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百姓就有救了。
之後的兩天,她把那些鬼草分了一部分出來,焙幹攆成了碎末,滴了幾滴血進去,將之前研製的對抗疫症的藥方裏的藥材抓齊備了,混合著滴了她血的鬼草,做了一批藥丸子。
那天夜裏,她給那小藥房的少年喂了藥,便命十三將他捆了,扔出了丹青縣。
那少年不明所以,直罵東方蕪沒人性,卻又不知其姓名,罵都罵不得勁。
畢竟照顧了那少年好些天,若雪都覺得院長對那少年有些過了,還想找她說說理去,東方蕪卻道:“你確定要為了北國探子,跟我理論?”
治療疫病的藥,已經做出來了,東方蕪召集了明遠高爽和二組的人來,把她製作好的藥,給他們分發下去。
他們也不明白,看上去院使大人很照顧那少年,怎得突然就將人給扔了出去,原來是北國的探子,可看著那樣兒,真不像。
若雪有些懵,“院長,你是說,那少年是······”
她沒有說下去,東方蕪一臉不驚的神情,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可他那麽瘦小,怎麽可能是北國的探子?”想起那少年瘦削的肩膀,髒汙的臉,若雪就覺得難以置信。
西宮月淡笑道:“你家院長早已知曉,故才把他安置在身邊,一來是看著他,同時也讓他放鬆警惕。”
明遠好奇道,“大人是怎麽發現的?”
東方蕪勾唇一笑,“很簡單,那個少年我之前在京華城見過,那時他偷了小販的包子,被人追著打。”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藥瓶子上,一個一個地給他們分發著,似乎在說著毫不起眼的小事情。
“就在年前,這才過了三個多月,這小子竟出現在此處,不是很奇怪嗎?”
“哪裏奇怪?京華城離丹陽也不算很遠,三個多月要飯也該走到這了吧!”若雪傻傻的問。
上官錦上來就給了她一個爆栗,一下跳到長桌上坐著,痞痞地笑,“傻丫頭,你想,丹陽早在一個多月前就爆發了疫症,傳到了京華城的時候,形式已經很嚴峻了。而之前,這裏的疫症顯然,比傳到京華城時,爆發的時間更早,百姓都知曉,隻是地方官不奏報,上麵的主子,覺得事兒小而已。”
頓了頓,他嘲諷道:“試問,一個生存都要靠偷包子的少年,趕著來這丹陽,是為了送死?”
被上官錦這麽一通說道,眾人才“哦”了一聲,徹悟了。
“對哦,那些人逃都來不及,怎還會逆行!”若雪瞬間明白了。
西宮月道:“況且,那天把他搬回西街的之時,便有人從中作梗,而那天夜裏,還有人跟蹤我們。那時候,我們便知道他有問題。”
“隻是不動聲色,看看他想做什麽罷了!”
他不疾不徐地說著,視線與東方蕪的視線對上,二人相視一笑。
有了這批藥,沒過幾天,被收入丹青城裏麵的患者,病情普遍好轉。而由竹青帶領的,運送糧食的車隊也到了,解了眾人燃眉之急、
眾人聽說是蜀南王送來的糧食,對蜀南王感恩戴德,見了他都紛紛行禮,把他當濟世救人的菩薩供著。
原本竹青是不想自家主子插這一腳的,一想到主子這麽做就是為了東方蕪,心中更是著急,可如今,見著百姓對他家主子那恨不得頂禮膜拜的樣子,而上官錦的聲勢也是漲越漸高漲,竹青又覺得這一趟沒有白跑。
況且,見東方蕪跟神醫門門主西白鳳眉來眼去的,就覺得自家主子沒戲,不由得暗自高興,便對東方蕪也和善了不少。
不過上官錦不是個貪圖名利的,見百姓對他崇敬有加,心中多少還有些不適,便直言,這些糧食都是東方蕪捐給他們的,他隻是運送了一趟而已。
豈知,他如此直言,百姓覺得他是個大大的好郡王,聲勢又漲了不少。
而東方蕪本就在這次疫情期間大放光彩,人們又聽說上官錦說糧食都是她捐的,她的形象在百姓心目中也高大起來。
雖百姓心中有些疑惑,為何東方蕪這個禦史會有這麽多糧食,但對她還是敬畏更多。
畢竟,東方蕪不喜跟人談笑交際,做事的風格,一向都是以怎麽有用,效果怎麽好怎麽來。
比如,先前出言要將收在妓院的患者趕出去,就能讓人對她敬而遠之。
話說,當時有個落難至此的老人家,帶著五歲的小孫子來此求醫,被治好之後,打算離開丹青縣去尋親了,離開前非得要感謝東方蕪,那天一早,老人家領著他的小孫子,就等在東方蕪的小藥房外麵,見著東方蕪出來,兩人雙雙跪地便叩拜。
一邊叩拜,嘴上還說著:“謝謝禦史大人救命之恩······”
什麽沒齒難忘,什麽子孫後背定謹記她的恩德什麽的。
