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針對性的目的,刻意侮辱,言辭犀利的斥罵,對風起的不滿、討厭和瞧不起的語句成群結隊得像馬蜂一般在耳邊振翅、身體上亂刺,甚至這些話中的每個字連在一起都能組成一句全新的言辱。

不帶重複,不帶拐彎抹角,直來直去的表明態度。

可風起依舊很沉默,對此甚至不發一言,隻是噘著嘴,眼角流著淚,呼吸亂而不勻,甚至每次喘息都顫抖,但始終不表露。

此般具有侮辱性的言論對峙,連旁邊的風凰都看不下去了。

聽到對方說自己才配得上他們家那個混賬兒子時,恨不得當場嘔吐,即使被誇。

她也不可思議,一向為家的大姐竟然在這種時刻沉默不語,忍受著來自惡意的嘲諷,不還嘴,不行動,沉默得相當可怕。

她此刻真想跟大姐以前那樣,出手殺了這兩個老混蛋。

可思來想去大姐以前衝動殺的人都是戴罪之人,說的過去,即使是小淼姨也有罪在身,在她接受了來自主人賞給身為贅婿的蕭攸策那一刻就已經觸犯了夏原律法。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不因大姐衝動殺人而討厭大姐的主要原因,看似無故亂殺人,其實另有其因。

然而此時,她卻毫無辦法,學識淵博的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一點線索都沒有。

轉頭望向窗外的大門,隻希望母親能盡快到。

“警告你們,我大姐和我是皇上的親外甥女,即便你們沒動手對我、會對我大姐,也能憑借你們剛剛的言辭治你們死罪!”

“我大姐看上你們兒子,那可是你們修來的福分。”

說完此話,雲媛和李鄴到了,已經跟著寧蘇桓走進了院內,但聽到風凰的喊聲止住腳步。

“那我好好跟你們算一算,是你們兒子配不上我大姐,不是我大姐配不上你們家!”

“在央寰,為百姓立功無數。

在京城,密使堂期間更是用實力名威京城眾官!

在東海,隻身一人麵對海盜,將東海和漠瓦蘇最關鍵的碼頭都盡收我夏原疆土!

在北方,與我大哥、我娘一起推進漠瓦蘇疆域數百裏,在戰場斬殺漠瓦蘇士兵上千人,頂著急症的風險也要潛入敵營,為我軍獲取情報,讓我軍再度推進漠瓦蘇千裏疆域,最後隨我娘直搗漠瓦蘇京城,殺了漠瓦蘇國王,為我夏原收腹疆土數百座城!

若不是此戰役成功,我夏原燕妃和一眾邊境將僅歸漠瓦蘇,到時我們的人民會生靈塗炭,被受漠瓦蘇人**。

是我大哥、我四弟、我大姐和我娘因此一戰,才保護了百萬夏原百姓,甚至戰死沙場,但此乃榮幸之至,身為皇族為國捐軀,義不容辭!

還與我夏原潛在的威脅後聯團一路抗爭。

此等戰功,稱為梟雄都不過分!”

“更重要的是……我大姐她還要忍受與我姐夫的分離。”風凰回過頭,對大姐人生的經曆感到傷悲,甚至還流下了眼淚。

“但她還是在此前,與我姐夫完成了周公之禮,許身之願。”她不經想起了孫子逸。

“你們!”她指向李父李母。

“是對英雄的不敬!是對我夏原皇室的不尊!”

“就算沒有姐夫,就以我大姐的美貌和身姿,找一個比你們兒子強的不是輕而易舉?”

“別仗著我大姐對你們的兒子死心塌地就口出狂言。”

“你們不配!”

這一大段話,說得悲情激昂,氣勢磅礴,宛若在講述對自己人生有影響力的人、自己崇拜的人、所追求及堅持的信仰和活下去的動力一般,介紹自己都沒此般動**。

她的身體裏流淌著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血液,她的眼神中透露著自己無比尊敬姐姐,她的情緒會以姐姐的心情變化而變化。

而此般為姐姐出頭,講述姐姐這二十年的光榮事跡,是她活到現在最震撼的時刻,比任何事震撼。

甚至猶如她自己經曆一般,她想成為姐姐的這樣的大小姐,對姐姐的愛超越一切。

最後,再默默地說一句:“除了大將之士,這世間又有何人能與我大姐匹敵?這就是女子的巔峰!而更高的!就是我娘!”

她轉身抱住了姐姐,將傷心到尚不能不語的姐姐緊緊抱住。

擦幹姐姐臉上的淚,對著姐姐散發出自己最甜美的笑,溫柔熱情地親著姐姐的臉。

聽完此般事跡,李父和李母低頭沉默不語,不知如何反駁的緊張與急促不斷思考。

這些事跡確實都不簡單,也都不容易視線,而且還身為女子身,就宛若一部神話,故事純屬虛構,但風起是真的成功了。

就像是風凰的話那樣,此等戰果也隻有大將之士才能匹敵了。

可就在這時,本以為言辱風起的話就這樣結束了,李母卻抓到了最關鍵的一點,也是無話可說,但一句就能激怒對方的一點。

李母照看著自己的二兒媳婦,噘著嘴道:“唉,可悲啊!”

“婦道人家做這些事,遭世人笑話那也是活該!”

