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聞堰不吃不喝,困了就直接躺在地上,手臂上的傷緩慢結痂,但時不時就會再次開裂,他的身上,地上,到處是血。
他整個人渾渾噩噩,人生失去了方向和意義。
原以為。
他總會走出來,總會淡忘簡韻,但他還是低估了簡韻在他心裏占據的重要地位。
他不僅沒有忘記簡韻,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對簡韻愈發思念。
這股思念,如影隨形,在他渾然不覺之時,滲入骨髓,他瘋狂的、迫切的想要見到簡韻,猶如行走在沙漠裏的人,渴望甘霖一般。
想到這兒,聞堰撐著身子站起來,一番洗漱、休整後,去了簡韻上下班的必經之地。
他不敢出現在簡韻麵前,隻敢隔得很遠,貪婪地盯著她,汲取著微弱的慰藉。
他看著簡韻和同事相談甚歡,看著簡韻和同事外出就餐。
簡韻的世界裏沒了他以後,似乎絲毫不受影響,她依然明媚、快樂、自信。
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聞堰勉強收回看向簡韻的視線:“什麽事?”
“聞總,出事了。”
“說。”
“監獄那邊,有人下手沒輕沒重,周修傑承受不住自殺了。”
聞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自殺了,跟我有什麽關係?”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才道:“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您,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嗯。”
聞堰剛要掛電話,那頭的人又急聲道:“聞總,還有一件事。”
聞堰皺緊眉頭:“你不能一次性說完?”
“您最近沒去公司,公司不太.太平,董事會那邊私下裏活動,準備在明天的臨時會議上,以您近期缺席、狀態不佳為由,提案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暫代您行使董事長職權。”
“什麽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
“知道了。”
聞堰掛了電話。
繼續眼睛也不眨地盯著簡韻。
與此同時。
簡韻微微擰眉,環顧四周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兩天,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但始終沒能找到人。
翌日。
上午十點。
聞氏集團的會議室。
聞堰雙手插兜,一腳踹開了會議室門,瘦削的臉微抬下巴,眯眼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
“聽說你們董事會要合謀罷免我?”
聞堰的出現,瞬間震懾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有些膽小的,馬上低頭,完全不敢和聞堰對視。
聞堰沒有關會議室的門,順便走到距離他最近的趙董事麵前,他單手掐住趙董事的後頸,明明沒怎麽用力,但就是將人疼得齜牙咧嘴。
聞堰側頭看他:“你挑唆的?”
“不是。”
聞堰鬆開他,又一腳踹在另一人的腿上,他的眸光極其危險地眯起:“你?”
被簡韻打擊過後,縈繞在他周身的戾氣愈發明顯,他的眼裏時刻翻湧著對生命、權利,等一切他人珍視之物的極端漠視。
“聞總,您誤會了。”
聞堰懶得聽他廢話,徑直走向下一個人。
會議室的肅穆氛圍,董事之間那刻意維持的莊重架勢,被聞堰攪得稀碎。
終於。
在聞堰又將矛頭對準下一個人後,為首的曹品源終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怒斥道:“聞堰!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潑耍流氓的地方,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你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要是傳出去,讓員工怎麽看你?業界也會因為聞氏集團有你這樣的掌權人,而失去對我們的信心。”
曹品源義憤填膺,看向聞堰的眼神充斥著煩躁。
聞堰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微微側頭:“你挑唆的?”
“是又怎麽樣?公司的事務你一概不管,我們...”
曹品源話還沒說完,聞堰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你也說了,這是聞氏集團,聞氏集團,什麽時候輪到你當家做主了?”
曹品源險些被聞堰一掌掀翻在地,他的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五指紅痕。
在場眾人嘩然,同時起身。
“曹總...”
會議室裏瞬間亂作一團,所有人都皺眉看向聞堰,不滿於他不尊老的莽撞行為。
曹品源疼得變了臉色,他穩住身形,死瞪著聞堰:“聞堰,你太過分了。”
聞堰冷漠地睨著他:“那又怎樣?”
曹品源氣得說不出話來。
聞堰在主位落座,雙腳搭上桌子,他環視眾人一眼,氣場全開,聲音冷到能將人凍死。
“想開會罷免,分走我手裏的權利是嗎?”說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可以開始了。”
有幾人偷偷看向曹品源,等著他表態。
曹品源被打到理智全失,他攥著拳,拔高音量,竟真的在聞堰麵前,貼臉開大:“介於聞堰近來疏忽職守,導致公司出現重大損失,我主張,罷免聞堰的職務,另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代行董事長職權。”
說罷,他看了聞堰一眼,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不同意的,請舉手。”
聞堰笑出了聲。
他側首看向陳瑞,道:“把不舉手的名字都記下來,會議結束後,我再挨個清算。”
此言一出。
在場眾人同時打了個哆嗦,恐懼感油然而生。
其他人說這種話,他們或許不會信,但這話若是從聞堰嘴裏說出來的...眾人忽然就慌了。
他們原想著,趁聞堰心思不在公司,偷偷將事辦妥,事後哪怕追究起來,也法不責眾,很難展開報複。
誰曾想,聞堰明明沒在公司,他們的保密工作也足夠隱蔽,但還是被聞堰發現,抓個正著。
如此一來,誰還敢當著聞堰的麵和他對著幹?
總有膽子小,不肯得罪人的。
趙董事第一個舉手,表示不同意。
他這兒被撕開一條口子後,在場幾人陸陸續續全都把手舉了起來。
曹品源眼睜睜地看著,眼睛越瞪越大,這幫人!!
陳瑞掃了眼在場眾人,適時開口道:“聞總,隻有曹總和周總沒舉手。”
他話音剛落。
被明晃晃點出來的周總馬上舉手,並解釋:“我舉了。”
聞堰看向曹品源。
曹品源恨不得把牙咬碎,這幫人怎麽這麽沒出息??
明明今天以前,還答應的好好的!
可事已至此,反抗還有什麽意義?
曹品源深吸一口氣,終是跪了,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把手舉起來:“我...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