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忙碌而塵囂的公堂,官員們正拿著書本、竹簡和典籍查閱,為城中發生的驚人駭文工作,料理後事等,十分匆忙。
這種喧囂,腳步聲零零碎碎,抄的耳朵難受的音,風起都快崩潰了,而這才幾分鍾。
但母親和風凰,卻引以為常,因為二人常年在此等環境下當差執事,早就習慣了公堂的塵囂,此番見到還有種熟悉的感覺,宛若回到了從前,想念那段日子。
隻有安全可靠的工作,沒有如今這般生死相伴的旅程。
在這些縣衙的官員中,有很多正在竊竊細語。
內容非常隱晦,但卻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聊的音量很高,雲媛母女三人聽到了。
“唉!”
“那些俠客都被殺了,這真是太可惜了,他們保護縣民,在城中懲惡揚善替天行道,本該詔安,唉……”
這位官員深歎一口氣,此段話說的如此真情,依然融入其中,被後聯團的人洗腦了。
他是官員中相對較小,地位也很卑微的那種,接觸不到高層的事件。
但令她們沒想到的是,與他說話的那位官員,算是縣衙高官,竟然讚同他的說法,認為這些後聯團殺手,是在為百姓做事。
雲媛遞交通關文牒的行為在這一刻瞬間停止,靜靜地聆聽著。
風凰感應到了母親的情緒,也瞬間得知來源是在旁邊那些人聊得後聯團殺手人格的事上。
她和大姐互看了一眼,下一秒同時歎了口氣。
而結果正如姐妹二人所料……
“你們在說什麽?”雲媛來到了這兩人身邊融入進去。
“小姐,你不知道啊,咱縣城裏有一群俠客,他們慘遭殺害,引起了百姓不滿,還讓知縣大發雷霆,原本是要詔安的。”
“他們每個人都為百姓做過事,鏟除過惡人,但就是不加入官府,一定會飛黃騰達。”
“據說還是傳說的後聯團!”
此人引以為傲的噘著嘴,仰頭望著天空,想象著那些後聯團殺手就在天上保佑他們。
他們甚至還知道那些人是後聯團的殺手,還這麽認為。
雲媛聽後,非常憤怒,整張臉都已經在顫抖,甚至已經握緊了拳頭,忍著怒火。
風起和風凰不為所動,站在原地靜靜等待母親做出下一步的行動。
“後聯團,是殺手的組織,是皇上嚴明寧殺錯不放過,人人得而誅之的叛逆分子,是大夏原的敵人,是造反那一行列的,身為大夏原人民,又怎能崇拜後聯團!”
“你們這是背信棄義,枉顧真相,眼界狹小,看不到其本質。”
“後聯團,就是一群奸佞小人,無惡不作,十惡不赦的混蛋,真替你們感到悲哀!”
她咬牙切齒,吐字清晰,情緒處在發火的邊緣,隻差臨門一腳。
每次說起後聯團,她都會無限增大自己內心的那股憎恨,將後聯團說成是妖怪及不是人生的貨色成立的一個邪惡教派。
自然,她在聯團吃的虧,是任何人無法想象的感受。
她的說話聲越發的變大,乃至於最後一句全大堂的人都聽到了,並紛紛將視線投過來。
其中就包括知縣!
“這位小姐,你的言辭很危險。”
“請適可而止吧!”
知縣的語氣非常禮貌,但禮貌中又包含著力量與驅趕,還有拒絕、否定了雲媛的話。
風起和風凰看到這一幕時,當即將手放在了武器上麵。
雲媛也走到公堂知縣坐下,雙臂展開轉了一大圈,隨後攤手,一臉疑惑的看著知縣。
“小姐還不明白?”知縣對著她瞪大了雙眼,滿是敵意。
“那本縣就說說,他們在城裏鏟奸除惡,為民除害,幫助縣衙抓捕各種通緝的要犯,保衛著這座城市長久以來的和平,難道不是英傑?不是值得我們惋惜的俠士?不是我們為其公然舉辦全城大葬的英雄嗎?”
“別刻板印象了,小姐,你沒有經曆過,請走吧。”
知縣的真情流露,打動了在場所有官員和官兵的心,甚至在場百姓,有的已經為那些後聯團殺手惋惜默哀,雙手合十。
看到這一幕,雲媛苦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真替你們感到可悲,竟然被洗得如此徹底!”
“你們根本不配做我大夏原人!”
“一群造反之輩!”
“他們是在爭取你們的信任,這就是沒出事,要是兩難境地,他們會毫不猶豫買你,保全自己,他們等到了時機就會殺光你們所有人!男女老少殺得一幹二淨!”
“別太狹小,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仔細考慮考慮此事。”
“再斷定後聯團殺手,是否真的如你們看到的那樣。曌盟才是真正為百姓為大夏原著想的,而聯團,隻是一群烏合之眾。”
“你們在場的所有人,後天,將全都割職,罰一年俸祿!而知縣等上層幾位高官,將被夷三族,而剩餘的,會全部處死!”
“因為,聖旨後天送達!”
