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蕪······”秦暮楚這一聲幾乎是總牙縫裏擠出來的。

秦暮楚貴為安平候,武將出身,他爹那一輩沒少為南國立功,雖說秦暮楚功夫平平,卻依靠這祖蔭過得不錯。

而如今,他的大兒子秦蕭又戰功卓著,被南國百姓視作戰神。他秦暮楚也算是京華城的知名人物,任誰見了他都得禮讓三分,誰料,今日東方蕪這個鄉野之人竟絲毫不畏懼,竟大庭廣眾之下下他的臉子,這口氣,秦暮楚如何忍得下去?

隻見寒光一閃,秦暮楚的佩劍便橫在了東方蕪的脖頸上,“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見狀,秦蕭心中一驚,麵色煞白,下意識的,一手握住了劍身,聲音中帶著幾分乞求,“父親······刀劍無眼,別傷了她!”

柳氏見秦蕭阻攔,一臉悲痛道:“秦蕭,你怎敢阻攔你父親,東方蕪可是加害你弟弟的凶手啊!”

說完便蹲在秦壽身旁,哭的呼天搶地。知道的,是明白她兒子斷了腳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兒子已經西去了呢。

“混賬”秦暮楚一手橫劍於東方蕪脖頸,另一手反手就給了秦蕭一耳光。

這耳光聲響及大,將秦蕭的臉打側了過去,嘴角流出一串殷紅的血來。就連站在他旁邊的東方蕪,也被這一計掌風刮得臉生疼起來。

這夫妻二人還真是一個德行,在東方蕪看來,秦壽才是他們夫妻的親生兒子,秦蕭恐怕是充話費送的吧!

東方蕪勾唇冷笑,毫不畏懼地與秦暮楚對視著,嘲諷道:“你若敢殺我,何須我給你交代?”

冷嗤一聲,她道:“侯爺,我看你最好還是別在我府門前鬧事,安安靜靜地帶著你這一家子回府去,免得惹火燒身!”

“你”秦暮楚一聽這話,頓時氣血上湧,也不管秦蕭還握著劍刃,隻見他握著劍的手一收,便又向東方蕪刺來。

東方蕪麵不改色的站在那處,完全沒有要躲避的意思,秦蕭心下一沉,挺身便擋在東方蕪身前,鋒利的劍尖便沒入了秦蕭的胸膛。

見這一劍沒刺中東方蕪,反而刺中了自己的兒子。秦暮楚眉心微皺,大喝一聲:“逆子,滾開!”

說著,抽出劍去。劍一拔出,秦蕭的傷處便噴出血來。

緊接著,秦暮楚一掌將秦蕭拍開,向著東方蕪又是一劍直刺而來。秦蕭對秦暮楚全然沒有防備,被秦暮楚一掌拍倒在地,秦蕭痛苦的皺起了眉頭。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秦暮楚的劍要刺中東方蕪的時候,那劍竟突然斷成了兩截。

秦暮楚不敢置信的收回殘劍,愣了愣。

東方蕪的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牆上,一枚石子嵌進了牆壁之中,而牆壁周圍竟一絲裂痕也無。

眾人都被這突然的一幕驚呆了,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一陣銅鑼之聲傳入眾人耳中。

視線循聲而去,在路口處忽然出現了一隊黑衣蒙麵的人。

最前麵的兩人,一人手持銅鑼,另一人孤冷的執劍站在那一隊人前麵。而他們背後的人抬著幾個大木箱,木箱看上去很重,壓彎了兩兩一抬肩上的挑擔。而那些人卻都將腰板挺得筆直,似乎抬這木箱毫不費力一般。

東方蕪的視線卻落在兩人係在腰間的腰牌上,那是九幽殿十誅殺手擁有的腰牌。而那兩人身後抬箱子的一小隊人,腰間懸掛的,也全是金牌。

或許是見過九幽殿殺手的人太少,又或者見過的人已經死了,所以,在這一隊人出現在堵塞的道路上的時候,圍觀的人隻覺得好奇,絲毫沒有懼怕的感覺。

舒亦將秦蕭從地上扶了起來,兩人在看清這一行人時,目光變得凝重起來,雙雙站在東方蕪身前,將她擋在身後。

東方蕪倒是不怎麽擔心,她總覺得那個魂帝的眼神很熟悉,況且,昨日她追上去之後,明明能量耗盡,按照以往的情況她應該會沉睡幾天,但後半夜她竟然在南瑾瑜的馬車上醒來了。

她的能量不禁得到了補充,而且身體跟芯片更契合了。

若她的猜測沒錯,今日,今日九幽殿的人出現在此,定不是來殺她的。

可是,她們不殺她,來找她幹啥?

