冬季馬上就要結束了。

或許是這場大雪,喚起了雲媛愛玩兒的一麵。

平常在家,她都是一副嚴肅模樣,隻有在和蕭攸策單獨接觸時,才會展現自己嗲嗲萌萌的一麵,因為這樣更能勾起蕭攸策的心,二人的感情隨之也會越來越深重。

如今在外,眼前隻有這個女兒,她無拘無束,放開自我。

“去哪啊?”風起突然停下。“我看那還有間客棧,咱可以住那。”

雲媛沒有看風起指向的客棧,而是非常確切的說:“回寺院。”

“啊?”

“娘?這天兒回寺院,原本三刻鍾的路,得六刻!”風起很震驚,她甚至停了下來。

“哎呀!”雲媛竟然發出了撒嬌的聲音。“我親愛的閨女,你最聽話了。”

“跟娘回寺院嘛!跟娘回寺院!”

風起翻了個白眼,神態很無奈,嘴撅得十分寵溺。

她沒有辦法拒絕母親,於是答應母親回寺院。

……

到寺院時。

雪更大了,二人的頭發上都是雪花,甚至已結冰,風起後悔沒買匹馬,這樣趕路太累了。

可她不知,雲媛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下跋山涉水、長途跋涉。

“有人?”風起看到寺院有光,是火還在生著的痕跡。

“是,有人。”雲媛就像知道寺院會來人一樣,未卜先知的笑了,並不是得意洋洋,而是無奈揪心的笑。

風起也明白了娘為何執意要回寺院,可她又想到,“萬一這是另一夥過路的人怎麽辦?”

“放心,不是。”雲媛一口否決。

“此人你認識,你我非常熟悉,把劍收起來!”

隨著雲媛指示,二人悄無聲息的爬上了屋頂,從天而降到此人麵前,竟然是蕭塵威!

不過,塵威已經睡了,也沒聽到二人落地的聲音。

“就這點意識,還跟蹤?”雲媛脫掉了自己暖和厚重的棉衣,給熟睡的塵威蓋上了。

“要不是我們,你早就死了,真是個傻孩子。”雲媛將棉衣一點縫隙不漏的捏上保證塵威的溫暖。

“娘!那你蓋我的吧!”風起脫掉自己的棉衣遞給娘。

“不用,你倆先睡,我守夜。”

風起把棉衣給母親蓋上了,她躺在塵威身邊,睡著後又躺在了塵威的肩上。

到了時間,她再叫醒風起,輪流守夜。

而這棉衣,在二人之間來回換著穿。

次日清晨。

寅時四刻。

塵威在熱騰騰的火堆前醒來,一睜眼就看到母親正看著自己,他被嚇得差點驚起,可注意到肩上躺著大姐,他冷靜了下來。

“你個不聽話的小子,我就知道你心懷鬼胎。”

“出來銀子不帶夠,衣服也不知道穿好的,你說,你是傻嗎?唉……”

“要不是娘每次吃的少,故意在落腳地給你留點,還說一定會回來,讓你跟上我倆。”

“你早就餓死了吧?”

雲媛被氣的真想拿起一塊石頭砸向塵威或扇塵威一巴掌。

她如此無奈生氣,又不想做什麽,跟都跟了十五天了,還能怎樣,毅力倒是很強。

估計讓他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一起走。

塵威麵對母親,他一句話也不敢說,特別是這種情況,他甚至連母親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隻能低著頭默默的挨訓,接受母親的一切批評。

“小子。”

“輕功練的不錯。”

雲媛低著頭,瞪眼看著,對塵威有了一絲認可。

她慢慢露出笑臉,咧著嘴笑,打破了此時緊張的局麵。

“全家除你三姐,就屬你武功最差。”

“好的不學,非要學這,告訴你,江湖上向你這種隻練輕功的,叫逃俠,隻會逃跑。”

“遇到敵人逃跑,不顧同伴安慰,你可真行。”

“你要是能練到天下第一,就沒人說什麽了。”

“哼!”雲媛又哼的一聲,瞪了塵威一眼。

塵威很愧疚,他知道娘不繼續罵是為了自己的麵子。

本來應該是一人守夜半時辰,可風起卻守了一個時辰,導致她現在還沒醒。

睡得很香很沉,甚至抱住了塵威,畫麵一度非常溫馨。

風起睡覺的樣子很美,特別是塵威這個側視角,嬌小又玲瓏,皮膚白皙,柔嫩而光滑。

在這種時候,風起竟然還有意識的把棉衣往弟弟身上放,抱緊弟弟達到互相取暖的境界,手還一直牽著塵威隻有三根手指的手。

“去,旁邊有條河,沒結冰,洗洗臉啥的吧。”雲媛說著,她已經洗完了。

“是。”塵威點頭,輕輕放下大姐,離開了寺院。

雲媛則是替塵威補上了位置,摟著風起靠近火堆。

一直等到風起自然醒,也正好卯時。

“四弟?”她還沒完全睜眼,就開始喊塵威,“醒了?冷嗎?”她邊揉眼睛邊問道。

“啊,我已經醒了,不冷。”塵威很開心的說著。

路上。

風起問他:“你為何要跟來?”

