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晚午夜,何文彧帶著手下撤到了城外山林,見沒有追兵,於是便命大家停下歇息。
夜色很美,並可以清晰的看到烏雲正在聚集,雨象即將到來。
本應該找個地方避雨,可大家都已經很累了,不得不休息會,而且剛經曆一場大戰,每個人都氣喘籲籲的,跑這麽遠。
此次出行他們輕裝盔甲上陣,個個攜帶武器,身上丁零當啷。
雖說都是後聯團優秀的殺手,但負重闖雨後的原始森林,踩著泥地,是項艱巨挑戰。
別說他們,就連隻穿一件衣服的風招都累了,靠在樹前喘息,已經快跑不動了。
何文彧走到徒弟麵前,同樣很累的樣子,但他更有耐力。
“感覺如何?”他詢問徒弟此時的狀況,其實是暗指殺死自己的妹夫感覺如何。
“果然……擊垮她們……比直接傷害她們要…過癮多了。”風招說話隨著勞累喘息,斷斷續續,但依然露出了滿足的笑臉。
“徒兒鄭重的向師父道歉。”
說罷,風招站的很直,對著何文彧鞠了一躬。表示之前對師父這次計劃的質疑,薑還是老的辣,老謀深算,不同凡響。
他越來越佩服師父了,特別是這次計劃過後。
他還在想,師父可能會借此機會拋棄自己吧,可能營救失敗,如此便再也回不去了。
可沒想到,計劃如此成功,擊潰了風凰的心,也能想象到雲媛得知後的崩潰情緒,想想就興奮,隻可惜,沒能和雲媛相處,不然相處過後,在眼前搶走更過癮。
“哎!不必客氣!”
“凡事的第一次都是如此,隻要下回不再犯即可。”
何文彧此刻寵溺中伴隨著教育風氣的話非常貼切,而且語氣中充滿了教育教導寓意。
他真的在時時刻刻教風招,而不是一味地在利用,當做傀儡。
這句話也被一旁的手下聽到了,並紛紛點頭,聽過的繼續學,而沒聽的現在開始學。
十幾個人剛跟城門口的士兵小打了一場戰役,兩敗俱傷,死傷共六位,雙方均持平,後聯團方險勝,因為他們隻穿了簡單盔甲,而城門士兵卻是全副武裝的。
要不是剛剛何文彧鼓舞士氣,恐怕就隻剩四五個人令人。
但後聯團殺手驍勇善戰,堪比夏原戰場上的戰士,對敵人不留情麵,對無辜生善念。
但剛才風招還是誤殺了一個拿著提燈的中年男人,何文彧隻好以他會去搬救兵為由說服了這些手下們,不再計較此事。
這個地方的後聯團,可以說是何文宇改變最通透的聚點了。
已經和舊聯團及一些後聯團分割成了兩股勢力,兩個思想,但有一件事始終不變,就是忠於聯主,因此會跟何文彧回來。
他們在多融縣與百姓和平相處,每個人都是拿著武器的守護者,壞人都是他們趕跑的。
可在外麵的他們不知道,多融縣的所有同伴都被雲媛殺了。
百姓們都不敢上前,不敢靠近這幾處宅子。一夜之間,血流成河,斷肢殘骸四處散落。
有些人為他們哀悼,而有些人卻拍手叫好,他們說:聯團的身份,就是惡的證明!
而雲媛派人加大這種傳播力度,讓所有人明白,聯團沒一個好人。
還要貫徹皇上的寧可殺錯也不放過一個聯團殺手和聯團殺手人人得而誅之的概念,將聯團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不得有誤!
麵對如此趕盡殺絕的雲媛,何文彧這些手下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不簡單的經曆了。
“你們沒人知道那些曌盟殺手從何而來嗎?”何文彧皺著眉,他望向身邊的手下。
“神出鬼沒,無人所知!”
看了一圈,隻得到了這樣一個虛幻的答案,何文彧很惆悵,連他都不知道曌盟村。
而且這些年,手下們近在咫尺也沒能找到,可謂隱蔽性太厲害了。
見雨下上了,何文彧命大家趁雨還沒大前迅速前進,返回多融縣。
“師父!”
“下一步作甚?”
慢跑中,風招在師父身旁,無論是邁步幅度還是擺臂幅度,又或是呼吸的技巧,二人竟一模一樣,整整齊齊,好似正規軍。
而其他人各有所樣,各跑各的,看起來正常又歡快。
何文彧是出自他師父之手,風招是出自何文彧之手,乃一脈相承,而戚元傑出自亦雪之手,無論怎麽說,都是同門同派。
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能濺起四散開來的水花,聲踏踏的,嘩嘩的,場麵很壯觀。
“先回去找寧團主!”
“告訴他,有一個他夢寐以求的人就在多融縣。”他說完,眼神卻露出了沒底的神情。“他聰明的話,可能他自己就找道了。”
“我們就晚了!”
