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無恥狗徒,拿命來。”夙華熙目光一凝,長劍一翻,腳下足尖一點一點,向容祖掠去。
“等等,你不打算問問她嗎?”容祖避開夙華熙帶著千鈞之勢的一劍,忙道。
夙華熙收回長劍,身子一旋,將手中長劍又刺了出去,“沒什麽好問的,我的女人,我還能不信她嘛。”
南西月見狀,心中一沉,頓時生出一陣羞惱。
這個男子太過優秀,容祖都這般挑撥,他心中竟能是毫不動搖,穩穩地站在鳳兮這一邊。
換做是他······
當初目睹父親的死,任她如何解釋,他卻都不肯相信她,害得她險些被他害死。
跟夙華熙比起來,他覺得自己差勁極了。
就在此時,沉默了片刻的鳳兮突然道:“我確實見過你的母親,她被你眼前這個老不死的做成了藥人,就放在北極之地的那個冰洞裏。你的仇人,就在眼前,還等什麽,殺了他,為你母親報仇。”
聞言,夙華熙眉頭一皺,身上內息不要錢似的,如奔騰河水,全部湧來出來。
長劍一轉,帶著滔天氣勢,夙華熙蓄了全力,向容祖刺去。
南西月見狀,立刻爆發出自己十成十的內力,騰身與夙華熙一起,向容祖攻了過去。
兩大高手,瞬間爆發出了全力,容祖來不及使出全力去阻擋這一擊,對上兩人這一劍,被打退幾步,又吐出一口血來。
容祖瞪著南西月,突然笑了起來,他道:“我的乖孫兒,你生來便帶有隱疾,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不重要了,隻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他也能從黑暗中走出來。
見南西月不吃這一套了,容祖笑得越發猖狂,“你根本就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別癡心妄想了。”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南西月聲音冷得刺骨,仿佛來自地獄一般。
讓聽著的人,忍不住腿肚子直哆嗦。
夙華熙和南西月又合力,發起新一輪的攻勢。
兩人的內勁全麵爆發,仿佛在空中織造了一張無形的網,將容祖困在其中,無法逃脫。
麵對兩人的攻擊,容祖一邊躲閃,一邊說道:“你別癡心妄想了,她已經恢複記憶了,你對他做的事,想必她已經想起來了,你吃她的肉,喝過她的血。雖然你是無意,甚至,你都不知道,當初親手割下她身上的肉。可她這一生,都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當然,她是個不老不死的怪物,你根本就不能跟她在一起,哈哈哈······”
聞言,南西月心中大震,一個恍惚間,手中軟劍脫手,飛了出去。
容祖尋到了空檔,一掌將南西月擊倒在地,身子一躍而起,跳進了幽暗的密林中。
“你們殺不了我,我的好孫兒,我還會回來的,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哈哈哈······”
容祖的聲音回**在密林中。
蹲下身,在地上摸了一塊小石子,鳳兮手臂一抬,手中的小石子,仿佛疾射而出的子彈一般,射向了密林中。
隨即,林中傳來一聲悶哼,容祖便沒了聲音。
“聖女,我帶人去追。”阿泰道。
鳳兮:“不用了,容祖雖然受了重傷,但他的手段,不是你們能擺平的。”
阿泰嘴角抽了抽,心道:“都受傷了,還能厲害到哪兒去,聖女還真看得起那個姓容的。”
見阿泰站著不動,鳳兮道:“你若是想追,就追上去,到時候吃了虧,可別怪我沒阻止你。”
聽鳳兮這麽說,阿泰瞬間泄了氣,舉起板斧撓了撓腦袋,道:“我去處理屍體。”
說完,便命泰勒帶一隊人警戒,他親自帶其餘的人,處理營地裏黑衣人的屍首。
見南西月坐在地上呆愣愣地,夙華熙走到他身邊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隻手掌伸到他的麵前。
南西月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夙華熙微微一笑,道:“若不是你跟我聯手,憑我一人之力,也難以擊退容祖,多謝南皇相助了。”
“容祖殺了你的母親,你為何還笑得出來?”南西月不解,他不應該跟他一樣,心中震撼無比,痛苦難當嗎?
