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府所有人聚集在廳堂外麵的大院內站成兩列,中間還故意讓出一條路直通大門。

如此看著很有儀式感的場麵,隻為處決女殺手,引出夏柳風。

雲婧等人已經猜出她就是夏柳風的閨女了,可夏柳風不知道,想必她一定會來的。

昨夜,在夏笙的看護照顧之下,她的傷已經包紮好了,直到淩晨才醒,要逃跑時被夏笙抓住,還被綁上繩子,公之於眾。

靳賢在一旁控製她,雲婧在前麵大聲喊話。

“世人都知道,我是親王,就連知府都得聽我的,而這個小姑娘,她不知好歹竟敢刺殺本王,因此……本王處死刺客。”

“當著你們的麵處死,告誡那些想刺殺本王的人,下場如此!”

“把刺客給我按跪下!”

她轉身指著靳賢,隻見靳賢一邊跟此女子較勁,一邊按跪下,將此女子的頭衝前。

她竟然哭了,眼淚和哭聲令所有人對她產生了同情。

看著她委屈、怕死、想活著的麵孔真有一種下不去手的感覺,雲婧也猶豫了幾秒。

但下一秒她表情巨變,無比邪惡。

旁邊的夏笙看了,覺得自己認識的雲婧不是這樣的,從行為到談吐,氣質到內在判若兩人,那些溫柔瞬時間轉變為狠毒。

反而靳賢倒是挺喜歡這個樣子的親王殿下,有血腥。

就連弟子們、下人們都害怕雲婧這個樣子,威懾力可謂驚天動地,間接宣揚自己。

隻見她的刀已經舉過頭頂,就在落下之時……

“等等!”

“刀下留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大門前那道牆後麵,就在她走出那道牆後,管家、靳賢、夏笙和雲婧四人無比驚詫,目光呆滯的看著她。

而她已不再有曾經的美貌,與同樣四十多歲的雲婧相比不相上下。

眼神中少了一絲堅定,氣質中少了一絲高貴,不過她還是她。

雲婧緩緩放下刀,眼神中湧出眼淚的看著她。

“裏麵說!”

她竟然直接越過四人,從靳賢手裏奪過閨女,走進廳堂,行為很大方,一點不客氣。

而這行為,讓四人看到了以前的象征家千金的夏柳風。

四人一對眼神,跟著柳風進去了。

管家還示意讓眾人解散。

“演得不錯啊!我都信了!”柳風霸氣的坐在了主座位上,夏笙隻好坐在下麵的位置上。

“為了引出你,我真是煞費苦心絞盡腦汁!”雲婧坐在她旁邊,倆女人坐在了主人座上。

“說說吧,找我何事啊?”她竟沒有一絲敘舊的意思,直接問。

“你還問?你心裏不明白嗎?這麽多年了,你一直都在奇羽城,為何不回家!”雲婧邊拍桌子邊喊道,她對柳風的行為很氣憤。

“這是你家吧,不是我家。”柳風的語氣中帶著濃烈的賭氣。

“你家不就是我家嗎?當初我說過多少遍了,你也嫁給竹風,我們一起伺候他,你為何不接受!”她當著管家的麵重喝道。

“你還真不要臉,把自己的男人分享給別人,你是怎麽說得出口的?你對得起夏笙哥哥嗎?”她冷笑著,瞪了雲婧一眼,“反正,我已經不喜歡他了,我連閨女都有了。”

“說到這兒,我倒是想問你,那些人是誰?我看著不像好人。”她說完柳風就明白了。

“我不能說!”柳風若有所思,眼神略微恐懼。

“說!我們一起解決!”

靳賢和管家也紛紛勸說,有什麽事可以一起解決,但柳風還是遲遲不語。

雲婧的話她依然不聽,於是求助一旁的夏笙,畢竟夏笙是她的繼兄,也是曾經喜歡的人。

“柳妹妹!”夏笙溫柔的說。

“聽哥的,好好說說,無論何事,我們都能給你解決,咱們是一家人,這是應該的,啊?”夏笙的態度使柳風有些猶豫了。

“娘!”柳風的女兒委屈叫道。

大家的眼神匯合一處,都想知道這個女兒的來曆。

在這種被逼無奈之下,柳風隻好講起了那段經曆,大家洗耳恭聽,還將女兒給支了出去。

記得二十多年前,夏柳風剛離開夏府幾天,她計劃用幾年時間遊曆遊曆夏原疆域,看看夏原深處的世外桃源和新鮮事物,闖闖夏原內部的殺手刺客和特務之事,其中掙取一些銀兩,為盤纏做做打算。

可就在剛出行,要執行的第三個任務之時,一名男子出現在她的世界,還把這次的任務讓給了她。

之後男子頻頻出現在她的視野,還屢次將任務主動讓出手,感覺好像自己被施舍一般。

於是在一次任務結束時,直接和男子對罵起來。

“我告訴你,別以為我是女子,就需要你的施舍!下次再讓我碰見你,休怪我連你一起!”她用劍狠狠地指著這位男子。

“我們要真打起來,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不要再跟著我!”

