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韻沒什麽廚藝可言,就隨便熱了份速食給聞堰。

她端著速食從廚房折返回來時,正好看到聞堰在客廳裏到處看,對她的一切都流露出濃厚的好奇。

“吃飯了。”

聞堰動作一僵,趕忙收回視線,做出溫和、乖順的模樣,但若是細究,不難看出,他眼裏依舊充斥著對簡韻強烈的侵占欲。

他隻是不舍簡韻生氣,堪堪抑製住了內心衝動。

“好。”

速食這種東西,很難好吃,尤其是對於聞堰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更是毫無吸引力可言,但架不住這是簡韻親手給他做的,簡韻做的,就是世間美味。

聞堰把飯菜捧在手裏,吃得飛快。

五分鍾不到,已然見底。

他抬頭,眼巴巴地望著簡韻。

“吃飽了嗎?”

“嗯。”

簡韻淡淡點頭:“等你的助理給你送來衣服,你就可以走了。”

聞堰臉上頃刻間浮現出一抹受傷,他眉頭緊皺著:“簡韻,我不明白,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可以改。”

“聞堰,經曆過周修傑的事後,我已經無法再和任何人建立親密關係了,你還有大好人生可以去慢慢享受,沒必要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我們這段畸形的關係,原本就不應該開始!既對不住你,也對不住我。”

簡韻耐著性子解釋。

聞堰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我不接受,簡韻,我沒關係的,隻要你不談戀愛,不嫁人,我心甘情願在你身邊做一輩子的備胎,你利用我也好,呼來喝去也罷,隻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怎麽樣都可以。”

聞堰越是卑微,簡韻心口就越是堵得慌。

“聞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簡韻別開視線。

聞堰心頭一緊,他向前一寸,拽過簡韻的手腕,情急之下,連衣袍敞開都顧不上,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又血氣方剛,再加上聞堰有前科。

簡韻很難不防備,她心髒狠狠顫了一瞬,眉尾往下壓了壓,冷聲道:“聞堰,你這是做什麽?”

隻一句話,聞堰便乖乖斂下眉眼,退了回去:“抱歉。”

“你的助理什麽時候給你送衣服過來?”

“簡韻。”

聞堰作勢又要上前。

簡韻一記眼刀掃過來,聞堰當即停下動作。

“我想要一個原因。”

“原因我已經說過了。”

“相對應的措施我也說過了,簡韻,我根本就不在意!”

“我在意!”簡韻拔高音量,怒視著聞堰:“你是狗皮膏藥嗎?這麽難纏?”

聞堰眼尾染上一抹紅色,他一字一頓,十分堅定:“如果做狗皮膏藥可以得到你的話,我可以是。”

簡韻啞然。

“簡韻,我要聽真實原因。”

“這就是真實原因。”

“這不是!”

聞堰厲聲打斷。

“出去。”

簡韻沒了耐心,指著門口的方向。

“我不走,你不說清楚,我絕不離開。”

簡韻用力去拽聞堰,臉色難看到極點:“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耗盡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點情分嗎?”

聞堰長長地歎了口氣,他道:“我沒有衣服穿。”

“我買了。”

簡韻拉開門,從門口拾起一包剛剛送來的衣服,塞進聞堰懷裏:“給你五分鍾時間換衣服。”

聞堰眸光又暗了許多。

沒有去看聞堰的表情,簡韻話落徑直去了臥室,把客廳留給聞堰。

五分鍾後,簡韻掐著點出來。

聞堰已經換好了衣服,衣服不太合身,但足夠他從這個家離開。

“簡韻,我想知道原因。”

“你可以走了。”

“簡韻。”

簡韻冷睨著他:“再不走我報警了!!”

聞堰神色一震,眼裏湧出濃濃的哀傷:“嗯。”

終於送走聞堰,簡韻重重歎息一聲,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一股煩躁,沒來由地浮上心頭。

聞堰落寞的表情時不時就會不受控製地鑽進她的大腦。

為逼走這一情緒,簡韻索性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到最高。

門口。

聞堰透過嘈雜的電視聲,聽出了簡韻內心的不平靜。

他攥了攥拳頭,眸中閃過一抹厲色,既然簡韻不說,他就自己去查!除了周修傑那個禍害以外,一定還有別的緣故。

路上。

聞堰撥了通電話出去:“周修傑最近怎麽樣?”

“聞總,那小子聰明的很,又會來事,這幾天已經適應得差不多了。”

“適應的差不多了?”聞堰不滿:“他進的是監獄,又不是度假村,難不成是去享福的???”

“抱歉聞總。”

“該怎麽做還需要我再教你嗎?”

“聞總,我們會處理好的。”

……

夜已經很深了。

書房。

聞堰手裏夾著一根煙,視線有些發直地看向電腦屏幕,連燃著的香煙快要燒到手指也毫無覺察。

整個書房裏更是煙霧彌漫,書桌上的煙灰缸裏插滿了煙蒂。

刺耳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突兀。

好一陣。

聞堰才接通:“什麽事?”

“怎麽這麽久才接我的電話?聞堰,你不乖,我——”

電話那頭的人還沒有把話說完,聞堰忽然暴起,猛地將手機砸了出去。

緊接著,他抓起電腦,也狠狠地砸在地上。

電腦屏幕閃爍黑屏前夕,上麵的畫麵,赫然是他被關在賽菲爾高級療養中心的錄製視頻,來源...是簡韻的電腦。

是的!

聞堰入侵了簡韻的手機和電腦,想要從中搜尋出簡韻突然改變態度的緣故。

沒曾想,竟然從她的電腦裏,找到了他曾被當做精神病人的視頻....

他終於知道了簡韻要和他斬斷關係的真實原因。

在這之前,他始終信誓旦旦,認定自己隻要知道原因,就一定能完美解決。

但現在...

他怎麽解決?

他曾被關押,折磨了整整兩年是不爭的事實,他確實...沒那麽值得托付。

最開始,他很確信,自己是個正常人,沒有精神病,但兩年的折磨下來,這份信心早已被泯滅。

現在,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他是不是精神病。

或許是呢?

他這樣的人,配不上簡韻,遭簡韻嫌棄,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等聞堰反應過來,從手臂上湧出來的血已經砸在了他腳麵上。

他右手,正舉著一把水果刀,刀刃上,還殘留著些許血跡。

陣陣痛感傳進大腦,好像唯有找回這種‘熟悉’的感覺,他才會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