塵威想了想,道:“我隻是家族使命感被喚醒了,因為娘的那番話,讓我有了很深的觸動。反正,我也是個不全乎的人了,也沒人要,倒不如去尋找尋找人格魅力。”

雲媛聽後,傷心由心底煥發,當塵威看自己隻有三根手指的左手時,她更是為之心疼。

說到底,這還是他自作自受,可終究是為了他三姐。

“你在娘心裏永遠完整無缺,娘會養你一輩子,你還小,會有更好的女孩跟你成親的。”

“別太自負!”

“你是我南宮雲媛的四公子!”

她牽著塵威的手,不僅語言安慰,還進行安撫,風起在另一邊,也牽著塵威的手安撫。

母女二人甜蜜的微笑給予了他足夠的自信。

三人聊著聊著,很快就來到了縣城。

在一家店吃了點東西。

把銅錢放在桌上,三人離去,小二見狀前來收拾。

“我們兵分兩路。”

“風起,你和塵威去找顧勿。”

“我按照顧勿寫的地方先找,以防遭遇不測。”

三人邊走,雲媛邊下達命令,分配好各自的任務。

說完,也就開始行動了,雲媛從旁邊那條街走了,而風起和塵威繼續去顧縣丞的家。

“我也不信這個顧縣丞。”風起皺著蠻橫的眉頭,嘴唇斜著道。

塵威也從聊天之中了解了二人的進度和顧勿是何許人也,他的看法是願意相信顧勿。

這點引起了風起的不滿,僅憑一麵之詞怎能相信,我們不信他,他興許也不信我們。

在他先動手之前,我們先動手。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縣衙的,沒證據證明他跟後聯團合作,那我們就成了通緝犯,大姐你還是冷靜冷靜吧。”

塵威合理的推論並沒有說服風起,風起還是那副要殺人的臉,他知道大姐不會動手,但大姐會在情況不對的下一秒就動手。

塵威非常害怕,因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大姐這樣了,在家就是不聽任何解釋。

“娘,快點吧。”塵威悄聲祈禱著。

“你說啥?”風起猛然回頭。

“沒事兒,沒事兒。”塵威狂眨眼避開懷疑。

二人來到了顧勿家這條街口,正準備進去時風起停了下來。

她讓塵威在這等候,自己先去探探虛實究竟。

她在屋頂上穿梭,觀察四周,發現顧勿家裏藏了十多個縣衙的衙役,每個人拿著刀。

“果然如我所料!哼!”風起探完,回到了塵威身邊。

“咱先不去了,我交給你一項任務,辦不辦?”風起把手擔在塵威的肩上,看著他。

“行!”塵威點頭道。

“你在這看著,就在這,原地不動,我去去就來。若娘回來了,你就跟娘一起等著。”

說罷,她離開了。

而塵威就在這看著顧勿,一動不動。

風起找到了育兒堂,其中一家,走進去一看,大人都是女子,這裏沒有像賣東西的櫃台,隻有桌子和一些書,孩子們玩著。

“喂!”風起叫道。

“唉!”一名女子伴著笑意而來。

“姑娘有何貴幹?是想要孩子?”女子熱情的說。

“昂,不是,我想問,你們這兒的東家是不是顧縣丞啊?”風起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對,姑娘找他有事?他還沒來。”一個男孩朝女子跑來,女子一把抱起了這男孩。

“沒事兒,我走了。”

風起找遍了整個榮縣,走訪了眼裏所能及的所有育兒堂,全是顧勿開的,她還在某一間看到了昨晚躺在顧勿**的那女的。

她似乎改變了對顧勿的看法,可在顧宅院內藏著的衙役又是不爭的事實。

終於,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來到顧勿那妾室所在的育兒堂,亮明身份,昨晚見過。

風起跟她說了後聯團和他丈夫身處險境的事,她願意跟風起一起去找顧勿,當說客。

風起帶著她回到顧宅街道口,塵威還真就老老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