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東方蕪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被他們九幽殿的人追殺的時候,倒是冷靜非常,不但絲毫不畏懼,見著魂帝竟還勇往直前。怎麽見了錢換了副模樣,就跟潑婦似的,還特麽這麽逗!

“我等隻負責執行命令,若有不滿,先生自可去與我們魂帝理論!”那執劍的孤冷青年都看不下去了。

舒亦一手捂臉,提起錢,東方蕪就還是那副老樣子。她不知道麵前這幾個人的厲害嗎,九幽殿最頂尖的金鑲玉十誅殺手啊,她到底是要錢還是要命,竟敢這麽跟他們說話,還真不怕惹毛了人家啊!

“推卸責任,你們都不殺我了,我上哪兒找你們魂帝去?”東方蕪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本想弄清楚魂帝是不是她猜測的那個人,今日九幽殿就派人來送錢,他們的人本就神出鬼沒,這錢一送,她不就斷了線索嗎?

“咳······那個,先生,我等還有正事要辦,就先離去了,告辭!”地龍說著,便與那執劍青年一同拱了拱手,便抬著那幾口沉重的箱子離開了。

東方蕪心有不甘,清喝一聲:“喂,你們要去哪兒,總可以告訴我吧?”

一行人看似走得不快,卻在眾人幾個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視線之內,地龍飄忽的聲音傳來:“很快先生便會知曉!”

賣關子,故弄玄虛。

九幽殿的人剛走,秦暮楚與柳氏正要發難,一頂小轎便停在了東方蕪府門前。

轎簾掀開,從小轎上下來一須發老者。

一個身著宦官服侍的少年,領著那老者來到東方蕪麵前,“東方院使,太子殿下命奴才帶溫老禦醫前來給您請脈!”

在東方蕪打量那老者的同時,老者也在打量著她,方才還一臉肅然的臉,在打量了一遍東方蕪之後,眉眼漸彎,露出一絲笑意來。

那目光,竟讓東方蕪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

“多謝太子殿下美意,臣身體無礙,就不必勞煩了!”東方蕪瞟了一眼秦蕭,向那老者拱手道:“不過秦將軍被侯爺誤傷,狀況似乎不太好,還有勞溫老禦醫隨舒副將去一趟將軍府了!”

“可,溫老禦醫是太子殿下請來為院使大人您請脈的,太子殿下還等著奴才前去回話呢,這······”那小宦官麵露難色,“況且,溫老禦醫早已不在宮中任職,秦將軍這傷,還得看老禦醫自己的意思!”

東方蕪聽明白了,小太監這意思是說,溫老禦醫已經不在皇宮上班了,溫老禦醫今日前來是看在太子的麵子上,至於秦蕭他醫不醫,得看人家老禦醫的意思。

“抱歉溫老禦醫,是在下唐突了”東方蕪拱手躬身便向溫老禦醫賠禮。

“無礙,東方院使客氣了。我乃是上一屆的禦醫院院使,溫行舟的叔父溫學武,雁來常在我麵前說起你。老夫還要多謝你肯醫治他的腿疾,雁來很信任你的醫術,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作為他的叔父,惟願他能得償所願。”說起溫行舟,溫老禦醫仿佛瞬間滄桑了幾分。

“在下定當竭盡全力!”東方蕪鄭重道。

“老夫在此謝過東方院使了”溫學武拱手回了一禮,看了一眼秦蕭,“既然秦將軍受了傷,那老夫就隨秦將軍走一趟吧!”

“多謝溫老禦醫了!”溫學武此時如此說,便是給足了東方蕪麵子,東方蕪自當感謝。

“舒副將,你還是快些送你家將軍回府吧,他再這麽耽誤一會兒,說不定會死於失血過多!”對旁人說話,東方蕪總會稍微客氣一些,但對秦蕭主仆二人,她說的話就變得難聽。

雖然她說話難聽,但舒亦也知道,她是不想將軍有事。

溫學武可是上一任禦醫院院使,醫術自是不用說。自從他退下來之後,便鮮少給人看診,整個京華城能請得動他的人,也就皇上和太子了。

而今日,他竟能看在東方蕪的麵子上給將軍醫治,這是極為難得的。

“是”舒亦不想錯過,他招了招手,幾個轎夫便抬著一頂轎子往這邊來了。

秦蕭目光複雜地盯著東方蕪,一張臉緊繃著,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他捂著胸前的傷口,才回身對秦暮楚道:“父親,從前我以為您不喜我,是因為你與母親的誤會。今日我才明白,母親以為的你們之間的誤會,是她一個人的誤會,而您從來就沒將母親和我放在心上。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父親,往後,我秦蕭與你安平候府,與你秦暮楚再無半點關係!”

“而您,從今而後,也別想再依仗著我的權勢獲利!”

說出這番話,似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與力氣。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頓了頓,才又道:“你若敢動東方蕪,就別怪我了!”

