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坐在房間的椅子上翻閱著這本寫了母親童年到與夫君成親經曆的一本故事書。

看得津津有味,入目三分,甚至都不想放手。

她很奇怪,為何從未看過這本書。

風凰看過,塵盟也看過,可家裏卻並沒有這本書。

雲媛走出臥房,看著衙役押運敵人的屍體和活捉的敵人。這是她勝利的果實,也隻是外人看來。

她的神情,她的心情,無一不在斥責自己的失敗。

如果早一點可能就找到風招了,隻恨敵人行動太快,自己遇到的事也是無比繁瑣。

她開始覺得這場綁架並不單純,目的性非常模糊,若要殺,根本用不著來回換地方。

她望著天,雙手自然下癱,仰天長歎。

衙役們走的差不多了,房子能搜集也都搜了,她們也該隨著衙役離開現場,前往新的道路了。

“風起?”

“風起!”

她逐漸變得不耐煩起來,而風起還在臥房裏看書。

短短時間裏,風起竟然已經看完了十頁的故事,了解到了母親小時候的那些調皮搗蛋。

特別是之前故事中講過的,她害自己的爹娘暴露在敵人視野,毀掉了原本可以一輩子的幸福安逸的生活,到現在,她還內疚。

“風起!”雲媛突然怒吼。

這聲吼,就像是刻在了風起的血液和記憶深處。

她立即反應過來,放下了故事,急忙的跑出了臥房,以認錯的態度和姿態站在母親麵前。

和以往被處罰不同,她這次竟然對母親撒起了嬌。

她噘著嘴,低著頭,不斷偷看。

雲媛看到她這副模樣,也不忍心罵了。

“該走了!”她靜靜的說。

“想看路上再看,娘跟你同騎一匹馬。”她還轉頭對著風起寵笑,接著拉起風起的手,離開了這間院子。

時過一辰。

晌午。

雲媛跟顧勿在顧宅。

顧縣丞看上去麵善許多,也不知是二回熟的關係還是何為,就連風起都覺得顧縣丞很好。

隻要看到,就能從他那看似皺紋,充滿故事的麵孔中,看到慈祥與大仁。

“郡王不愧是皇室宗親,即便被割職降爵,也能投入到夏原的安危之中,不顧一切。”

“更令人欽佩的,還是郡王舍小家為大家的實際行動,帶孩子一起出征於危難之中。”

“而割職降爵位,在凡人看來是地位的隕落,但實際上是為了夏原延續。”

“小弟在此,甘拜下風,郡王請受草民一拜!”

顧縣丞說了一大堆,說的雲媛是內心十分激動,開心到麵部始終保持著燦爛的微笑。

就連風起和塵威也都沾了光,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

雲媛見顧勿下跪,覺得使不得,可在場沒有外人,就連顧宅的下人都沒有,她就接受了。

而且,她很享受被跪拜參見的感受。

“顧賢弟不必多禮,更不必多言了,降了就是降了。”

“還請賢弟不要聲張,替老姐保密。”

“到時,我會為你寫一封薦書,越級送至你們知府大人手上,到時你升官,就有更多的銀子行善了。”

“雖然我已不是府尹、女親王,可那些小知府,還是得給八分薄麵的,賢弟放心即可。”

聽到這,顧勿笑了,並主動敬了雲媛一杯酒。

接著,又跪地磕了頭,雲媛也是越發的開心。

能在別人家讓主人給自己磕頭的,也隻有雲媛這樣的身份了。

風起和塵威二人也能做到,可他們到底年紀還小,即使可以,雲媛暫時也不會答應。

吃好喝好,三人出發。

在臨走前,顧勿送給了她們三匹馬。

可雲媛要求兩匹就夠,因為她要和風起共騎一匹。

“要不……還是三匹。”

“減輕一匹馬的負擔,快。”風起收起了書,向母親表示自己在路上不會再看書了。

因此,三人一人一匹。

前往了書中出現的竹間客棧,這是雲媛和她母親一起長大的地方。

雲媛有一些強顏歡笑的露出了懷念的笑容,期待重回家鄉。

在這陽光明媚,春即到來的幕起前,她回憶起了那段生活……

“娘?”

“我們為何要來這?”

她拉著母親的手,看過眼前的竹林,扭頭望向高大的母親,滿目疑惑,滿臉的好奇。

除了她牽著母親的手,還有一個男孩牽著她的手。

“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唉!”

“長大了你就明白了。”亦雪歎息著。

男孩名叫戚元傑,是雲媛當時的繼父和繼父正室夫人生的孩子,亦雪待他就如親生兒子一般,將他養大,訓練他武藝和讀書。

“那爹爹呢?”雲媛又問。

“額……”亦雪聽後,不知如何回答,陷入糾結。

“嗯?娘?說啊!戚爹爹呢?”小雲媛追問道。

亦雪聽後,恍然大悟,表情和狀態轉瞬間拋掉了糾結與艱難,她還以為問的爹爹是……

她笑了笑,分別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和繼子。

“他有更大的偉業等待完成,我們就不給他添麻煩了。”她走到兩個孩子麵前蹲下,一手摟一個,分別親吻了二人的額頭。

“娘向你們保證,發誓爹爹一定會來看我們。”

六歲的雲媛可能覺得這是騙人,因為此時她已經經曆了很多,那些悲劇都上演在自己眼前。

可四歲的戚元傑信了,在他記事起,就認麵前這個繼母為自己的親娘,他堅信母親的承諾。

雲媛流淚了,她哭著。

“傑兒,你在這等會,我跟你姐姐說點私事。”

“走!”亦雪牽著雲媛來五米外的樹下私聊。

“娘!”亦雪還沒開口就被雲媛打斷。

雲媛哭的非常傷心、非常痛苦,她那滿眼希望已落幕成血,滿臉的淚水已化為塵埃。

亦雪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整理著她的頭發和衣服。

“我想我爹爹!”

