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與杜玄先後離開杜府。

前者返回男爵府,後者乘車前往皇宮。

……

蘇秦下了馬車,剛邁入自己的府宅,便覺得整個人輕鬆了下來。

站在門口,不由的伸了個懶腰,舒服地低吟著。

邁步前行。

來往的仆人行禮,道一聲:

“爵爺!”

蘇秦頷首,漫步走入花園。

坐在涼亭裏。

侍女端來果盤和茶水。

陸紅昭坐在石凳上,端起酒壺,豪飲一口,不顧嘴角酒漬,道:

“難得空閑,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太麻煩!”

蘇秦輕笑一聲:

“是啊!”

伸出手,抹去陸紅昭嘴角上的酒漬,柔聲道:

“辛苦你了。”

親昵的動作,讓陸紅昭麵容微紅,身體不由得顫了一下,但沒有挪開臉。

蘇秦收回手,為她剝開一個橘子,遞了過去。

陸紅昭伸手接過,低頭看著掌中的橘子,嘴角勾起弧度。

安瀾之、宋詩詩、姬玉靈和小鈴鐺聞訊趕來,進入花園。

眾女的傾城容顏,宛若院中花朵,爭奇鬥豔。

宋詩詩坐到蘇秦的身旁,抱住他的胳膊,道:

“蘇哥哥,終於能閑下來歇一會了?”

小鈴鐺來到蘇秦身後,伸出手,為其揉捏著肩膀,道:

“少爺還想吃什麽?奴婢去做。”

蘇秦微微搖頭:

“忙裏偷閑,什麽都不想吃了。”

安瀾之看著陸紅昭手裏的橘子,再看看與蘇秦親昵的宋詩詩和小鈴鐺,心中升起一絲醋意。

她坐到了蘇秦的對麵,問道:

“工部的事,怎麽樣了?”

蘇秦一邊剝著橘子,一邊道:

“條子批了,錢送過去了,錢亮給了我十萬兩,讓我製造軍器。”

安瀾之眉頭微蹙,道:

“十萬兩,隻能粗製濫造,就算你按照工期完成,兵部那關也過不去的。”

蘇秦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姬玉靈,道:

“無妨,我自有辦法。”

姬玉靈雙眼彎成月牙,掰下一瓣橘子,吃進嘴裏。

微酸的汁水刺激著她的味蕾,讓她精致的五官微微抽搐。

蘇秦見到姬玉靈的窘態,不由得輕笑一聲。

安瀾之見他戲弄小靈兒,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蘇秦看向安瀾之輕聲問道:

“怎麽樣,你那位心上人,有消息了嗎?”

安瀾之眼中閃爍幽怨,暗道一聲:不解風情。

她搖搖頭,道:

“京城這麽大,武國這麽大,要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蘇秦點點頭,道:

“不急,慢慢找,婚約要在明年才會履行!”

安瀾之沉默了,突然覺得,手裏的橘子更酸了……

這時,一名仆人跑進了花園。

隻見他氣喘籲籲地來到蘇秦麵前,道:

“爵爺!爵爺!出事了!”

蘇秦連忙問道:

“什麽事?如此慌張!”

仆人焦急道:

“蘇府來人,說蘇老爺被人攔在工匠坊了!”

“快快前麵帶路!”蘇秦騰得一下站了起來,跟隨仆人跑出花園。

馬車早已在門口等候。

蘇秦帶著陸紅昭坐上馬車,便向工匠坊行去。

……

工匠坊位於城西。

是各類工匠聚集的地方,相當於前世的勞務市場。

馬車行至坊街前端,便被人群堵住去路。

老錢掀開簾子,道:

“爵爺,進不去了!”

蘇秦心中焦急,連忙拉著陸紅昭下了馬車,道:

“老錢,跟我走!”

“好!”

