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桓沉默不語,誇完後立即進入了一種聽不到外界聲音的狀態。其實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塊看似堅硬無比,做到了心無旁騖,全神貫注在思考中,身體還有很多裂縫的頁岩,實則一碰就碎,全身所有的地方,均為導火索,加上脆弱的心,碎成一片又一片!
那一碗酒喝光以後,無論是咀嚼還是夾菜,舉杯還是喝酒,都很緩慢,原本吃到了尾聲,可如今看來,早飯才剛剛開始。
這碗進入嘴裏的酒,是旅店掌櫃最好的酒,味道無與倫比。可到了他的嘴裏就變味兒了,雖說眼淚沒有在表麵的眼眶裏流出來,但就好像在他身體內部流**著,與酒融為一體,變得苦澀,鹹而油膩。
他目若朗星,宸寧之貌,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憂鬱,那麽魅力。
一旁的弟弟看到後,笑了出來,他要做的,好像就是引起兄長這番情感的流露。
而事實也正如所料,蘇桓腦子裏滿是與雲媛二十多年前的時光。
第一次相遇,收留了那一晚無處可去的雲媛雲婧兩姐妹,當晚又為她第一次殺人。
第一次接觸,是那一晚第二天,二人告別,在對方的心中種下了愛情生根發芽的種子。
第一次牽手,是在一次行動中,他帶著她逃跑。
第一次親吻,是確認關係後在房中激動的熱吻,要不是弟弟,那次興許就圓房了。
然而,直到現在,他都沒能真正擁有過雲媛。
當聽說雲媛跟一個她沒見過的男人成親時,他好想出現,可為時已晚,已經圓房。
他了解雲媛之後的生活中,打聽最多的人,不是雲媛過得好不好,也不是那些孩子有多優秀,而是蕭攸策的人由內而外,究竟如何。
在了解後,他才真正放棄,踏上了自己的使命。
蕭攸策,人稱攸主,自幼習武,家庭貧寒,又怕入官或是接任務引來師父一樣的慘劇,於是便教人習武,是個非常孝順,忠誠至上的人,認定一個人後絕無二心。
直到有一天,他聽說可南宮知府在燕妃的驚人事跡,自己又同為習武之人想去投奔。
可當他來到燕妃後,雲媛已走,他又回家照顧母親。
但他意外結識了南宮亦雪!
一切結束後,亦雪為女兒招婿,他就來了,亦雪一眼相中他,此人就是我的姑爺。
蕭攸策不失嶽母所望,這機會他把握住了,得到了雲媛。
雲媛也跟風起說,她一開始想的是自盡的,或是殺了蕭攸策,可經過時間的證實,她看到了蕭攸策的好,以及在蕭攸策母親死時,徹底被蕭攸策的人格所打動。
“自那以後,我開始對你爹奉上我的全部,不止是身子,還有心,發誓隻屬於他!”
“所以……”雲媛有些臉紅了。
“我和你爹幾乎每天都要歡快,好好享受男女之情,玩兒盡夫妻之時,陰差陽錯,懷了你小妹,而後身體不適致使你小妹不足月出生,就……落下了一身的病。”
“在之後,我和你爹就約定,想懷時認真,不想懷時,就激烈一點,要安全一點。”
雲媛和風凰在臥房裏,擁抱著,手牽著手,講著之前她給風起講過的,內容加倍。
雲媛之所以跟風凰講這些,是想讓她明白,她得知蘇桓死後,還是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再找一個自己覺得可以托付終身的人,繼續愛。
“你爹,就是我決定要一起進入棺材的人,我非常愛他,這甚至都超過了寧蘇桓。”
“明白了嗎?”
她瞪大雙眼,看著風凰,朝著風凰的嫩嘴上去就親了一口。
然後,將風凰挽在懷裏,邊搖邊讓風凰思考。
而經過大姐、雀鷹和母親的三人輪番開導後,她可算是真的!徹底!放下了孫子逸,在之後的行動中不要為此為分心,進入狀態,準備和娘和大姐進行下一步計劃。
巳時一刻了。
蘇桓可算是吃完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分寸,喝的不是很多,到了盡興即可。
文桓將剩下的酒裝起來,送給了兄長的水袋。
“那唯山府之後,你會去找雲媛告別嗎?”文桓看著兄長收拾,不經又挑起此話道。
“可能會吧,也不知她對我還抱有什麽心思,哼哼。”收拾完後,他苦笑一聲。
“放心,你不去,我也會想法設法讓你倆見麵,即使犧牲我自己。”邊點頭邊衝兄長挑眉。
“行了,別說喪氣話。”
說著話,二人出發了,文桓還在門口放生了一隻鴿子,鴿子腿上的信是給雲媛的消息。
他會盡可能拖住兄長,讓二人在唯山府見一麵。
唯山府,字麵意思,顧名思義就是唯一有山的府城,但這樣的城,卻不是首府,隻是大小和地理位置照仲府差了一點。
別看它山脈居多,但浪漫的地方可真的不少啊!
