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凡心一沉,想起剛才在底下看到的那群人,他們不會因為這樣就被燒死吧?

那些僅有一麵之緣的麵孔在劉凡心裏一閃而過,她忽然有幾分擔憂。

哎,你擔心這個幹嗎,人家可是想要殺了你啊!

管不了這麽多了,劉凡在火星淹沒石路的前一秒一躍而出。大火雖然為自己爭取了片刻時間,但劉凡也不知道這種程度的障礙能阻擋多久,她不敢停留,拚盡全力朝外麵狂奔。

可是要往哪裏跑?劉凡一點主意也沒有。

憑自己的力氣,扶桑門肯定是推不開的了,此刻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爬進來的那個缺口,不管怎麽樣,先從牆裏麵出去再說。

可是……我滴個親娘啊,潼風堡這麽大一圈兒牆,那個該死的缺口在哪啊?!!

劉凡連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都不知道,汗順著額頭流進眼裏,眼前的一切都愈發模糊,她一邊跑,一邊到處看,可是這些層樓疊榭就像是山丘一樣綿延無盡,自己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以前軍訓的時候教官說過,遇到複雜的地形,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走直路,不管遇到什麽障礙物,直接穿過去,不要繞道,就能最快速的通過。劉凡一咬牙,筆直地朝前麵跑去。擋在她前麵的是另一棟木製建築,和其他並無不同,同樣都是古代那種雙扇推門。這種推門通常為了空氣對流,屋子的南北向或東西向都會各有一扇,沒有上鎖,劉凡踹開門就衝了進去。

內室不大,空****的,構造和自己之前睡的房子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這兒沒點蠟燭,房梁上垂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沙帳。

劉凡一邊撩開沙帳一邊向前跑,眼看對麵的門近在咫尺,剛想出去,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一個什麽東西,靜靜地佇立在角落的陰影裏。

雖然心裏知道自己身處險境,無論看到什麽都沒有逃跑來的緊要,可劉凡的腳步卻不知不覺放慢了,那個不到一尺的影子,讓她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那是一隻很舊的娃娃,似乎在角落的木架上放了很久,身上積滿了灰。娃娃梳著兩個羊角小辮,雖然質樸,但針腳細膩,一看便是耗費了相當的時間與心血縫製而成。

這隻娃娃,和自己在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媽媽給你縫的,好看嗎?”

那個溫暖卻遙遠的聲音似乎仍在耳畔。

那個夢不是幻覺。

這是我的娃娃,媽媽給我縫的娃娃。

可是……可是為什麽會有兩個?

劉凡揉了揉眼睛,隻見在那隻娃娃的身邊,竟然並排放了另一隻一模一樣的娃娃。

一樣的大小,一樣的服飾,同樣的手工……兩隻娃娃肩並肩無聲坐著,像是裂開的鏡子。

原來自己在夢裏看到的,並不是重影,而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這另一隻,是給誰的?

劉凡的眼睛逐漸習慣了屋內的黑暗,她抬頭細看,隻見冰冷的夜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勾勒出窗棱旁半個淡青色的背影。

娃娃旁邊,竟坐著一個人!

此刻那個人,正背對著劉凡,一動不動。

屋裏靜悄悄的。

雖然倆人隻不過距離數米,劉凡卻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任何“活人”的氣息。

是什麽樣的人,能安靜的連呼吸都沒有?

“誰在哪裏?”

劉凡聽見自己顫聲問道:“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

那種沉默,和自己再和虛宿與危宿交流時的沉默不一樣,雖然對方沒有說話,可是你仍能感覺到自己是在與生物交流。可如今,劉凡的聲音從她嘴裏發出,好像碰上了透明的空氣,連一絲一毫的彈射都沒有。

別管了,趕緊跑吧!劉凡心裏的理智催促道。

可那個背影,卻像是有著和磁鐵一般強大的吸力,生生把劉凡往他身邊引去。

劉凡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這才看清對方坐著的並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一隻精巧無比木製輪椅,劉凡輕輕鬆鬆一使勁,就把它轉了過來。

她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那張蒼白的的臉,在月光下沒有絲毫表情。

劉凡的心跳突然停住了。

這眼睛,鼻子,嘴巴……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怎麽可能!

這不就是她自己麽!!

夜色無聲,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黑暗中彼此無聲地對視著,但黑暗中隻有一個心跳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劉凡抬起顫抖的手,放在那“女孩”的蒼白的手上。

不過一秒,劉凡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好冷。

她好冷。

沒有體溫。

她不是活人……

劉凡還沒來得及往下想,忽然後頸一陣鈍痛,身子一軟就摔向地上。

昏過去之前,她聽到背後傳來阿氐的聲音。

仍然恭順,平靜如初:

“你逃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