她們又沒有交情。

那手持銅鑼的黑衣人“蹭蹭”敲了兩聲鑼,那執劍之人拔出手中寶劍,嗜血的目光將圍觀之人嚇退左右,中間很快便讓開一條通道出來,那一隊人便抬著那幾個箱子來到了東方蕪麵前。

舒亦麵色鐵青,雙手按住了腰間的寶劍,隨時準備伺機而動。

秦蕭方才被秦暮楚刺中,胸前的血還在不停的往外流,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卻如大山一般矗立在東方蕪身前,一步也未曾挪動。

東方蕪是知道九幽殿的厲害的,秦蕭受了傷,憑舒亦的功夫,根本無法與九幽殿的十誅金鑲玉抗衡。況且,在秦蕭選擇了夏靈秀的時候,她便已經與這兩人劃清了界限,她自己的事,又何須外人來插手。

“看來,不用我動手你今天也難逃一死!”秦暮楚扔掉手中的斷劍,嗤了一聲。

想必秦暮楚對九幽殿也是有些了解的,而他對九幽殿要殺自己的事,似乎也知情,否則不會看到九幽殿的人找上門,說出這番話來。

而柳氏臉上的神色,才是正常的不知情人士該有的。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秦暮楚,希望秦暮楚能給她解惑,但秦暮楚隻拍了拍她的手。似乎篤定了今日東方蕪難逃一死。

東方蕪淺笑著,從秦蕭和舒亦背後走出來,秦蕭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衝她搖了搖頭。這一拉不禁牽動了他胸前的傷口,他另一立刻捂住了傷口,口中隨即吐出一口血來。

“東方蕪,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逞強了!”舒亦心中焦急,小聲對東方蕪說道。

“哼!這是我自己的事,無需你們主仆操心”她回頭睨了兩人一眼,“你們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

“你······”舒亦氣結。

東方蕪甩開秦蕭的手,完全沒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東方蕪絲毫不懼,負手站立著,隻等那一行人來到她麵前。

那敲鑼之人,走上前來,突然“嘿嘿”一笑,便大聲道:“東方先生,在下九幽殿金鑲玉十誅殺手地龍,奉魂帝之命前來向您賠禮道歉!”

此言一出,先前還將東方蕪府門圍得水泄不通的人,全都作鳥獸散,各自找個自認為的安全之所如鴕鳥一般躲藏起來了。

說著,他身子往旁邊側了側,身後兩人將一個大箱子放在她的麵前。

地龍上前打開了那箱子,在場的看清了箱內之物後都不由得心驚,那箱子裏竟裝滿了金銀珠寶,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那些珠寶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熠熠光輝。

另一個執劍之人收起寶劍,肅然道:“天下皆知,我九幽殿有兩不殺。第一,不殺幼子。第二,不殺不惡。”

“此前,我九幽殿接到誅殺東方蕪此單時,對方說東方蕪奸惡,使用卑鄙手段強走其未婚夫。後我方派出三波殺手誅殺東方蕪,皆被其逃脫。案例,我九幽殿便結束此任務。而後金主又花重金繼續要我方誅殺此人,為了九幽殿的聲譽,魂帝昨日親率我等來此誅殺東方蕪,但見東方蕪當街救助民女。”

“後經魂帝查證,東方蕪並非金主口中所說奸惡之人。我九幽殿不殺第二條,不殺不惡。故魂帝特派我等前來,賠償東方蕪因我等追殺所造成的精神損失。”

說完,手持銅鑼那人,與執劍那人一同躬身,對東方蕪道:“東方先生,讓您受驚了!”

東方蕪側目,冰冷的視線投向秦暮楚,在看到秦暮楚一臉的失望之後,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這些都是給我的?”東方蕪回過頭,看了看那滿箱子的金銀珠寶,青蔥的指尖指向了兩人身後那幾個黑衣人還抬著的箱子。

地龍忍著笑,道:“非也,先生,隻有這一箱是給你的。”

東方蕪認真地看了看他,他的眼睛她認識,昨天她一直追著的人就是他吧,還中了她的僵屍粉。

她道:“既然不是給我的,你們抬過來作甚,饞我嗎?”

地龍幹咳了兩聲,恭敬回道:“九幽殿的規矩,接了單子,沒能達成任務,九幽殿十倍賠償。所以,這些箱子隻是從您這兒路過,順道兒。”

東方蕪覺得,這個地龍滑的很,說話這語氣,跟奸商有得一拚。

有九幽殿的人在,秦暮楚一行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包括秦蕭和舒亦。

畢竟,九幽殿在江湖上實力強悍,又不受四國約束。說白了,九幽殿就像條毒蛇,最好能不惹就不惹,一旦去招惹,那就不是斷手筋腳筋的事了,他們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是要人命的。

眼看著這麽多金銀珠寶,竟然是給雇凶的金主的賠償,東方蕪心態都要炸了。

特麽的,她辛辛苦苦保住性命,竟還幫別人掙了這麽多錢,想想就憋屈。

恨恨地瞪了地龍一眼,她道:“你們有沒有搞錯,我拚死拚活的,每日擔驚受怕,就給我這麽點兒。金主好吃好喝的,隨時等著傳出我亡故的消息,樂不可支地在暗處看著我被你們追殺,你們竟然還給這麽多。你們這跟剝削勞動人民有什麽區別?”

“這······”地龍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