“我想我妹妹!”

雲媛小聲的,刻意不讓戚元傑聽到的跟母親訴說著。

“娘知道!”亦雪也眼眶泛紅,通過整理雲媛的外形來掩飾和分心,她比女兒還要思念。

“爹爹你還是別想了,那個被權力蒙蔽的人,他不配!”

“想妹妹就好,別想爹爹。”

“娘一定能找到妹妹。”

“別哭了,你弟弟看著呢。”亦雪在不停的整理中慢慢的恢複了原狀,傷心的感覺越來越輕了。

“他不是我弟弟!我隻有小妹!”雲媛差點激動的吼出來,嚇得亦雪回頭看了看沒有反應的元傑。

“說啥呢?”她想扇雲媛的動作突然停止。

“他是你弟弟!還有雲淵、雲姿,這都是你弟弟。”她輕輕的捏了捏雲媛的臉蛋。

“雲淵雲姿是,他不是!”雲媛蠻橫的一口咬定。

“你!”亦雪無言以對。

想打又不舍得下手,想罵又沒有充分的理由。

她隻能順著雲媛來,慢慢的改變她對繼弟的感情,等時間久了那自然就有了姐弟情感。

她交代雲媛要跟以前那樣對待元傑弟弟,不許再說那些話。之後就住進了這竹林間的世外桃源。

……

風起也看到了這,將書合上。

“沒想到,那個詞……血脈,對。”

“娘你小時候的血脈意識很強啊,這麽排斥舅舅?”風起看著仰望天空喝著悶酒的雲媛,帶著玩笑的語氣。

“別跟我提他!”雲媛突然轉頭,憤怒的大吼著。

“事實證明,我討厭他,是對的。”她這滿臉怨恨,充實著如殺父殺母仇人般的恨。

“他就是一個不忠不孝,不懂感恩,惡事做盡的人,惡鬼!”

風起也沒法直接看書裏關於戚元傑舅舅的那部分,

而雲媛此時自發性的講了起來。

那還是近二十五年前左右。

戚元傑聯合江湖殺手,趁雲媛不在家的時候偷襲亦雪,即便如此,亦雪還殺了十多個人,最後被戚元傑暗器所傷致使休克。

這可是從小養他到大的娘,雖說是繼母,但他當時不知道,就當亦雪是自己親生母親。

可以說,在他的意識裏,弑母已不算大事了,甚至到之後,他還把自己父親給殺了。

這些駭人聽聞、令人發指、遭人唾棄的事跡。

在何文彧嘴裏,卻說的合情合理。

他此時正在跟風招一起,在榮縣的一家旅店裏講與雲媛相同的故事。

風招聽著別人口中說出來的自己母親的故事深信不疑。甚至還對母親產生了一種格外的厭惡。

“我師父跟我……隻差一歲,可我尊他為師父,代表我對他的敬仰,就像是師徒一般。”

“他對我嚴厲,對手下寬容。”

“在乎我對練武的進度,從而施加高強度訓練,卻不在乎手下的武功是多麽高低強弱。”

“我出身乞丐,是他救了我。”

“他跟我說,他姐姐欺負他,娘對他愛答不理,他羨慕姐姐。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不是一直以來自己認定的娘的孩子,他才知道過去的偏愛是那麽合情合理,他也在想,父親去哪了?查明原因後,才知道是父親拋棄了他,自己就像是被這兩個所謂的母親和姐姐施舍的乞丐一樣,隻是想讓他活著而已,而非成人成事。”

“他當時就下定決心,要創造屬於自己的天下。”

“他殺了這個娘!”

“殺了拋棄自己的爹!”

“距離複仇快成功之際……”

“被人所害!”

“還發現爹娘並沒有死,他就這樣死不瞑目,做的一切皆為無用之功。”

說罷,何文彧流下了眼淚,他替自己師父或哥哥感到不甘。

風招也是覺得那倆女人太卑鄙了,對待繼子和繼弟也不至於這麽壞吧?

他走到何文彧麵前,安慰師父。

“那……那兩個女人還活著?”

“徒兒願追隨師父,報師爺的仇!”

何文彧聽後,突然好起來,擦幹眼淚,滿眼希望及祈求的看著徒弟風招,他捂住了風招的手。

“多謝!多謝!”他語氣顫抖,滿臉充實感激。

“師父,起來。”風招拉師父起身。

“走,隨師父一起殺個人!”何文彧拍著他的肩膀,嘴角漏出一絲邪笑。

時間來到午夜。

二人潛入了顧勿的家裏,找到了顧勿睡覺的臥房。

風招拿著匕首,何文彧兩手空空。

“殺啊!”何文彧指示風招。

“是!”

風招深呼吸,禁閉雙眼將匕首插進了還在熟睡的顧勿的心髒。

而何文彧在一旁控製顧勿,不讓他出聲兒,等不掙紮了,就死了。

風招也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看著死在自己手裏的人,心跳加速,呼吸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