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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鍾,阿強才勉強直起身,娜娜哆嗦著爬到他身邊,一頭鑽進他懷裏。

“阿強,你怎麽樣……要不我們報警吧?”娜娜邊哭邊問。

“報警?你聽到他剛才說的嗎?我們要是敢報警,警察沒來我們就全掛了!”阿強愁雲慘淡:“完了完了,老板要是知道我把耳環搞丟了,連工作都保不住了……”

“要不我去跟你老板解釋……”

娜娜還沒說完,阿強一個嘴巴子就糊了上來。

“最倒黴就是你這個掃把星!認識你到現在我就沒走過什麽好運!”阿強臉上的恐懼逐漸轉化成憤怒:“解釋?解釋有什麽用?你能賠嗎?你就算去做又鳥都賠不起!你算是把我害死了!”

娜娜捂著被抽紅的巴掌,愣愣地看著這個自稱男朋友的人。

砰地一聲。

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阿強腦門中間就多了一個彈孔。

“我啊,最討厭打女人的人。”

一個不痛不癢的聲音,長馬尾拍拍衣服上的土,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一隻手腕還在風裏搖搖欲墜,確實是斷了,但她卻沒有表現出太在乎的神情。

她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斜挎的背包,從裏麵取出一隻小巧的手槍,上麵套著一個消音器。

在娜娜錯愕的眼神中,長馬尾甩了甩頭,轉過來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我一早就告訴你了,不要靠男人,這些狗一樣的東西,沒事的時候就對你萬千寵愛,有事的時候隻會怪你紅顏禍水。這個世界上啊,隻有錢最靠譜。”

說罷,長馬尾歎了口氣,站起來走了幾步,仔細觀察起仍插在牆上的三節牙簽。

“哎呀,這次收獲真是大出我所料,”她忽然抿嘴笑了笑:“真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神之後裔’竟然真的存在,連二十八宿也是真的……隻不過這男人功夫雖然厲害,智商卻比較堪憂。”

“阿青……”娜娜張張嘴,第一次叫出閨蜜的名字。

“傻瓜,我不叫阿青啦,那是我隨便起的。”長馬尾走到娜娜身邊,心疼地托起她的下巴:“本來我隻是來執行別的任務的,要不是無意中聽你提起什麽遇到熱水就會變化的耳環,我也不可能跟你成為朋友的。畢竟巣金錯這種傳世珍寶,肯定能買個好價格不是嗎?”

娜娜完全聽不懂自己的閨蜜在說些什麽,隻能掙大眼睛,驚恐地搖頭。

“嘖嘖嘖,這小眼神,真是無辜又可憐。我要是男人我都愛上你了。”長馬尾歎了口氣:“其實要是你早聽我說,把這對耳環轉手買到我這兒,你跟你這個無能的男朋友,倒是有可能白頭偕老,享幾年清福的,可惜了。”

“這次雖然沒將巣金錯收入囊中,但也賺到了不得了的情報。”長馬尾身體盈盈一躍,站起來朝門外走去,沒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一會我的人會來把他處理掉的,對了,作為友誼的回贈,我告訴你我的真名吧。”

“我叫修羅,”長馬尾轉身前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我經營一間店,叫荒原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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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了,筒子樓早已亮起稀稀疏疏的燈光,劉十三的家裏卻仍漆黑一片。

他悄無聲息地站在廚房裏。

不到十平米的廚房內有一方灶台,是劉十三搬進來的時候自己砌的,建築市場買回來的磚,內外壘成寬一丈六、厚一尺半的灶壁,裏麵灌滿水泥,外麵貼上瓷磚,嵌進黑乎乎的生鐵鍋,即使過了十幾年,也結實如初。

隻是劉十三在壘灶的時候,想的並不是如何設計才會更方便好用,他純粹為了另一件事。

劉十三吸了口氣,抬手一掌擊向灶台中間,啪地一聲悶響,瓷磚瞬間化為齏粉,內部的水泥應聲斷裂,裂縫從灶台頂部下沿至地麵,變成一道齊刷刷的斷口,就像被摔成兩半的西瓜。

斷口之下接近地板的地方,露出一塊不到半尺見方的暗槽。

劉十三蹲下身,撥開暗槽上方的水泥塊,從裏麵掏出一隻布滿鐵鏽的餅幹盒。他拍了拍上麵蒙著的灰,雙指一摳,就將焊死的盒蓋打開了。

“你好啊,老家夥。”

劉十三的指尖擦拭著上麵的塵土,輕聲說道。

躺在鐵盒裏的,是一把通體烏黑的古戈。

戈,手鐮耶,其器可禮可兵,所向莫敢當前,豁然破散也。

戈作為冷兵器,從商周時期便有記載。其形狀像鐮刀,平頭狹長,上下均有刃,戈頂成一個倒掛的勾形,三側均可用以攻擊。

隨著近代各種高科技武器的層出不窮,作為戰場上數千年來最當之無愧的兵器,戈早已消亡在曆史中,連其使用的方法也被人們所遺忘,為數不多的也被當成出土文物放在了博物館。可這把鑿齒戈,卻作為潼風堡二十八宿的兵器之一,被代代風族傳承了下來。

十七年前,劉十三牢牢封住的,正是這把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利器。

殺人越多的兵器,戾氣越重。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在某種程度上,兵器和人一樣,會在不經意間吸引與自己氣味相投的同類,如果將鑿齒戈放在身邊,戾氣外露,很有可能為劉十三和劉凡招來無妄之災。劉十三清楚,唯有將它深深封藏,才能掩蓋鑿齒戈散發出來的暴戾。

多年的如影隨形,鑿齒戈對他而言,早已如至親的戰友和手足,與它分離並不是不難過的。

但劉十三更加希望,有生之年,將它取出來的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劉十三輕輕吹了口氣,鑿齒戈就像有靈性一樣,薄薄的灰塵登時四散在空中,似乎在回應著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此時複雜的願望。

漆黑的刀刃,反射出一絲寒冷的光芒,時光未曾在鑿齒戈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隻是當初年少的主人,如今卻成了一個早已步入不惑的半老之人。

多少年了?

劉十三不由回憶起初次相逢的那一日。

他通過了青丘和武神的考核,分得印著星辰的黑色遮麵,從此有了新的稱號。

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