說罷,他才被舒亦攙扶著坐進了轎中。

兩頂小轎被轎夫抬著緩緩走遠,秦暮楚怒不可遏,衝轎子離開的方向不甘地喊了聲:“逆子!”

見狀,柳氏立馬上前煽風點火,“老爺,你看秦蕭,他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裏。竟然為了一個外人就要跟您斷絕父子關係,簡直太可惡了。”

雖嘴上為秦暮楚抱不平,柳氏眼底那抹得意之色卻沒能逃過東方蕪的眼睛。

誰知,怒氣上頭的秦暮楚一巴掌將柳氏打倒在地,怒吼道:“無知婦人,這兒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

東方蕪眉梢一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看來秦蕭從前在秦暮楚府上沒少受欺負,隻是,秦暮楚可千萬別以為秦蕭斷絕關係是因為她,這筆賬若是算在了她頭上豈不冤枉。

“這······東方院使,您讓奴才回去怎麽給太子殿下回話呀?”見兩頂轎子沒了蹤影,小太監都快哭出來了。

臨來之際,太子殿下可是交代了,一定要讓溫老禦醫給東方院使請脈,問清楚東方院使的身體狀況,太子還在宮裏等著他回話呢。

這可倒好,溫老禦醫來是來了,可連脈都沒號就被東方院使弄到秦將軍府上去了,他可怎麽交差啊?

“你就說,我什麽事兒都沒有,若太子殿下為難你。”她忽而一笑,“你就說,我說的。若他不信,我請他親自來我府上瞧瞧!”

“這能行嗎?”小太監將信將疑。

“你就按照我的原話說,我保證你家主子聽不會罰你!”東方蕪一臉篤定道。

“好吧,那奴才這就回宮去複命!”小太監向東方蕪躬身一禮。他也沒辦法,隻得聽從東方蕪的話,回去試試。

東方蕪點點頭,“小公公慢走!”

送走了小太監,東方蕪命躲在門後麵的那個看門的小廝,找了兩個人來,將九幽殿給她的那一箱子金銀珠寶般了進去,看也不看秦暮楚那一家子,便將府門給關了。

柳氏還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秦暮楚看著躺在擔架上淚流滿麵,一言不發的兒子秦壽,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兩母子就知道哭,我怎麽有你這麽不成器的兒子。”

他在南國多年,雖習武卻功夫平平,當年又是秦家的獨苗,皇上便準了父輩的請求,給他封了候,雖身份高貴,卻並無實權。他今日把秦蕭找來,就是為了讓秦蕭給東方蕪施壓,定要讓東方蕪不好過。

隻是,這個逆子如今長大了,翅膀硬了,便不由得他隨心所欲的掌控了。

秦暮楚的一雙鐵拳被他捏得“咯咯”作響,他心裏已經將這筆賬記到了東方蕪的頭上,秦蕭這個逆子,他遲早是要收拾他的。

三月初,北邊城傳來消息,攝政王將北國鐵蹄擊退。

一時,舉國歡騰,皇上下令,設宴慶祝為攝政王表功。

晚宴設在宣政殿,皇上與皇後蘇氏共赴宴會,眾臣公個個舉杯祝賀攝政王此番大捷,說的全是什麽北國人也不過如此之類的話。

東方蕪的座次在末端的位置,她撐著腦袋,百無聊奈地喝著麵前的美酒。

聽著前排那些位高權重的人,一聲聲恭維的話,她連表情都不想給一個。

而其中最會吹噓遛馬的,就要數丞相魏畢夜,和太尉汪寺苟。

魏畢夜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看著就讓人老火。秦蕭湊請皇帝為北邊城增派二十萬援軍,乘勢將北國人徹底打敗,讓其無力再,以防敵人反撲。

不得不說,秦蕭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畢竟北國與東國激戰了多少年二十多年,東國從未將北國真正意義上打敗過,東國一直謹慎的很,而南國,不過是將北國軍隊擊退了一下而已,竟然就開始慶祝了。

這波操作,讓東方蕪也是迷的很。

而魏畢夜與汪寺苟兩人一唱一和,說什麽,攝政王神勇無敵,區區北國那點兒兵馬,如何能與攝政王抗衡,我等隻需安靜等著攝政王凱旋即可。

也不知南皇是太過自信還是怎麽回事,設宴慶功也就算了,竟然還叫來了各個官宦之家的女眷們,讓其表演才藝。

東方蕪掃了一眼前排,南皇下首坐著的,一個是南瑾瑜,一個是南索仁。或許他們是想在這喜慶的時候,喜上加喜?再給自己兩個兒子找個媳婦!

那些臣公家未出閣的姑娘們,今夜各個盛裝打扮,前仆後繼的登台表演,吹拉彈唱,歌舞升平!真是好不熱鬧。

東方蕪真是倦了,偷偷從大殿內溜了出去。

想找一處僻靜之所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剛在一棵樹上坐下,下方假山內突然傳來不可名狀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