夙華熙道:“痛不一定要寫在臉上。”
他側頭望向鳳兮,道:“若是讓自己在意的人看到心中的痛,對她來說,也是很沉重的負擔。”
他轉回頭,盯著南西月,道:“既然事情已經已經發生了,我無力去改變它,不如死守著自己最重要的人。因為,就算再壞,也不能連她也失去了。”
拍了拍南西月的肩膀,夙華熙站起身,向鳳兮走去。
南西月的每每腦海中,卻滿是在一個幽暗的洞穴中,容祖遞給他一把匕首的情景。
容祖的聲音,仿佛魔音一般,回**在他的腦海中。
“月兒,去那藥人身上,剔塊肉下來,祖父為你調製解藥。”
南西月站起身,身子仿佛瞬間被抽幹了精氣,他恍恍惚惚地來到鳳兮身前,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他不是夙華熙,或許他永遠也無法做到他那樣好,但他對鳳兮的傷害,是確確實實的。
見南西月突然跪在自己麵前,鳳兮和夙華熙都看向他。
春娘和符鬼見狀,心知他們主子定是又想起了什麽,都不敢上前。
南西月淚如雨下,他顫聲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說出這句話的南西月,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話落,他竟忍不住哭出聲來,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夙華熙正要詢問鳳兮,關於他母親的事,卻被南西月的哭聲打攪。
頓時皺起濃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鳳兮。
鳳兮卻一臉嚴肅地俯瞰著他,檀口輕啟,說道:“都過去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南西月的哭泣聲卻停不下來,他哭倒在鳳兮腳邊,抱著鳳兮的腳踝,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我不是故意的。”
鳳兮麵色凝肅,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她的腳踝,痛哭流涕。
此時的南西月,比鳳兮見過的,任何時候的南西月都要狼狽。
她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能讓他止住哭聲,便索性一動不動,任由他哭。
或許等他哭累了,便會停下來吧。
符鬼麵色青黑一片,見自家主子,哭的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在此刻傾倒出來一般,便知自家主子心中有多難受。
從小,他跟主子一起長大,過去二十多年,他從未見主子這般傷心過。
甚至,在他麵前,主子連眼淚都不曾流過。
符鬼低下頭,膝蓋一彎,也跪了下去。
千錯萬錯,都是他符鬼的錯,若非他阻難,聽信了容祖這個奸人的話,主子又怎麽會做下傷害先生的事。
他符鬼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南西月抱著鳳兮的腳整整哭了一夜,次日啟程的時候,南西月才克製住自己,收起哭聲,跟在鳳兮的隊伍後麵。
泰勒不解地問大巫:“南皇怎麽還跟著聖女,男人的心思,怎麽也這麽複雜了?”
騎在高頭大馬上,大巫回頭望了一樣隊伍末端,搖頭道:“人啊,最怕身在局中時,什麽都看不清。哎,南皇也不過是個普通讓罷了,一樣不能超脫凡塵。”
泰勒看了一眼與他並排騎馬的阿泰,道:“大巫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懂,你聽懂了沒?”
阿泰思索了一番,嗬斥道:“你一個粗人,思考人生這種事,是你該幹的事兒嗎?還是好好警戒吧,護送聖女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被阿泰一嗬斥,泰勒得了沒趣,這才閉了嘴。
大巫將鳳兮等人送到東國邊境,目送著鳳兮一行人走遠,才帶著阿泰和泰勒等人返程離去。
夙華熙一邊駕車馬車,一邊問關於他母親的事情。
鳳兮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昨夜,容祖為了突破他心防,故意提出他母親的事,想要打亂他的劍招。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夙華熙從始至終都站在她這邊,毫無保留地信任她,讓她心中生出一股異樣的情愫。
故此,夙華熙問起他母親的事,她便也放下了心防。
她道:“早在二十多年前,我還在東國的時候,你母親便找到了我。”
夙華熙:“我母親找你做什麽?”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責怪,隻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語氣中透出純粹的好奇。
鳳兮:“她找我退婚。”
夙華熙一怔,沒想到,母親會為了他,親自去找她退婚。
她可是他們一族守護了數萬年的主君,母親對主君充滿了敬畏之心,這樣的母親,竟然親自去找主君退婚。
這一點,大大的超出了夙華熙的預料。
“你同意了?”夙華熙問道。
鳳兮搖搖頭,“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容祖便出現了,我當時缺失了一部分記憶,力量也被限製住,與你母親聯手,也沒有占到便宜。我被容祖打落入海,流落到了另一個世界,這才遇到了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