哪知東方蕪剛一出來,眼中還有為從夢中掙紮過來的朦朧,被爺孫兩高聲一喝,她頓時跳開了兩米遠,嚇了一個機靈,抓起牆上掛著的一張小簸箕就朝兩人扔了過去。
她的準頭沒的說,爺孫兩便被簸箕給砸中了,一臉驚詫地跪在地上,東方蕪本想一逃了之,但這太有損顏麵了。
在爺孫兩驚詫的眼神中,她麵色變了變,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將手緩緩背在身後,一臉肅然地衝兩人喝道:“本官不需什麽報答,病好了就快滾,回去好好生活。省的讓我勞累。”
本來嘛,是人家爺孫兩被她給砸了,最後,她跟個沒事人一樣,人家一老一小一臉尷尬地離開了。
這事兒很快便傳開了,自此後,百姓再沒有來尋著她,非要感謝一番的了。
百姓對她更多的是敬畏,心裏記著她的恩情,又不去上趕著挨她的臭脾氣,不過她的聲名又遠播了。
疫情一日比一日好轉,丹青縣的大門也總算敞開了,十三也不再守著城門了,而是跟著若雪一起,幫助禦醫院的醫者門維持病患秩序。如今,城外的病患不停地往丹青城內湧,已經被治好的百姓也加入到幹活的行列中來,期初都是禦醫院的人在辛勞,有了百姓的加入,他們也總算能喘口氣了。
而丹青縣又有蜀南王坐鎮,更是沒有人敢生事兒。
百姓不知,為官之人卻知曉,蜀南王是三皇子南榮軒那一派的,統轄一方土地,而三皇子南榮軒可是手握重兵的鎮西王。
今北國進犯,攝政王和戰神秦蕭,都在與北軍奮戰,生死難料,如今就算是太子來了,地頭蛇們都敢陽奉陰違,可蜀南王在此,他們卻不敢造次。
一聽說蜀南王在丹青縣,廖慶生來求見了幾回,都被擋在了城外。
上官錦一副潑皮無賴模樣,他眼中除了東方蕪就沒別人了,整日跟前跟後的跟著東方蕪,生怕他的寶貝義弟被西宮月那廝禍害了。
哪有空去理那勞什子廖慶生啊?
好在祁不語給東方蕪捎來的神藥不少,而鬼麵本就是藥性教烈的藥材,在藥方中用到的分量不需很多,便能起到重大作用。
隨著眾人的努力,丹陽的疫病患者一天比一天少了,丹青城也開始漸漸恢複生機。
擔心外來人染上疫症,東方蕪特意命人在丹青城外,那條臨河的小路便,樹起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河中生水,喝一口,黃泉路上走一走;喝兩口,孟婆為你把湯留;喝三口,來生投胎做牲口!
這霸氣的勸誡,讓眾人在一片笑聲中,也開始重視起了繞著丹青縣的那條河。
這邊形式漸漸好轉,那一邊,被丟出去的少年就沒那麽灑脫了,自打他被丟了出去之後,便不斷被人追殺,甚是狼狽。
心知自己已然暴露,雖心有不甘,有疑惑重重,在被上官錦的人不斷追擊之下,他便一路往北逃竄而去了。
疫情的事情也大致穩定了,東方蕪勸說上官錦早日回蜀南去,上官錦一臉鬱色,非說東方蕪就是不待見他。
東方蕪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一來是擔心朝中形式變化,上官錦離開蜀南太久,恐生變故。
二來嘛,這疫情也控製住了,飯也有得吃了,高爽整日都笑嗬嗬的,不來煩她了。城中的商業也漸漸開始複蘇,都說,酒足飯飽思**、欲,她跟西宮月的感情也到了修成正果的時候了。
她就是饞西宮月的身子,想早日把他給辦了,上官錦這廝,卻總是在中間從中作梗,讓她抓心撓肺。
還是讓他早點兒離開,對他和她都好!
上官錦卻不想離開,還說出讓東方蕪跟他一起回蜀南,這樣孩子氣的話來。說什麽,若是前方戰線潰敗,北軍遲早是要攻到丹陽,讓她跟他一起回去,有什麽事情,他都替她扛著,誰也動不了她半分。
東方蕪雖說被他氣笑了,卻也有些感動,想這異地異國,竟還有人護她至此,她都感動得要掉下淚了。
不過,沒堅持多久,上官錦就改變了主意,竹青收到蜀南來的飛鴿傳書,貌似是蜀南出了什麽事情。
上官錦一臉冰寒之氣,也不說帶東方蕪一起回去了。
他突然來跟東方蕪告別,東方蕪問他發生了何事,他卻又露出了那潑皮笑臉,“有大哥在,能發生什麽事兒?你就安心在這兒待著,等大哥處理完事情,再來接你。”
午後的陽光慵懶地透過窗欞照射進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氣中都是靜謐安然的氣息。
眼前麵容美好的東方蕪,側臥在躺椅上,看著祁不語給她捎來的醫書,長睫在麵上垂下一片羽扇般的影音,時不時與他說說話,竟讓他生出歲月靜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