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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凡迷迷糊糊醒來,嚐試著動了動側臥著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疼得哼了起來。
後脖子火辣辣地疼,有這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脊椎快要斷了,下意識想伸手揉揉,卻發現雙手被套著石頭製成的手鐐,竟有磚頭一般厚,任憑怎麽用勁也無法移動半分。
這竟然是個一尺見方的牢房,牢門外麵是石牆,上麵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戶,能看到外麵天光微亮,闇池裏的火還沒撲滅,遠處能偶爾聽到呼聲和腳步,但除此之外,半個人影也看不到。蒼白的月光從窗戶射進來,落在栓門的鐵鎖上麵。
自己被逮住了。
以目前的情況,她就如案板上的肉一樣任人宰割,連萬分之一逃出去的可能性都沒有。
他們處理完走火,就該來處理我了吧?
劉凡怎麽也想不到,千辛萬苦找到出生的地方,等待著自己的竟然是死亡。
她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但長不過她能想明白這一切,她這幾天的所見所聽,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孩究竟是誰……
再也不會知道了。
我還不想死啊!劉凡在心裏大喊。
咯吱,咯吱。
就在劉凡萬念俱灰的時候,暗處忽然傳來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由遠至近,隻見牢房盡頭的走廊裏,劃出一個朦朧的輪廓。
四肢精巧的木輪,支撐著一隻機闊精細的輪椅,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停在了劉凡的牢門麵前。
輪椅上,坐著那個和劉凡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她是怎麽進來的?
劉凡定睛望去,那女孩身後沒有任何人推動輪椅。
難道她會動?!劉凡心中詫異。
可是……可是自己剛剛明明那麽近距離地和她麵對麵,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活人該有的感覺啊!
劉凡不是沒見過殘疾人,他們除了殘廢的肢體之外其餘部分還是和正常人無異的,可劉凡剛剛明明近距離觀察過這個女孩,她的五官雖然和自己長得一樣,卻一動不動,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人類臉上特有的細微表情,肌肉的收縮,皮膚的律動,她全都沒有。
兩顆空洞的眼仁,蒙了一層灰白的霧氣,如一池死水般嵌在眼窩裏。
木偶,是劉凡唯一能想到形容她的詞。
「你想出去嗎?」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冷不丁地在劉凡耳畔響起,打斷了她的思考。
劉凡吸了口氣,這個聲音她真是再熟悉不過了!
正是這個聲音,在森林深處呼喚過自己,並引領她走進潼風堡,來到這裏。
劉凡曾經在人群裏尋找過相似的聲音,她仔細分辨過阿氐的,摩丹妲的,每一個風族的,甚至夢裏母親的聲音……卻沒有一個聲音與之相似。
所以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指引隻是自己在危機關頭分裂出來的人格,是無妄的幻想。
但如今看來,答案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是你……是你在跟我說話嗎?”劉凡呆了片刻,才結結巴巴問。
「嗯。」
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劉凡心底忽然一凜,她之前之所以感覺到這個聲音十分熟悉,正因為這不是別人的聲音,而是她自己的聲音!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聲音……這女孩究竟是誰?!
“你是誰?”
劉凡聽見自己問。
「我是烏米甯,我是你的雙胞胎妹妹。」
烏米甯……甯米烏……我的妹妹……
等會,我有妹妹?
為什麽從來沒人跟我提過?
“你是我的妹妹?”劉凡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次。
「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摩丹妲也說過這句話。
劉凡深吸了一口氣,和最初認回姥姥的激動不同,在潼風堡的兩天,她已經開始分不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也分不清什麽是惡,什麽是善。上一秒她認回姥姥,對方卻偏偏要置她於死地;下一秒又多出來一個妹妹,而且看起來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
可是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說謊,畢竟倆人確實長得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這是隻有同卵雙胞胎才會出現的特征。
“你是……怎麽了?”
劉凡打量著烏米甯麵無表情的臉,她不太確定自己究竟想問什麽,她甚至很難形容出自己現在的心情,這個謎一樣的女孩,對她而言既熟悉又遙遠。
「你不用害怕,我從出生起便是這樣。」
烏米甯倒是一點都沒有被劉凡的驚訝所感染。
「我沒有常人的五感,眼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全身癱瘓,隻能靠輪椅度日。」
她講述這段話的時候,平靜得就像是在說別人家的故事一樣。
“耳不能聽,口不能言……那我倆現在是怎麽交流的?”劉凡疑惑:“我為什麽能聽到你說話?”
「就像這樣。」
烏米甯嘴沒有動,但聲音卻像是在劉凡的耳朵內部響起,沒有通過耳蝸,就直抵顱內。
「我的嘴巴雖然說不了話,卻能把聲音傳到你腦中。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憑借感應看到另一種影像。比如說,我雖然看不見你,卻知道你很早就來了。」
我去!這是什麽能力?
不會是傳說中的特異功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