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三人並未離去,她們對自己的事情似乎毫不著急,不慌不忙的跟著東方蕪和上官錦,甚至還派昆吾去幫忙尋找西白鳳,並讓子丹去散布消息,若有人能提供西白鳳的所在位置,以黃金千兩酬謝之。

這消息一經發出,如同投石入湖,瞬間在京華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西白鳳此人,據說神秘異常,她確實居住在京華城,但具體居住在何處,又沒人知曉。想要找她的人也不少,可這人醫個病人就跟在菜市場挑白菜似的,她心情好,看上了誰才給誰醫,不用你找,她自己就出現了;相反,不想給你醫,你就是怎麽找她,她也不會現身。

她總會做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偶爾為百姓贈醫師藥;又比如為某百姓口中的清官醫治時漫天要價;甚至一次,在為南皇醫治後,南皇想籠絡她,破格讓她進宮為官,做南國史無前例的女醫,統領太醫院。她呢,吭都沒吭一聲,直接無視了南皇的旨意。

南皇雖然大怒,這種藐視皇帝旨意之人,他是斷不想留下性命的。可西白鳳是神醫門門主,醫術高超,這支勢力也很龐大,就連南皇都有所忌憚。

她隻要安安分分,南皇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畢竟西白鳳身處南國,對南皇來說更為有益。

畢竟若是有個小病小痛的,看病也近嘛!

她的行為雖說難以捉摸,不過在四國百姓口中聲望頗高,所以才有了西白鳳的稱號,雖不知她會不會出手救東方蕪,但前提是,得先找到她。

就算有一絲希望,上官錦也不想放過!

可現在的問題是,東方蕪根本就拖不到那麽久,上官錦擔憂不已,想他已經昏迷了二十日,若再尋不到西白鳳,隻怕東方蕪就真的再沒希望了。想到此處,他便心中堵塞,悶得發沉,似有千斤巨石壓在心上。

深深的無力感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如同當初看著母親離去時那般,他有些恨自己的無能。那時他還可以說他還小,可現在他才覺得,這些年,他還是毫無長進,依舊擺脫不了這種感覺。

終於,他忍不住心中的壓抑,像一座噴發的火山,怒氣衝天而起,一腳又踢翻了身旁的圓凳。

那圓凳被踢倒後一骨碌滾向牆邊,撞上了立在牆邊的置物架,架子上的瓷器擺件齊齊被撞落下來,碎了一地,發出一陣破碎聲響。

東方蕪被這破碎聲驚醒,揉了揉眼睛,撐著身子坐起身,那雙澄澈的眸子清亮起來,睡眼惺忪的朝發生處看去,室內桌椅東倒西歪,瓷器碎了一地,屋內一片狼藉。

“大哥,怎麽了,發這麽大脾氣!到哪兒了?”隻見竹青跪在地上,其餘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邊,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東方蕪揉著自己酸痛的腰,她的腰就像散了架似的,屁股也好痛。

她不禁疑惑,在她睡著的時候,她的腰和屁股都經曆了什麽?

竹青怎麽跪在地上,這姿勢嘖嘖嘖••••••跪的這麽端正,犯錯了?

聽見她的聲音,上官錦身子一震,木訥地轉身,愣愣的看著她。室內所有人的眸子都匯聚在東方蕪的身上。

那**的人,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雙澄澈的眸子璀璨若星月,帶著睡意的迷蒙,透出瀲灩水光,隻見她懶懶地打了個嗬欠,似乎還沒睡醒一般,一如二十天前那般同上官錦說話!

“先生,此處便是京華城了!”向陽聲音悅耳,神色從容,端莊大方,一看就覺得非常有修養。

“京華城?這麽快的嗎?我是在做夢吧,肯定是做夢,等等啊,我重新醒一次!”一定是她打開的方式不對,她記得她睡著的時候才剛出蜀南地界不久,怎的一覺睡醒就到了京華城了,這中間她在哪兒,做了什麽,時間都去哪兒了?

屋內緊張壓抑的氛圍瞬間消散,她驚異的聲音傳入幾人耳中,一屋子的人都緊緊地盯著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阿蕪,你醒了!”上官錦兩道濃濃的劍眉皺得很緊,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焦急與悲傷,他的聲音沉的嚇人。

他一個跨步來到她床前坐下,一把將她扯進了自己懷中,抱得很緊。

“大••••••大哥,大哥,注意影響,都是男人,別這麽親熱!”東方蕪驚得趕忙抬手去推他。

“我是你大哥,哥哥就不能抱弟弟嗎?”上官錦沙啞的聲音中,透出一絲哽咽。

她的身子纖細而柔軟,緊緊地抱著東方蕪的身子,他的心突然安定下來,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不禁將頭埋在她的頸間,一絲淡淡的馨香鑽入他的鼻尖。他身子一震,想努力去嗅那抹馨香時,卻怎麽也嗅不到,不嗅時,那絲淡淡的香氣又散發出來,若有似乎的在他的鼻尖撩撥著。

東方蕪被上官錦著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渾身僵硬,她緊張地推開他,為了掩飾方才心中那一抹慌亂,她皺眉問:“大哥,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背東方蕪的眸子緊緊盯住,上官錦一震,欣喜道:“阿蕪,你的眼睛,能看見了?”