三人擠進人群,來到圍觀人群的中央。

隻見蘇家的馬車停在那裏,一名老頭正躺在馬車的輪子下麵,哎呦哎呦地低吟著。

蘇旺祖麵露愧疚,急得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

周圍的人們,正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二叔,發生什麽事了?”蘇秦來到蘇旺祖身邊,問道。

蘇旺祖麵露苦澀,歎了口氣,道:

“鐵匠鋪已經建好,我帶著名冊過來招人。

不成想這工匠坊人太多了,一不留神,撞倒了這老漢!”

話音剛落。

便聽那老漢嚎叫道: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啊!全家都靠老頭子我養活,如今被撞成這樣,家可怎麽辦呦!”

蘇秦安慰道:

“二叔,侄兒會些醫術,我先幫這老漢看一看。”

說罷,邁步蹲到老漢身邊。

可還沒等他伸手。

一名壯漢將他攔下,道:

“你要做什麽?!老楊頭已經被你們蘇家撞成這樣,你們還要作甚?!”

蘇秦仍是心平氣和道:

“我會醫術,先幫他檢查一下,再送往醫館!”

壯漢冷哼一聲,道:

“你會醫術?京城誰人不知蘇家嫡長子是個花心蘿卜,你這分明是在搗亂!”

蘇秦緊皺眉頭,心裏開始意識到不對,但仍未發怒,轉頭道:

“老錢,快回男爵府,請許神醫過來!”

壯漢聞言,連忙喊道:

“誰也不許走!”

話音剛落,又有數個壯漢圍了上來。

蘇秦心中惱怒,質問道:

“怎麽?請大夫也不行?”

壯漢冷笑道:

“請大夫?我們不會相信你請來的大夫!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蘇秦環視四周,工匠坊的工匠們,正怒視著他。

在人群中,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虞司郎中,錢亮!

蘇秦心中疑惑,難道是他搞的鬼!?

他按下心中猜忌,想著還是先看看楊老頭的傷勢吧,若真是蘇家撞的,蘇家還是要負責的。

壯漢喊道:

“快去請咱們坊街的劉大夫,讓他快給楊老頭看看!”

“好!”

一人應承一句,立刻轉身跑開。

不多時。

一名中年男人背著藥箱跑了過來。

壯漢焦急道:

“劉大夫,你快給楊老頭看看!”

劉大夫點點頭,蹲到楊老頭身旁,開始號脈、摸骨。

蘇秦淡定地看著,一言不發。

片刻後,

隻聽劉大夫長歎一口氣,道:

“太嚴重了,老楊頭五髒受損,怕是沒幾天好活了……”

壯漢勃然大怒,對蘇秦吼道:

“看你蘇家做的好事!老楊頭兒女早逝,獨自撫養五個孫子!如今他被你們撞成這樣,你讓這五個孩子如何活下去?!”

此言一出。

周圍工匠、百姓頓時投來憤怒目光,戳著蘇家人的脊梁骨:

“真是喪盡天良,這讓老楊頭的孫子們怎麽辦啊!”

“蘇家腰纏萬貫,讓他們賠錢!”

“對!賠錢!讓他們賠錢!”

“讓他們養活楊老頭的孫子們!”

“對!說的對!”

“……”

一時之間,人浪翻湧,百姓們振臂高呼,斥責著蘇秦與蘇旺祖。

這時,隻聽人群中有一人喊道:

“蘇家是來咱們坊街找鐵匠的,咱們可不能給這喪盡天良的主顧幹活!”

話音剛落,頓時有人回應道:

“找鐵匠?我看誰敢給蘇家幹活!”

“不給他幹,全京城的鐵匠都不要進他們蘇家!”

“對!對!他們蘇家人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不能給他們家幹活!”

蘇秦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心中憤怒,他轉頭看去。

錢亮,正在遠處冷笑地看著他。

蘇秦邁步前行,又蹲到老楊頭身邊,伸手準備號脈,他想自己確定一番!

壯漢見狀,又擁了過來。

蘇秦厲喝道:

“紅昭!”

“噌!”

長劍出鞘!

喝退眾人!

蘇秦的手,一把抓住了想要躲閃的老楊頭!

兩指,搭在了手腕上,

感受著脈搏強有力地跳動。

蘇秦眼中,閃過一絲凶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