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我害得這麽慘,你一天不死,我怎麽敢死?”容祖那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陰鷙的笑容。
一雙渾濁的眸子,裹挾著仇恨,露出紅光,仿佛一隻餓狼,盯著獵物一般,盯著鳳兮。
鳳兮紅唇勾起一抹傲人的弧度,“當初我勢弱之時,你都殺不了我,今時不同往日,你更不會有機會。”
“哼,是嗎,那就試試吧。”容祖大喝一聲,手臂一揮,黑衣人瞬間亮出手中明晃晃的刀,向鳳兮圍攏過去。
夙華熙護在鳳兮身前,冷聲道:“試試就逝世!”
沒想到,幾月不見,夙華熙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鳳兮嘴角抽了抽,看著夙華熙高大的背影,心中頓時生出一絲複雜。
容祖那方的黑衣人,目標明確,全部向鳳兮攻了過來。
這方,北鴻狐的人,以鳳兮為中心,將她守得密不透風。
南西月見容祖出現在此地,眉頭一皺,對身後的符鬼道:“不是將他關進天牢了嗎,他怎麽出來的?”
聞言,符鬼低垂著腦袋,道:“是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
“先合力抗敵,待會兒再收拾你。”南西月咬著後槽牙道。
說完,他大掌在腰間一握,一把軟劍從他腰間彈開來,握著長劍,便帶著符鬼和春娘,殺入了黑衣人中。
正在和黑衣人混戰之時,一個黑衣人企圖從後方偷襲鳳兮,正在前麵奮力殺敵的夙華熙,突然回身,將手中的劍投射過來。
黑衣人被打了個措不及防,長劍入肉,他腦袋一歪,趴在地上不動了。
容祖老目一眯,將視線落在夙華熙身上。
“哈哈哈······”容祖仰天大笑三聲,對夙華熙道:“小子,若是你投效老夫,老夫便告訴你,你娘在哪裏。如何?”
正在奮勇殺敵的夙華熙,聽了這話,扭斷一個黑衣人的脖子,轉而看向容祖,大聲問道:“你知道我母親下落?”
容祖:“你將她們全都殺了,我就告訴你,你娘的下落。”
鳳兮身子一僵,容祖竟然知道夙華熙在找他的母親。
目光落在夙華熙身上,他騰身而起,空手應對黑衣人淩厲劍鋒,身手矯健,大開大合,每一個騰挪,看上去都是那麽賞心悅目。
鳳兮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掌,漸漸握緊。
夙華熙身子一轉,兩指彈開黑衣人劍鋒,冷聲道:“那就算了,我會找到我的母親,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就不想知道,你母親的下落嗎?”見夙華熙不上套,容祖頗有幾分失望。
“我想知道,你就會告訴我嗎?豺狼殘害生命時,豈會有憐憫之心?”夙華熙人間清醒。
知道他在找母親有何難,此刻說出來,不過時想要挾他,傷害他最愛的人罷了。
他又豈會讓他稱心如意!
“好小子,你這般護著她,是看上她了還是怎麽的?”容祖的語氣中帶著戲虐的意味。
一掌擊在黑衣人胸膛上,將黑衣人打倒在地,夙華熙道:“我自己的女人,我當然要護著。”
誰知,聽了這話,容祖竟笑得更加誇張起來。
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容祖緩了緩,才道:“小子,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你真是大言不慚。你知道這個女人有多老嗎,恐怕在場的所有人的歲數加起來,都沒有她老,這種女人,你都敢要。”
鳳兮牙關緊咬,死死盯著容祖那張老臉,恨不得上去手撕了他。
可她將血給了南西月,失去了一半力量,如今又身懷有孕,若有差池,隻怕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什麽閃失。
她不敢冒這個險。
“殺了他!”
鳳兮一聲一令下,阿泰板斧一揮,瞬間將身前的黑衣人拍成肉泥。
輪著板斧,便朝容祖衝了過去。
見狀,泰勒將手中的流星錘扔了出去,流星錘直直地飛了出去,將攔在阿泰前麵的黑衣人擊倒一片,為阿泰開出一條路來。
阿泰順著這條路,便向容祖殺了過去。
容祖身子一側,輕巧躲過阿泰的板斧,與阿泰纏在一起。
阿泰與容祖一交上手,鳳兮便看出,阿泰根本不是容祖的對手。
看上去,是阿泰占了上風,容祖躲來躲去,似乎毫無還手之力。
可容祖腳步輕盈,阿泰發出的每一次攻擊,他都能堪堪躲過。
這隻能證明,容祖武藝高強,他在戲耍阿泰他根本不屑出手。
夙華熙一腳踹開一個試圖靠近鳳兮的黑衣人,見鳳兮麵色不善,他大聲道:“一看你這種人就找不到娘子,女人最忌諱別人說她老,你不知道嗎?”
順著鳳兮的目光,夙華熙向容祖望去。
見容祖輕易便躲過阿泰的招數,瞬間皺起眉頭,他足尖一點,向容祖飛掠而去。
夙華熙一加入那一方站圈,容祖頓感壓力,見夙華熙出招極快,他躲將不過,與夙華熙對上一掌,又飛起一腳將阿泰踹出了五米開外。
阿泰搖了搖被踢得有些發懵的腦袋,作勢又要衝上去,被南西月攔下,“保護你們聖女,我去助他。”
容祖有多厲害,南西月比誰都清楚。
北鴻狐派來的人,都難以與容祖抗衡,若不是他得了鳳兮的血,武功大有進益,恐怕他也不能有與容祖一戰的實力。
不待阿泰答話,南西月一躍,身影便出現在了容祖身後。
解決完黑衣人,一群人將鳳兮圍在中間,盯著夙華熙、南西月和容祖的對戰。
老巫探頭探腦地盯著容祖看了半晌,道:“這不是結紮嗎?”