說罷,雲媛轉身就走了,可三人走到門口被攔住。
知縣小心翼翼的下坐來,他也聽說了南宮郡王正在盤疆,他很害怕眼前的就是。
“我先給你簽了!”知縣主動接過通關文牒,打開第一頁一看,直接嚇了他一大跳。
“走好!”
他將文牒還給雲媛,蓋上了章,一語雙關的說著。
母女三人離開,而知縣一副認命的姿態跪在地上,靜靜地說道:“能逃命的都逃吧。”
此話一出,令所有人不敢相信,這個女的有這麽大能耐?
但聰明的幾位高官依然得知了,並當即離開了縣衙,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母女三人出了城,在城外那天她與文桓見麵的地方停下。
“娘!”
“你不會真的要殺他們吧?”
風起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母親的背影,依然充斥著濃厚的憤怒之情。
之前事件表明,雲媛很有可能會來真的,而不是玩笑。
可風起想勸勸,可以的話,就當做警告,別真的動手,萬一有人逃跑,罪行會更大,到時死的可不隻是夷三族那麽簡單了。
“是啊,娘。”
“這一定有原因的。”
風凰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她的眉頭皺得非常深,甚至老了幾歲。
她一項是不提倡母親這種個人情感附加的作為的,也就是沒人敢傳揚,不然名聲一定會很低。
“不管有什麽原因!但凡和後聯團扯上關係的人!殺無赦!”
“後聯團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夏原江山!”
“身為皇室!保衛咱們家的江山社稷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你倆再為那些餘孽說話!休怪我翻臉不認人,隻認這夏原江山!”
“這!就是我夏原正義!我!隻忠於夏原!”
“走!”
她騎行在最前方,聽得出來,她是真生氣了,並且很認真,也是她不可觸及的底線。
姐妹二人什麽也做不了,隻能任由信件送至皇宮。
多融縣的縣衙,已經被貼上了斬的字帖,死刑已宣判,所有人都將麵臨被殺的命運。
慶幸不是亂世,否則,皇上派來的可就不是審判的了,而是來屠城的大批軍隊。
而這黃昏之夜,必定是多融縣官員們不敢閉眼的一夜。
與此同時。
城中的一個角落裏,何文彧和風招蘇醒,出門便聽到了這則傳言,並立即前往縣衙。
而當他來到縣衙時,隻看到官兵和一些小官小吏還在忙碌,至於其他人,已不見蹤影。
縣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今日拒絕了所有探訪,和所有案子的審查,推遲了犯人拷問的時間,也延長了該審案的時辰。
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做這些,想的隻有該如何活下去。
聽過南宮郡王的話,他倒是開始覺得自己錯了,他好像看到了更加上層次的道理。
自己身為知縣,原本處於高層,理智和思想卻和凡人一樣,屬實有些對不起這身官服,可以與百姓相處,站在百姓的角度考慮問題,但有些事,絕不能以百姓的思考回路看待,而如今這副模樣就是結果。
他也逐漸明白自己隻看的表明,看誰對自己好,就偏向誰,難道夏原官員機製不好嗎?皇上對他們也好,可他們卻喜歡後聯團這個造反的殺手,可謂悲哀啊!
除了他和師爺,很多人都跑了,去謀生路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悲傷與後悔時,有個百姓竟然站出來提議道:
“付知縣,草民有一計。”
他長相非同一般,高雅、遠謀的氣質顯得極為突出。
他是曌盟的一員,是雲媛在這座城裏的手下,他的腰間露出了一點點雲媛剛飛出去的信件一角,特意來到了縣衙解決此事。
原來雲媛到底是在測試,並沒有動真格的。
“速速道來!”付知縣急道。
他也不管座下何人,何身份,隻要是來建議提議的,他都歡迎,而且過後還會賞賜。
經曆剛剛雲媛威脅的他來講,整張臉的氣質都變得那麽有高深韻味。
“就說:臣多融縣的百姓們看不到深度,看不到後聯團背後做這些收攬人心的真正目的,臣奈何百姓壓力,隻能出此下策,為那些殺手安葬,舉行全縣大葬。百姓們想的,與臣等和陛下所想大有不同,若大葬舉行了,人們還會認為我夏原大度,更能加懼人們對我大夏原的忠心!”
“此番計策,就是讓大人跟其他臣子站在一個角度,讓皇上認為你這麽做是迫於百姓壓力,而非自願。”
“皇上一定會大發慈悲!”
聽他講完後,付知縣就像一瞬間開竅了似的,完全明白了自己該如何去處理此事。
他的臉上消去了剛才的惆悵,多了份希望,麵帶笑臉。
“不知座下何人啊!”他語氣中充斥著自信。
“王皮革之子!”
付知縣一聽,大驚失色,這城中皮革巨商王皮革的兒子,竟然有此般遠大覺悟。
這等人才要是不吸收到身邊,那可是太可惜了。
此般越級麵見皇上,興許還能帶著最近盤疆發生的其他變革回來,自己就成為了下一任知府的首位選擇,可謂是一道雙喜。
小王先退下了,按付知縣的命令在書房等候,一會兒一起吃個飯。
他拿出那封信,在信的背後寫下了自己已成功進入縣衙階層,替盟主看好多融!
隨後,信便送出去了,讓手下回到家用鴿子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