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啟航就差把‘簽婚前協議’幾個字幹脆說出來了。

但又怕說得太直白,影響到兩個孩子的感情:“總之,我們唯一的願望就是你能好好待韻韻,我們雖然沒有你聞家那麽高的社會地位,但也算得上是書香門第,我們不圖你別的,隻圖你待韻韻好。”

聞堰鄭重其事地點頭:“爸,媽,我明白了。”

“那你現在的想法是?”

趙穀菱追問。

“明天上午就去和簡韻領證。”

趙穀菱&簡啟航:?

這孩子怎麽油鹽不進?

旁邊任由他們掰扯半天的簡韻終於發話了:“明天是周六,民政局不開門。”

聞堰愣住。

簡啟航和趙穀菱也懵了。

“我看過黃曆,下周五之前,不宜結婚,我和聞堰領證的時間,就定在周五。”

簡韻幹脆利落地宣布了結果。

聞堰第一個不同意:“我不信黃曆,咱們就周一去領證。”

“駁回。”

“簡韻...”

“如果下周五你覺得不合適,就幹脆再往後挪一挪。”

聞堰:??

他深吸一口氣,認命點頭:“那就周五。”

簡韻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好。”

當晚。

聞堰如願在簡家住下。

平日在病房時,聞堰拖著病體都不‘放過’簡韻,他現在痊愈出院,和簡韻又是一牆之隔。

簡韻光是想想就害怕,睡覺之前,特意反鎖了房門。

否則,要是被簡啟航和趙穀菱撞破什麽,她實在是....

簡韻這邊剛鬼鬼祟祟鎖上房門,拿起手機,就看到了聞堰三分鍾前給她發的消息:

【不用鎖門,我今晚不會去的,我得在爸媽麵前保持一個好女婿形象。】

簡韻:“……”

{我沒鎖。}

【不信。】

翌日一早。

聞堰和簡韻就出了門。

坐上車係好安全帶後,簡韻看向聞堰:“我們去哪?”

聞堰掃了眼後視鏡,熟練地驅車上路,雲淡風輕地答了句:“帶你去見見我的生物學父親。”

“生物學父親?”

聞堰點頭:“你爸媽的話,我昨晚想了很久,我愛你,就不該對你有所隱瞞,我的家庭情況,確實該跟你說清楚。”

“會難受嗎?”簡韻惴惴不安地看著聞堰:“每個人都有秘密,你可以不說。”

“以前會,但現在不會了。”聞堰側頭看向簡韻:“我最不堪的一麵,你已經見過了,並且沒有嫌棄;既然如此,我當然得把我悲慘的一麵也展示出來,好讓你好好心疼心疼我。”

“你——”

簡韻梗住,不知該怎麽評價。

車子開了足有兩個小時。

簡韻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到地方見到聞堰的父親後,才意識到,心理建設做的還是太少。

聞堰把她帶到了郊區一套別墅內。

別墅的布置和陳設都很老,從他們步入別墅起,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看到一個西裝革履,戴著統一耳機,像是保鏢的男人。

聞堰的解釋隨之展開:“他們是我用來監視我那個生物學父親的,他之前串通了外人想跑。”

簡韻被聞堰帶著一路走,越走,周遭的陳設越差。

直至二人進入地下室,打開一間密不透風,空氣裏還混合著不知名味道的小房間。

聞堰側首看向一旁的護士:“做一下通風。”

“好的。”

護士將燈和排氣扇打開。

沒過太久,異味散去。

聞堰牽著簡韻的手走了進去。

小房間裏的陳設更是簡陋,一個枯瘦幹癟頭發花白的男人躺在**,聽到動靜後,咿咿呀呀地開始說話:“聞堰,是你嗎?聞堰,求求你了,讓我死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簡韻被男人狀似骷髏的模樣嚇了一跳,縮進聞堰懷裏。

聞堰摟住她,輕聲問:“害怕嗎?”

“現在沒事了。”簡韻捋了捋擋住視線的頭發,但還是緊緊牽住了聞堰的手。

“要聽嗎?”

“嗯。”

“我小時候過得其實很幸福....”

聞堰終於將他的全部經曆與簡韻和盤托出。

聞堰說,他母親是個溫柔善良的人,愛上他的父親後,便義無反顧,盡心盡力地幫著他父親由無到有,但可惜,這段浪漫的愛情故事,並沒有迎來該有的大團圓結局。

他父親是個極其擅長偽裝的鳳凰男,靠著他母親和他外公外婆給予的助力,一步一步立穩腳跟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他父親恨極了‘軟飯男’的標簽,所以,跟這三個字相關的一切,他都無比厭憎。

包括他的外公外婆,他的母親,以及他這個兒子。

所以,他父親處心積慮地利用他外公外婆有心髒病的病史,將二人害死,隨後將他的母親軟禁,以他為餌,誆騙引誘,得到他母親手裏的公司股份後,又將他母親殘忍殺害,並營造出意外身故的景象。

他母親到死都以為,虎毒尚不食子。

可他母親還是低估了人性,他父親在他母親死後沒多久,便設局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飽受折磨。

由於短時間內死了太多人,且他身上持有公司大量股份,他父親不好當下便將他弄死,隻得慢慢折磨,等著他被擊穿心理防線,等著他和他母親那樣主動上交股份,以達成心願,或保全自身。

按照他父親的設想,他在精神病院待上幾年,逐漸被世人淡忘後,再悄無聲息地死掉,他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地拿走他的一切。

但是他的父親沒想到,他的骨頭會那麽硬,他不僅沒有被折磨死,還逃出了精神病院,並展開了強烈的報複。

“你知道嗎?我逃出來以後,找他逼問事實,他不僅毫無悔意,還大言不慚地向我宣泄,說他多年來‘忍辱負重’的辛苦,說我母親和外公外婆從來都瞧不起他,說這一切都是我們欠他的。”

“他甚至,還想再設局把我抓起來。”

說著,聞堰看向**的男人:“所以,我把他弄癱瘓了。”

聞堰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講別人的事:“從他癱瘓到現在,幾年過去,這幾年,他從鬼門關闖了好幾遭,每一次,我都會讓人全力救治,確保他卡在死不了,但又活不成的中間值。”

“所以這地方的環境才會這麽差。”

聞堰吐出一口濁氣:“他殺了我母親,害死我外公外婆,還把我害成那樣,我實在做不到讓他死的太輕鬆,他過上現在這樣生不如死的生活,才是他該得的。”

**的男人老淚縱橫,眼皮抖啊抖,聲音嗚咽著求饒:“聞堰,我真的錯了,你讓我死,我去給你媽和你外公外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