“還是我家二媳婦好,還有風凰二小姐。”

風凰聽聞,再次轉身,她這次竟然笑出了聲。

“你一直再說我,那我就跟你說說我幹了什麽吧。”

“就去年,我登上南方戰場,指揮並參與了戰鬥,成功奪下一座城,為我夏原擴張疆域。前些日子,我隨我娘和我大姐擊殺後聯團數十人。”

“我和我大姐!是一樣的!”

“聽你們誇我,我惡心啊!”

“我也理解你們的心思,和傳統的思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你應該尊敬她,而不是詆毀。”

她又講述了大姐和自己的愛情,身為皇族身份,不顧反對,也要自降身價與家裏的護衛在一起。

風起也是,原本自己可以嫁給地位更高的少爺和公子的,可偏偏喜歡李鄴李將軍。

這就是大度和不記身份,也不怕世人笑話。

什麽門當戶對,隻要喜歡,任何人都有可能。

李父李母聽了風凰如此正的言論後徹底落入了下風,真的不知該如何回擊反駁了。

李父甚至都推退到了座位上,崩潰的坐下,心想自己的兒子跟擁有此等事跡的女人在一起,或許……真是我們家的榮幸?

他心態的轉變令李母不滿意,李母的氣息越發失態。

風凰也理解大姐此刻不說話,是因為被此事衝昏了頭腦,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了。

從大姐最後一句話來看,她不想讓大姐開口。因為大姐剛剛……好像已經妥協了。

風起此時的狀態,也是風凰見到過的大姐最狼狽的狀態,史無前例,也是最後一次,再無低下。她絕不能讓大姐服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算你們想跟我大姐複合,我們也不願意。”

“我願意!”風起突然道。

“隻要能和我的鄴郎成親,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她的聲音、態度和語氣,就像換了個人,已然不是風凰認識的大姐。

“當真?”李父貌似妥協。

可就在這時,雲媛一腳踹開了這臥房的屋門,帶著李鄴和寧蘇桓二人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看到李鄴後,風起就像是花兒瞬間遇到滋潤,整個身心得到緩解。

她衝向李鄴,在李鄴懷裏那是又哭又笑,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變成一個小娘子!

雲媛將二人護在自己身後,自己直麵倆親家。

她吸的一聲,周圍看了看。

“郡王駕到,不應該如此,咋這麽冷清?真是奇怪!”

“你們說呢?”

說罷,李父李母在李鄴眼神的暗示下站起身,並跪在雲媛麵前。

三個人就像是普通百姓似的,正常拜見殿下。

她一笑,露出很滿意的表情。

“這才對!”

“說說吧,你們的事,本王該如何處置?”她坐在親家拿過來的椅子上,審案似的。

之前,李父李母已經做好了見到南宮雲媛一樣拒絕婚事的準備。

可沒想到見到後,親家的氣場竟如此強大,震懾到連話都不會說了,反應持續下降。

李母和二兒媳婦都不敢言語,這個重任就落到了一家之主,李鄴的父親身上了,二人麵對兒子站到對麵,也不敢說什麽。

“你好好待著!”李鄴溫柔的對風起說著。

“我去去就回。”

說罷,李鄴來到了雲媛和父親母親的中間。

李父李母一看,還以為兒子突然站到了自己這邊,可沒想到李鄴站出來,是為了講一段故事。

雲媛也沒阻止,任由李鄴發揮。

“對不起,風起,我騙了你們。”

“其實,我不是因為家境貧寒才離開家的,而是……被趕出去的,被我娘趕走的。”

“你也不是我第一個女人,早在二八年華,我就與我村中一名女子相愛私定終身。”

“她是我與我師父聖宜道長回家的途中撿到的女子,和戲班走散,也會一點武功,我們相處一段時間後,就日久生情了,師父很讚同,而我娘和我爹就嫌她是歌女,不讓我與她一起,連和我舅舅殺了她。”

“我舅舅是村長,再往上,知府又是我親姥爺,都不同意我娶一個歌女出身的女子。”

“而我當眾不孝打了我娘,被我姥爺趕出去,我姥爺在府上不錯,但對家裏很固執,希望嶽母大人開恩,我姥爺是好知府。”

“這才上了南方戰場,送死不成反而立了功,這是我自己得來的。”

“但我去央寰,嶽母大人知道,是我姥爺的主意,我爹娘不知道,這我才遇到了你!”

“悠青青你們不同意我理解,我找個一個皇族出身的媳婦你們還不同意?我真不理解!這次,我絕不姑息,為了風起我可再度不孝,但不是打你,而是斷絕關係!”

“這樣,就能和風起毫無阻礙的在一起了!”

“至於你們無故殺人這件事,和我弟弟的事件。”

“嶽母大人,你來吧!”

說完,李鄴退回到了風起身邊,他還有些害怕風起會介意自己曾經有過一段戀情,可風起依然願意抱著李鄴。

別看就他僅僅一段話,卻全然解決了自己和風起的成親之事。

雲媛翹著二郎腿,穩穩的坐在這張樸素的椅子上。

她上身坐得很直,下身又和上身形成了一道完美的直角,優雅,端莊,大氣顯身材。

此地隻是簡簡單單的百姓住宅,由於她的存在讓其變得很高貴,有一種宮殿的錯覺。

“那我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