在半山腰上,有很多能看到彩虹的山澗瀑布和山中瀑布,裏麵還有很多喜鵲和鳥兒。
有風的時候,這些歌聲會壓過風吹過山洞時發出的幽冥之聲,讓山穀裏回**起美妙不刺耳,動聽且不膩,唯美而雅俗共賞的曲調,在此成功成就了許許多多眷侶。
後聯團將一大監獄放在這,可謂高明至極啊,一般人不會想到這。
當犯人被拷打時,那慘烈的叫喊不會被發現。
即使聽到,也是依稀覺得是風吹過山洞發出的叫,沒人會往有人受刑方麵去想。
唯山府官府建立在山澗隻見,由很多橋梁連接在一起,足足有五層都是官府領地,關鍵地方還都由險峻的山崖棧道組成,十分危險。
而且進入知府的書房,如同迷宮一般艱難,不知道的一不小心就踏入官兵的臥房,當場被捕。
蘇桓已經在此多年了,對唯山府熟悉的非常透徹。
根據他畫的全麵地圖,多年的觀察發現,後聯團監牢就在中間層一個瀑布後麵,延伸至少半裏的路,山洞裏漆黑一片,很難找到正確走到監牢的路,有很多機關。
但是,在外麵,有後聯團的人給新成員接應,他手裏有全麵監牢地圖,要結合蘇桓畫的,可以直接匯報給地部當做地圖了。
兄弟二人所在的村莊,大約要騎行兩天路程。
待買好馬,備好食物和水。
前往唯山!
於此同時,雲媛、風起和風凰,也準備前往唯山。
雲媛分析,多融縣被滅,他們隻有唯山府可以去,恰好唯山府又是地勢最複雜的城。
風凰恢複之後,也覺得有道理,她還說:“想必娘一定也在唯山府安排人了吧!”
風起聽後,習慣性插嘴。“是我我也會,還用說?”
被瞪了一眼後,風起反應過來,妹妹是想讓娘多說一些話,風起這一插嘴計劃破了。一旁看出二人算計的雲媛默默地偷笑,但並沒說話,隻是冷漠的笑了笑。
騎上駿馬,與之告別,互相的心中都在祈禱,別再有第三次,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雀鷹的心裏並不是不歡迎盟主,而是一來這,就不會有好事,再來也希望帶著勝利歸來,別再有悲訊了,也別再亡了。
同樣,母女三人意見一致,爭取這是最後一次悲訊襲來。
如此,大家抱著希望,祝賀回來時是帶走孫子逸屍體的,而不是在旁邊添加屍體的。
母女三人上路了,再一次……
此時為晌午正陽,太陽最毒最大的時候,避免被曬,三人都披上了薄薄的一層遮陽衣,在進入森林時脫下,加快速度前進。
剛下完雨的森林,倒是有一股別樣的清流風,原本在外麵吹著炎熱的風到這裏變成了涼風,身體舒適,令人感到清爽。
騎馬奔襲了好幾裏,依然還在森林遊**,慢慢悠悠,尋找方向,讓馬,也讓自己稍作休息,不能著急,不迷路才是最好的,不然尋找的步伐就會增加得不止一時。
“唉!”風凰歎了口氣,蘊含著無盡的悲哀和可惜。
“你又開始了啊!”一旁的風起聽後嘲諷道。
“不是,我隻是想到了姐夫。”風凰皺眉的深度越發明顯,這句話更是嚇到了風起。
“什麽!”她驚愕一聲。
“姐夫多好,身處要職,你在外經曆生死冒險,他還不得不在家看著,不能隨你而來。早知道,我也為子逸某個重要職位了,這樣他就有不得不留下來的理由,也就不會死……”最後一個字模糊不清,她不敢輕易出口,隻能可惜的歎息著。
“首先,我不是說妹夫沒有那方麵的責任心。他太癡情,即使放棄一官半職也會跟你來的,而李鄴呢,他的職位太高,不得不擁有這責任心。若妹夫某的職位像是李鄴那樣,可能會留下,其他的不會。”
聽完大姐的分析,她深感佩服,自己被傷心衝昏了頭腦,最近考慮事情越來越不仔細了。
這要是在這之前,她一定說出李鄴和子逸的區別在何處,而不是隻某個一官半職。
這一波對決,她是徹徹底底的輸給了大姐,輸得心服口服啊!
在前麵的雲媛聽到後,也不經笑出了認為風起思考一麵的喜,但這個思考聰慧度,僅限於她自己的圈圈裏,對外還是衝動的。
三人再次加快了速度,黃昏前抵達多融縣。
這是仲府去西部的畢竟之路,而且必須要從這兒過,繞路的話,在下一座城官兵看通關文牒沒有多融,就會被抓到官府。
雲媛為了不暴露身份,能自由穿梭在各城隻見,必須合理合法。
她的通關文牒是蕭攸策上任後,第一個牽的工作上的是,算是為蕭攸策開了個好頭。
來到城門,將通關文牒交給守城士兵看一眼,就能過了。
至於那次偷襲後聯團,他們必然不是正門進去的。
除此之外,還得去縣衙讓知縣蓋一個印章才算完,至於那些雲媛推翻的知府她自己就蓋好了,不必多事,這就是方便。
走進縣衙,看到縣衙上上下下都在忙碌,雲媛就已經猜到了他們是在忙什麽了,一定是那些後聯團,後事還得由縣衙處理,又費財又費力,仲府還不一定會補上。
來到公堂,準備簽時,旁邊人的悄悄話,引起了雲媛的不滿。
他們在討論後聯團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