“嗯,是啊!”雖然花了點時間,但她的身體總算是修複好了,眼睛自然也就複明了,隻是這實情,她卻不能對他們講,搪塞道:“隻是暫時性失明,一覺睡醒就好了呢,嗬嗬!”

聞言,房中幾人互相看了看,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方才他們還在為東方蕪的狀況擔憂,現在他不但醒了,眼睛也能看見了,這太詭異了!

回光返照!

這四個字突然默契的出現在眾人腦中,他們互望的那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了。

鄧長安心中歎息一聲,對東方蕪道:“先生,你還有什麽想做的事嗎,蜀南王定會幫你辦到的!”

鄧長安心中不平,目露惋惜,他沒想到東方蕪雖然得到了蜀南王賞識,卻莫名得了這病,當真是天妒英才啊!見東方蕪對自己的情況全然不覺,這個善良的漢子,隱晦的問她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上官錦仿佛被晴天霹靂擊中,麵色霎時青黑一片,一時竟無法言語。其餘幾人則神色各異,有不忍直視的,也有惋惜的,卻無一不是麵色凝重。

“你們怎麽了?幹嘛都這麽看著我,一個個都哭喪著個臉,好像我快死了似的!”東方蕪頭上罩著一坨疑雲,笑得有些尷尬。

這,他們都怎麽了,怎麽一個二個的都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很嚇人的好不好!

誰知,聽她這麽一說,上官錦劍眉擰的更緊,那雙桃花眼中竟泛著沉沉地哀傷,與不舍!視線掃過鄧長安與向陽三人,他們臉上皆是一臉憂鬱。

心中咯噔一下,迅速組織了一遍他們先前的話語和神情,心中似是明白了什麽?

“大哥,我••••••我是不是沒救了?”鄧長安都已經隱晦的在告訴她,她沒救了,快些交代後事。莫非這事兒連蜀南王也解決不了嗎,她可不想被這裏的人砍頭啊!

她問得小心翼翼,分析著可能的情形,大哥雖是蜀南王,但這裏畢竟是京華城,藩王和郡王尚不能無召進京,何況她這個新認的大哥隻是個異姓王。這裏不是蜀南,他說了不算,想必要將她撈出來是有些困難了。

而他這般凝重神色,看似悲從中來,是何緣故,就連他也沒轍了嗎?

罷了罷了,雖然這一切都是他搞出來的,可現在也沒辦法,大不了她就偷偷跑掉!

隻是這要是逃跑,她再也不能回村裏了,想到此,她眸子沉了下去,輕聲歎息!

“沒事的阿蕪,大哥已經派人去尋神醫了,你會沒事的!”那聲輕歎落在了上官錦心上,他抓著東方蕪的雙肩,搖晃著她的身子,他不許她認命。

“神醫?”東方蕪一臉黑人問號,“??????”

怎麽感覺他們••••••不在一個頻道上!

不是應該去刑部找人走後門嗎,為什麽要找神醫,誰生病了?

“是,神醫西白鳳,她一定能治好你的,大哥已經派人去尋了,你放心!”上官錦眸中帶著深沉的關切。

東方蕪:“••••••”

神醫?西白鳳,誰?她怎麽了,為什麽上官錦這種表情?還非要去找什麽西白鳳,還是為她找的,她怎麽了?

她吃飯香香,睡覺香香,身體棒棒,找什麽神醫?

“大哥,你別忙了,我好得很,一點事兒也沒有!”她就是強行用了唯的功能,身體承載不了負荷,太累了而已,沒想到把上官錦急成這樣。

盈盈的水眸,西西打量著東方蕪,見他一醒來並無異樣,不但眼睛能視物了,還麵色紅潤有光澤,仿佛他睡的不是二十天,而是兩個時辰一般。

向陽對東方蕪充滿了好奇,這個人真的跟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太像了。

她道:“先生,你可知,你已經睡了二十天,可把蜀南王急壞了呢!”

“二十多天?”東方蕪的目光轉向向陽。

向陽點點頭。

她又將目光轉向鄧長安兩人,兩人點頭如搗蒜,生怕她不信。

目光再轉回上官錦麵上,他的劍眉擰得緊緊地,眸子中隱有憂色,麵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之色,還有疑惑!

“大哥,這些時日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她又轉向向陽三人,與鄧長安與範力那方,“向姑娘,鄧小哥,你們大家也辛苦了!”

一覺睡這麽久,她倒是睡得安穩了,大哥心態會爆炸的吧!

她應該早點跟大哥說這事兒的,隻是她也沒想到這個大哥這麽稱職,竟真將她看得這樣重。

“阿蕪,你到底怎麽了?你告訴大哥,大哥一定會幫你的!”上官錦不信,一個人怎麽能在正常情況下睡這麽久,阿蕪一定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