他很擔心,因為他知道寧蘇桓還活著且就在多融,在暗中等待機會,殺死自己。
他推測,既然寧文桓的目的是想找自己的哥哥,那麽抵達後聯團的新聚點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線索,很有可能已經查到。
“那……那個人究竟是誰啊?”風招充滿疑惑的問。
“他是你娘的人,是我二十多年前的算同命相連的朋友,奉你娘之令潛伏在我身邊。”他毫不隱瞞的跟風招全盤托出。
“這……殺了他!”風招滿眼擔心下定決心。
“不,他有可能幫我們,隻要一直用那個人來牽製住他,他就會義無反顧的幫我們。”他好像對策反寧文桓這事很有自信。
“憑什麽?他在賣我們!”風招立場幹十足,不忿吼著。
“我親眼看到他殺曌盟的人,還有他驗眼神中那股自私,是雲媛都無法駕馭得了的,而我倆的經曆很相像,他相信我。”他扭過頭來,對著風招眨了眨眼睛。
“那要是失策了?”
他想到風招會這麽問,也準備好了最快的答複和反應。
“那就直接找到他,殺了他。”
他說的簡單粗暴,行為快準,想法脫口而出,計劃也不用商議思考,隻要想便溢出。
多融縣距離仲府約一天時間,中途沒有任何村莊、縣城和城鎮。
不過還好原始森林密集,雨會先落在樹頂上,然後再一滴一滴緩慢的落在地上。
一行人隻要夠快,是不會被淋得全身濕透的。
終於,在次日的某時,他們回到了多融縣。但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被血流成河的院落嚇到,被這殘忍的場景弄到窒息。
多融縣三個地,每個地方的聚點都被端了,一個不留。
“我知道雲媛為何去晚了!”
“原來她是帶人來偷襲了,殺完從寧文桓那得知我們返回了仲府,又以最快速度回去。”
“這就說明曌盟村就在不遠處,一個白天的路程即可。”
“你們!”他轉身指向手下們。
“去找曌盟村在何處,四麵八方一個白天路程的地方都要找,然後,殺光他們。”他已經很憤怒了,乃至命手下大開殺戒。
“是!”
辰時,何文彧根風招師徒二人在多融縣邊緣的旅店休息下來,沒跟手下們一起。
而那些手下在清理完被殺的朋友們的屍體後,也找個地方休息了。
連風招都猜出了寧文桓和寧蘇桓兩兄弟相遇,離開了多融縣,目前還不知去向,他看著旁邊熟睡的師父,見師父不著急,自己也睡了。
同一時間,在那處村子的旅店內。
兄弟二人還正在喝酒。
“我聽說了雪玉大將軍的事,真是太可惜了。”
他舉著酒杯,另一隻手擔在桌子的邊緣處,悲傷的歎了口氣,傷心的感覺真心而發。
他甚至為此還流下了眼淚,閉上眼睛為風升哀悼。
“多好的孩子啊,跟他娘年前時的活力一模一樣,打了那麽多勝仗,興許戰死沙場,是他最大的榮譽,可他留下的悲傷,他娘承受的夠多了,這非常不負責任。”
他咬牙切齒,後悔自己當讓雲媛痛徹心扉,要不是他的話,如今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對她孩子們印象如何?”
說到這,蘇桓瞬間認真起來,像是跟先生匯報作業一樣,恐怕自己說錯或說偏。
他咽下清醒的口水,瞪大雙眼,刹那間變得異常嚴肅。
首先,她的長子,南宮風升,雪字輩的老大。
英勇,思想甚遠,完全就是她好勝善戰一麵的複刻,帶領夏原將士,打下萬裏江山。當之無愧,大將之風,英雄是也。
南宮風起,雪字輩大姐。
哈哈,她跟她一模一樣,由內而外的一個人,是另一個她。
有責任感,易衝動,她娘的缺點她身上俱全。其武藝高強,人美心善,對家人忠誠,風起算是我最先開始了解的她的孩子。
之後……南宮風招。
最不合群,最不好相處,最不愛說話的孩子,經常在臥房貓著,跟個姑娘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唯一固執的一點很像她。
成不了事!
南宮風凰,我認為是她的孩子中最漂亮,最有前景的。
中原六大才女,博覽群書,曾指揮過南方的一場戰役,文武雙全,德才兼備之人,必成大事。
南宮風展,哼。
那小姑娘,長得和她一樣,但是比她可愛,討人喜歡。
我要是有兒子,會最先選擇小風展做我的兒媳婦。而你讓你的女兒搶走了她的男人。
之後的那兩個,蕭塵盟蕭塵威。
老三可以,中原六大才子,跟他二姐一樣有大好前途,我看好他。
老四……雖說路上悔過了,但我依然不看好。
蘇桓一五一十說出了自己對雲媛七個孩子的看法,各有所長,也有一點用都沒有的,說的中肯,說的真實。
也就此看出,他真的很關注雲媛一家的動向,每個孩子都了解一點。
可是,文桓的問題還沒問完。
他嘴唇蠕動,不停啃咬,似乎這個問題有一些緊張。
蘇桓則是相當自信,無論是什麽關於雲媛的問題,他都能答得出來,而且非常中肯。
“那……蕭攸策呢?”他小心翼翼的問。
“昂……他……”
本以為兄長會很介意,可思考可以一會兒,竟然出乎預料。
“不錯,無論是長相還是武藝,都配得上雲媛,有責任心,對雲媛的照顧是我沒有的。”
“他對雲媛的好我都看在眼裏,說實話我嫉妒。”
“但我從雲媛臉上,看到她也很愛這個蕭攸策。過得開心,這就夠了,不必多言!”說罷,他喝光了眼下這一整碗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