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要再說了,我會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我很愛我們的女兒!”

他舉手製止了雲媛繼續照他犯的錯說下去,並明確表示了自己的立場,以及責任。

說完的下一秒,他竟然大膽的擁抱了雲媛,臨走時還送出了一記飛吻。

雲媛也伸手以玩笑式的模樣,打了他一下,隻可惜他輕輕一躲,很戲趣的躲開了,看似很幼稚及玩笑,但雲媛真的很想打他。

可自己不知為何,卻選擇與他展開了合作,之後一起保衛央寰。

“四十多了還沒正行兒!”

在得到何文彧背影舉手,手指亂動以示再見後,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場林中的戰鬥。

以及這二十多年裏,她得知有這麽一個人,調查後的形象。

據說後聯團聯主很和善,對手下非常嚴格,一些規矩直接按照夏原律法來製定。

常年來,他也一直深愛夏原,仇恨漠瓦蘇人,這一點跟風起那次行動就可以看出來。

她不知為何自己回想起並思考這些事情,難不成是自己接受他了?相信他所說的話了嗎?還是……接受了風起是他女兒的事實,或是……從內心那份好感回來了。

總之,她默許了何文彧可以在南宮府裏自由活動。

“你要是敢背刺,我絕不輕饒!”

說罷,她也走了,離開了這處很少人路過的南宮府胡同,最容易迷路的幾條岔路。

果然,在她剛走沒幾步,就在眼前看到了何文彧回來了。

她雙手叉腰,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看著何文彧,持著懷疑的目光和態度等著靠近。

“那個……我該從哪走?”何文彧略顯尷尬的問路。

“跟我走吧!”

說著話,二人一起離開,這裏是南宮府西邊的區域,這裏很大,而且房子一個比一個高,就連本府丫鬟有時還會迷路呢。

何文彧雖不是第一次來,但像如今這般光明正大,還是第一次,很明顯的不認路。

二人在路上一句話不說,是雲媛根本不想和何文彧說話。

可身為喜歡嘮嗑的何文彧來說,他不說話那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那次礦山之後,是誰把那收了嗎?”他提起曾經的那次任務,挑起話題。

“不知道,我再也沒去過,聽說守衛加強,無人敢闖了。”雲媛也回想起那次任務之後的情節,她派人去過,隻是已經被奪了。

“是朝廷。”何文彧一直看著背影的雲媛。

“朝廷是如何知道的?”她的反應就像是到現在剛知道。

“我告訴他們的。”何文彧說完雲媛停了下來。“我還是覺得,如此重要的地點,能夠產出金銀無數,倒不如讓我夏原壯大!”

“切!假仁假義。”她在聽後,瞪了何文彧一眼,就像是不相信他說的話一樣,可是在語氣的蘊含中,她已經信了何文彧。

“愛信不信!”何文彧抿著嘴,無奈的歎了口氣瞥了一眼。

“行了!從這出去,你可以在南宮府自由行走,注意,進門要先敲門,你實在沒處去,就去找你安插在我家的臥底好好待著。”

此話一出,二人都不驚訝,何文彧就是在南宮府有臥底,除去之前他利用完的。

也能看出雲媛早就知道了,隻是不知是誰罷了。

但這些臥底他也表麵清楚,都是朋友或朋友的孩子,沒有一個人是後聯團的人,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此前的真實身份。

眼前即是第二庭院,有很多丫鬟和下人來來往往的忙活著。

他開始想象跟女兒住在一起的日子有多美好了,隻可惜他現在啥聯主也不是了。

他想在南宮府繞繞,就像這樣,自由的繞繞。

“隻要別碰見風凰那個瘋丫頭!”

他朝迎麵的東邊走去,路上碰見了很多丫鬟和家丁,每一個都回頭看他到底是誰。

他很想說,可是身份不準許他直接告訴這些朋友。

剛才跟雲媛在一起時,他一直都想問問如果那時早上她不走,會不會一起私奔。

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風升和風起的命運是不是就能改變了。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兩個人的人生,早就定下來了,一個因為自己被殺死,一個因為自己陷入了萬般苦痛之中。

他想找到風起,跟風起聊聊。

但問一個說不知道,問一個說不知道大小姐在哪。

直到他來到後麵的那條出口間的多重小巷裏,繞行時,遇到了一個讓他更加對不起的人,他甚至直接愧疚的低下了頭。

而這個人,就是剛和風起分開的蕭攸策攸主!

“你!”

蕭攸策的臉瞬時變得很不開心,也在不停靠近何文彧。

何文彧依然低著頭,情願蕭攸策對自己做什麽都不會反抗,自己得到什麽樣的結果都是活該,他甚至希望蕭攸策打自己。

“後聯團聯主,坐擁十萬殺手,在我府上,我真想安心啊!”

蕭攸策挺胸抬頭,無論是從身高還是氣質,又或是相貌和身材,武藝謀略方麵都比何文彧要優秀。

長得年輕,身材好,為人正直,善解人意,大仁大義,白淨而有魅力,男人味十足。

他竟然對何文彧展開進攻,何文彧也知道他要動手,但……他打不過傳說中的攸主!