這男子相貌還不錯,透露著大少爺的氣質,但沒有大少爺的嬌生慣養,身體壯碩,說話好聽,脾氣還小,個子也很有安全感。

可柳風即使是見到了他,別依然沒被他的相貌所吸引。

“女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他說完立即捂住嘴巴,“算了,我這麽做是因為我喜歡你啊!這麽長時間,我一直跟著你,就是想找機會跟你坦白,我喜歡你。”

“有可能的話,我想跟你一起,執行各種任務。”

男子的話一說完,使柳風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她既被感動了,也被這麽沒技術含量的話氣到了。

鑒於男子是她的愛慕者,於是便收回了剛才的話。

“你!姓氏名誰?”她問道。

“春之召!”他像是拿著扇子的公子一般,“春天的春,之乎者也的之,皇帝召的召。”說完,他還做了一個得意的挑眉。

“切,說實話啊,名字挺好,用的字也不錯,寓意深遠!”柳風給予了他跟很中肯的評價。

接著,她便離開了,而二人默認成為了對方友好的搭檔,之後的任務都是一起執行,路一起走,一起遊山玩水,觀看夏原美景。

最終,二人日久生情,一年多的感情磨合讓自己真正愛上了對方。

二人還在一處極其美麗的瀑布下私定了終身。

可之後的幾個月,柳風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懷孕了,本打算和春之召一起回家。

在路上遇到了春之召的仇人,敵人人數眾多,他給柳風說了一個地址,哪裏有他的兄弟們,一個個都很忠誠,個個都是好人。

春之召為了保護她,被殺死了。

柳風聽到地址的那一刻,她其實是不想去的,可奈何此時自己懷孕,拿著春之召的信物,又不得不找個安穩之地安心養胎。

被迫無奈,她隻好回到奇羽,想想自己喝春之召還真是天生一對,意外遇見竟然是同一個地方的。

幾年前和夏笙雲婧爭執,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到了春之召說的地方後,用春之召的信物獲取了這些人的信任,他們果然很和藹,得知是春之召的妻子後,找人伺候養胎。

經過時間發現,他們並不是一夥普通的兄弟,而是有秘密組織的人。

無意之中,她聽到了他們之間的秘密談話,得知他們竟然是後聯團的人。

被發現後她很機智,說經常聽春之召提及你們,還說了很多世人誤解後聯團的事。

春之召還是他們的教主!

於是,柳風加入後聯團,一開始隻想保護自己和女兒的命,可接觸發現他們還真的被世人誤解了,幹的事和壞不沾邊兒,甚至,還有一種使命感很強的錯覺。

女兒也在慢慢長大之中,跟著叔叔們學會了武功,成為了叔叔們心中的大寶貝!

柳風也因此沒回家,一直在暗處聽從指揮,安排後聯團對付舊聯團,找到某正事的機會,這是聯主也就是何文彧交給她的任務,讓兄弟們擺脫世俗,走向正道。

……

“後聯團?”

聽完故事的雲婧不敢相信,被自己常年唾棄,致力要消滅的後聯團竟然是這樣的?

她甚至因為柳風的一麵之詞開始懷疑姐姐給自己教導的話。

“他們還說,曌盟盟主一直在想盡辦法鏟除他們,斷他們後路,他們無家可歸,死得一身罪惡,有的被餓死、被慘死、被慢慢折磨而死,曌盟的手斷極其慘烈。”柳風用異樣的眼光看向一旁的雲婧。

“胡說!”雲婧激動地站起來。

“曌盟是擁有著千年曆史,為夏原正統血脈效忠的組織,地位遠超皇帝身邊的皇家守衛!雖然現在沒落,變成了刺客之地,可他們的心依然是效忠夏原皇室!”雲婧的高亢、激昂、激動地憤吼著。

“不管是後聯團,還是舊聯團,他們都是聚眾造反,身為守護夏原皇室正統的曌盟,滅你們,理所應當!”說完她便坐下。

“舊聯團?哼!竟敢將我們與他們為伍,你找死!”柳風拔出佩劍,指向雲婧,而雲婧也順勢從旁邊抽出佩劍頂著柳風的脖子。

“二十年多年前我們是情敵,現在我們依然是敵人,我現在不殺你,是還你人情,將來,等我與我姐姐清洗後聯團時,別怪我不客氣!”雲婧咬牙切齒地驅趕著。“我不管後聯團是什麽樣兒,隻要是孽種或孽徒的人,我就不會手軟。”

“我還以為是什麽大意,原來隻是對某人的仇恨,裝模作樣!”柳風的話讓雲婧進一步生氣。可她的眼神中卻有一種試探。

“你!”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重逢,你倆這是要作甚?”夏笙此時站出來,阻止了爭鬥。

“她現在是我們的敵人,後聯團的殺手,人人得而誅之!”雲婧不依不饒的說著。

“夠了!”夏笙再次大喊。

“柳風,反正你現在也回不去了,雲婧是親王,我已經將你是親王派去臥底的事實公之於眾,就不如道個歉,留在家得了。”

“行!對不起,妹妹。”柳風的答應使三人措手不及。

“合著你隻想要個台階下?”雲婧很顯然反倒生氣了,“還跟我鬧啊?你真行!”話雖如此,但轉頭,她卻滿意的笑了。

“但我們得去滅了他們,我男人給我的信物還在那兒!”

“你們商量計劃吧,我要去找我女兒了。”快走到後門時,回頭道:“對了啊,我的女兒叫若茜,隨我姓,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