鳳兮望著大巫,疑惑道:“結紮?”
什麽東西?
大巫比鳳兮還要疑惑,道:“他什麽時候改名叫容祖了?”
“老巫,你認識容祖?”鳳兮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容祖不是南羲和太子妃身邊的人嗎,老巫怎麽會認識他?
老巫看著容祖,確定道:“沒錯,我認得他,他就是結紮。”
他轉頭問道:“結紮可是跟聖女,有什麽恩怨?”
還不等鳳兮說話,容祖堪堪躲過夙華熙和南西月兩麵夾擊,高聲道:“想不到,還有人認得老夫。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一道劍光向容祖撲了過去,南西月道:“與我們二人對戰,你竟還有心思注意那邊的動靜,你是瞧不起誰?”
一腳踢起腳邊,黑衣人屍體旁的一把長劍握住,長劍刺出,與南西月的軟劍碰撞在一起,霎時,強大的氣勁滋出一道火花來。
“孫子,跟祖父說話,就要懂得尊卑。今日,就讓祖父為你補上這一課。”說著,容祖周身氣勢大盛,長劍在手中一挽,朝南西月刺去。
眼看著南西月就要中劍,夙華熙旋身飛起一腳,將容祖劍軌踢偏了幾分。劍身擦著了南西月衣袍,鋒利的劍鋒瞬間將他胸前衣袍割出一道口子。
“別分心,他故意在激你。”夙華熙提醒道。
南西月沉眸,點了點頭,與夙華熙聯手,衝容祖攻了過去。
老巫瞥了一眼容祖,道:“聖女有所不知,我們國主的祖父,曾癡迷長生不老之術。也不知他從何處聽來的傳聞,說著世間存在長生不老之術,便招攬了一批道士,為期煉製長生不老仙丹。”
這跟容祖有什麽關係?
鳳兮心中疑惑,卻沒有問出口,既然老巫這麽說了,那定是與容祖有關。
“而結紮,是當時的國主,北戴禾最器重的苟道士唯一的徒兒。”老巫不疾不徐地說道。
苟道士!!!
聽著這名字,鳳兮不由得挑了挑眉。
也難怪,有個苟道士師父,也難怪容祖行的不是人事。
“可惜,這世間根本就沒有長生不老藥,那不過是個傳說罷了。最終,北戴禾國主也沒有等到苟道士煉出仙藥。臨死前,北戴禾國主留下密詔,他要後麵繼位的北展圖國主,斬殺苟道士,他要帶著苟道士一起下幽冥,讓苟道士在幽冥繼續為他煉製仙藥。”老巫望著容祖,幽幽說道。
也真是個狠人,人都死了,還要帶著苟道士。
“苟道士怎麽不帶著他這個弟子一起去啊?”阿泰淬了一口唾沫,憤憤道。
跟容祖打了一架之後,著實惡心到阿泰了。
他在南國打架,也是數一數二的神勇,遇上容祖,竟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有碰到,著實讓他惡心。
阿泰認為,這樣的敵人,死光了才最好。
老巫接著說道:“北展圖國主與北戴禾國主不同,展圖國主根本就不信長生不老之術,便下令,將北戴禾國主招攬來的所有道士一並誅殺,按理說,結紮應該在那時。就該被處斬的。不知他怎麽會活到現在。”
聽老巫這麽說一,鳳兮立刻聯想到一個人。
她道:“是南羲和救走了他。”
當初,南羲和從深入北極之地,而後,容祖便出現在了南國皇宮,南羲和的太子妃身邊。
足以證明,或許是南羲回程時路過北國,順道救了容祖。
以容祖對長生不老之術的癡迷,或許他知道了南羲和深入北極之地的目的,故意顯露弱勢,南羲和善心大發,才將容祖這條毒蛇,帶到了自己家人身旁。
隻是,他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日後,這條毒蛇,害得他的後人不得安生。
就連他的兒子容朗,也死在了容祖的手上,而他的親孫子,更是從生來,便飽受他的折磨。
“沒錯,世人都說南羲和是天縱英才,我看他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蠢材罷了。”容祖踢開南西月彎折而來的軟劍,飛身躲開夙華熙淩厲掌風,笑道。
“無恥之人,我殺了你。”南西月怒氣更甚,手上一動,手中軟劍化作一條銀蛇,向容祖撲去。
這一劍,南西月用了九成功力,容祖不敢大意,見躲將不過,硬頂上去,接下了南西月這一招。
夙華熙掐準了機會,從側麵攻了過來,容祖躲閃不及,胸膛被重重拍了一掌。
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容祖奮力向前退出一道勁氣,逼得夙華熙和南西月不約而同旋身躲開。
容祖噴出一口血來,捂著胸口,笑道:“小子,你想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你就沒想過問問她?”
說著,容祖將目光投向了鳳兮。
“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放過你?”區區離間計,他夙華熙又怎麽看不出。
容祖笑得更加猖狂,“她是見過你娘的,畢竟,她可是跟你娘兩個,都我那兒待了多年。甚至,她比你娘還要早十年。”
“你什麽意思?”夙華熙心中,頓時生出一陣煩悶。
他將視線投向鳳兮,卻見鳳兮目光幽暗,周身升騰起滔天殺意。
“問我,你不如去問問她,她可是比我清楚得多。”容祖麵露猙獰,一張老臉上的皮像老樹上的皮一般,堆疊在一起,甚是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