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聞堰鐵石心腸,男人隻能吃力地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簡韻身上。

他沒見過簡韻,但既然聞堰特意把她帶來,還詳細解釋了自己的家庭情況,想來,和聞堰的關係必定不俗。

“姑娘,我畢竟是聞堰的親生父親,你幫我和聞堰求求情,血濃於水,他不能這麽對我,他今天,他今天能這麽對我,他日必然也能這麽對你,姑娘...”

不得不說,他的腦子轉得是真快,明明瘦得就剩一把骨頭,隨時有可能咽氣,但依然能在有限的情況下,分析出最有利於他的局勢,並精準出擊。

聞堰的臉色頓時陰沉。

“聞堰,這就是你不對了。”簡韻微微蹙眉。

聞堰眼裏浮現出愕然,不理解簡韻這話是何意。

下一秒,他便聽簡韻說:“你和你的親生父親畢竟血濃於水,感情頗深,你因此時刻掛念他的身體,雇專人照料,他幾次去鬼門關,都是你出錢出力,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救回來的。”

“這樣的情深義重,卻虧在了一張嘴上,你聽聽你親生父親對你的誤會有多深?”

聞堰短暫的怔愣後,回過味來,他點頭:“的確,我以後注意。”

“這樣的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算了,可不能在其他人麵前亂說,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知道能出現在這地方的人,全是聞堰的心腹。

但作為律師,簡韻還是近乎本能地警惕,不願聞堰有任何被抓把柄的可能。

“嗯。”聞堰心裏湧出一陣暖意,嘴角的弧度格外燦爛。

**,男人瞪直了眼,從心靈到身體,都痛苦到了極點。

“這房間太逼仄,我們走吧。”

聞堰和簡韻離開,排氣扇和燈也隨之被關上。

狹小逼仄的地下室房間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離開地下室,聞堰簡單交代了這裏的負責人幾句,便帶著簡韻回了車裏。

隻剩二人後,聞堰看向簡韻:“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簡韻瞬間拉滿情緒價值,她朝聞堰豎起大拇指,認真道:“你做的很好。”

聞堰再次把簡韻的手撈了回來:“看在我這麽可憐的份上,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好。”

簡韻點頭,她鄭重其事地承諾道:“不止是我,還有咱們的爸媽,都會對你很好,所以聞堰,忘掉曾經那些不愉快,好好開始新生活。”

“好。”

聞堰直勾勾地盯著簡韻看,身體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

簡韻看出了他的目的,主動解下安全帶,迎了上去。

唇齒糾纏間。

聞堰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真的很想...但!他還是卡在失控邊緣,硬生生收回了欲望。

對上簡韻迷離的眸子,聞堰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低沉又晦澀:“再等等。”

回憶起方才的失態,簡韻老臉一紅,垂首胡亂應了聲:“嗯。”

好在,聞堰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車內的欲望與曖昧。

聞堰接通電話。

“聞堰。”

隻聽了兩個字,聞堰便直接將電話掛斷,並熟練地拉黑了剛剛打來電話的手機號碼。

“是誰?”

“焦嶽峰。”聞堰歎了口氣:“我以前的主治醫生之一。”

“賽菲爾不是被連鍋端了嗎?”

“他逃了。”

“可你怎麽會....”

簡韻不解,聞堰做事向來周全,他怎麽可能任由焦嶽峰逃竄。

“焦嶽峰手裏有我那些視頻,如果把他逼入絕境,他會把那些視頻放出來,我原本不想被你知道那些。

除此以外,我和他之間的淵源很複雜,他會和其他人一樣對我百般折磨,但又會給我上藥,給我吃的,包括我知曉我生物學父親的算計,我媽和外公外婆身死的真相,以及我從那逃出去,都是他幫的忙。”

“我很清楚,他是在‘雕琢’我,想讓我為他所用,我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很厲害的精神類醫生,他操控我的手段的確高明,所以即使我看穿了他,也依然無法像對其他人那樣,對他下狠手。”

簡韻猛然想起了視頻裏那個給聞堰端了碗麵的醫生。

她當時便覺那人手段高明,聽聞堰說完,愈發確認。

“我幫你。”

簡韻攥緊聞堰的手,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我可以做你的刀。”

焦嶽峰這種人流竄在外,總歸是個禍害,若不清理,日後恐再生事端。

“他現在在國內嗎?”

“在。”

簡韻鬆了口氣:“在國內就好辦。”

二人說話間。

聞堰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聞堰掃了眼:“陌生號碼。”

“開免提,開錄音。”

電話剛一接通,焦嶽峰便迫不及待地道明來意:“聞堰,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也不怪你拖賽菲爾下水,把我害到這步田地,我隻要八千萬,你給我八千萬,我馬上徹底消失,再不煩你。”

“如果你執意跟我作對,就別怪我心狠,毀了你的名譽。”

最後一句,焦嶽峰發了狠。

以他對聞堰的了解,聞堰一定會答應。

八千萬對他來說是一大筆錢,對聞堰卻是不值一提的小數目。

果然,聞堰沉默片刻後,道:“賬號給我。”

“我要現金。”

“什麽時候要?”

“明天這個時間,你把錢放到——”

“知道了。”

聞堰說罷,就要掛電話。

“聞堰,隻是八千萬而已,對你而言,九牛一毛,你沒必要害我,對嗎?”

大概是連日來的逃竄生涯實在不好過,焦嶽峰在聞堰麵前,再沒了曾經的高高在上。

“你可以不信我。”

電話掛斷。

聞堰看向簡韻。

“把錄音拷給我,剩下的我會處理。”

“嗯。”

“你按照他的要求,把錢準備好,做戲得做全套。”

焦嶽峰身上背著的原有罪名+逃逸+巨額敲詐勒索,數罪並罰,足夠他這輩子牢底坐穿。

賽菲爾一案,給簡韻積攢了不少相關領域的人脈。

她直接找上當時負責此案的專案組組長,說明情況。

送上門的功勳,沒有人會拒絕,專案組組長當即重視,並稱一定會把焦嶽峰捉拿歸案。

焦嶽峰再怎麽厲害,說到底也就是個醫生,他的保護傘都被人扯了個精光,他又能翻出什麽風浪?

更何況,抓捕他的人級別極高,幾乎沒費吹灰之力,他便遭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