“攸主的名號在夏原商界可是紅極至如今,當今還有很多人千辛萬苦,跋山涉水也要投入你門下,名聲顯赫,揚名萬裏。”

“還娶到南宮郡王這樣的女人,人生贏家無疑,小弟甘拜下風。”

“甚是佩服!”

何文彧邊說邊比劃,手舞足蹈,浮誇動作還大,性格活躍,善能說道,與人交友。

這些話沒有一句嘲諷和暗示,全都是誇讚蕭攸策的。

他也表現的極為低下,就像自己隻是普通百姓,想和攸主一樣成為頂級的商人。

隻可惜他為了報仇斷送了自己二十年的精力。

“聽著,我們注定成不了朋友,我隻想要求你一件事。”

“我償完債後,希望你能跟以前那樣對待風起,我會給你們所有人滿意的答複!”

他都要跪下了,可是被蕭攸策上前攙起來。

但阻止何文彧下跪後,他又立即遠離何文彧兩米,就像剛剛所說,二人成不了朋友。

“用不著!”

“風起在我眼前長大,她永遠都是我大閨女,我跟她的感情,用得著你來質疑?”

說罷,蕭攸策走了,還給他指了風起就在前麵。

蕭攸策甚至都不用警覺,時刻都能將何文彧撕成兩段,而且在剛剛的交手中何文彧自己很明白他用了全力,但還是打不過。

可見蕭攸策的實力,也無愧於傳說中的攸主!

根據指示,何文彧來到風起孤身一人的地點,小心翼翼的靠近,但並沒有防禦。

“風起!”他輕聲溫柔的叫道。

“是你!”

風起瞬間警覺,職業病似的將手執於腰間的劍柄,做出了即將拔出來的準備動作。

何文彧絲毫不慌,因為他相信風起不會殺了自己。

“我不奢望你叫我父親,因我知道我不配。”

“……能聊聊嗎?”

風起放下了警覺,跟親生父親一起聊了起來。

何文彧自從皇宮監獄出來,到現在身上就沒有過武器,結合自己是他女兒這一點,她很放心。

隻是,這道坎她無法逾越。

“我……有些迷茫,父親想讓我原諒我娘,可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我為何原諒她?”

二人坐在牆根突出的一塊,風起的坐姿依然那麽霸道,雙腿岔開,雙手擔在膝蓋上。

在說話時,雙手還不停的比劃,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親生父親。

她好像並不怪何文彧,因為一切明了後,錯不在何文彧。

“攸主說的沒錯,你不應該恨你娘才對,你應該原諒她。”

“還有那個……寧蘇桓。你娘隻是對過去的事情放不下,我也一樣,我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我們少了應該有的胸懷和放手。”

“我現在放手了,你娘也放了。”

何文彧認真教導的樣子,還真有些先生姿態,感覺他就是一位教人活著的師父。

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都是有道理且值得信服的。

“我們也都後悔曾經做錯的事,承認了曾經做錯的事,如今隻差行動去做縫補。”

“我沒資格教育你,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找你娘好好說一說。”

“雲媛她……經曆的太多了。”

他離開了,繼續環繞南宮府,就像雲媛所說,他去找自己在南宮府安插的臥底去了。

而風起聽了兩任父親的勸導,經過一下午的抉擇。

戌時八刻,她來找娘了。

推門一看,隻見母親孤零零的坐在臥房的椅子上,滄桑、悲傷、懊悔,就像失去了靈魂,隻剩下一具空殼在這穩穩的杵著。

看到母親這般背影,她的心明明很心疼,可卻還要表現出在理的一方。

母親甚至都沒聽見開門聲,又或是風起的腳步聲。明明晌午還沒這樣,到了晚上就變成這般狀態了。

“……娘!”

她輕聲輕語,可母親並沒反應。

她一步一步靠近母親,直到身後那麽近的距離,母親竟然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娘!”

她碰了下母親的肩膀,雲媛這才反應過來,回頭看到了女兒。

可她卻起身逃走,朝床邊跑去,表現出的模樣就像是害怕見到風起,換做別人應該不會。

“我……不怪你。”

“是女兒一時著急生娘的氣,是女兒不好,請娘原諒女兒吧。”

風起低著頭,做出了一副認錯的姿態及語氣,請求著母親的原諒。

雲媛就像是失足少女一般,可聽到女兒的這句話後,她就像得到了身心最大的安撫。

她跑過來毫無猶豫的抱住女兒,在女兒肩膀上失聲痛哭。

“謝謝!謝謝!”

僅僅重複的語句,就讓這一切神奇的過去了。

風起也能感受到這一個字,它所包含的內涵,感受到了母親的心和愛向自己襲來。

“娘,我們不能太虛弱了。”

“姥姥說的沒錯的話,我們應該準備迎戰二弟了。”

雲媛此時是既生氣又難過,為何自己的兒子變成了那個樣子,反目成仇來對抗自己。

她不敢相信,哪怕到了這一刻,她也不相信。

“如果風招真的如你姥姥所說,就由你來清理門戶。”

“你也是時候接過娘的衣缽了!”

“娘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