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下了馬車,抬頭望去。

魏忠早已在宮門口等候多時了。

身後馬車前行,帶著錢鍾、錢亮趕赴禦史台。

蘇秦走上前去,對魏忠施了一禮,道:

“魏公公!”

魏忠趕忙回禮:

“蘇爵爺折煞老奴了。”

憑身份地位來講,蘇秦肯定高於魏忠。

但魏忠可是陛下身旁的貼身太監。

蘇秦謙卑些,打好關係,總是有好處的。

魏忠側身讓開道路,道:

“爵爺,隨老奴麵聖吧!”

“好!”

……

來到禦書房。

蘇秦恭敬地站在門外。

隻聽魏忠高呼:

“湖田縣男‘蘇秦’,求見陛下!”

“準!”

蘇秦邁步走了進去,於殿中伏身叩拜,高呼:

“湖田縣男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帝正在批閱奏折,看都沒看一眼,低頭道:

“賜座!”

“謝陛下!”

魏忠搬來椅子,悄然退出大殿。

武帝仍未理會蘇秦,繼續批閱奏折。

大殿上安安靜靜,針落可聞。

時光飛逝,不知不覺,來到晌午。

這段時間,除了進入大殿簡單的問候外,武帝與蘇秦再沒說過話。

魏忠躬身步入大殿,伏身叩拜,輕呼一聲:

“陛下,該用午膳了!”

武帝輕聲道:

“就在此用膳吧,給這小子帶一份!”

“是!陛下!”

不多時,

幾名太監端來桌子和飯食,放在蘇秦麵前。

蘇秦望向武帝,見其拾起筷子夾菜後,才開始動手。

麵前佳肴顯得有些清淡,四菜一湯,三素一葷。

蘇秦沒想到,武帝竟如此節儉。

“蘇小子,宮裏的飯食如何?”武帝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蘇秦連忙放下手中碗筷,道:

“回稟陛下,略顯清淡了!”

武帝笑了笑,道:

“不用這般拘束,就當是家常便飯,不用在意什麽食不言的規矩。”

“是!陛下!”嘴上答應,但蘇秦仍未拿起碗筷。

武帝道:

“是清淡了些,聽靈兒說,你還會廚藝?”

蘇秦愣了一下,此時提起姬玉靈,陛下是想拉近君臣之間的距離,方便接下來的套話?

畢竟公主經常去他那裏,是不合禮數的。

若是怪罪下來,蘇秦就得受著。

但武帝沒有怪罪,此時提起,就是說明。

陛下已經給他麵子了,接下來的談話,他若是不順了陛下的意,那就等死吧!

蘇秦點點頭,道:

“回稟陛下,臣,也隻是略懂一二罷了。”

武帝搖搖頭,道:

“不隻是略懂吧,靈兒說你的叫花雞和白菜燉肉,甚是美味,比得過宮中禦膳房的手藝!”

“是公主謬讚了!”

武帝道:

“有空閑,朕也嚐嚐你的手藝!”

“實乃臣之榮幸!”蘇秦奉承道。

武帝幹笑兩聲,放下碗筷,喝了一口清湯,道:

“你爹你娘,還為你留下了多少奇思妙想?”

蘇秦暗歎武帝消息靈通,剛在馬車上和杜玄撒謊,此刻就傳到了陛下的耳朵裏。

思量片刻後,繼續圓謊,道:

“不敢欺瞞陛下,臣父母生前秘密所研之術,涉獵之廣,糅合各家所長!”

武帝放下碗,笑道:

“糅合各家所長?書冊已被你燒毀,腦中還記得幾成?”

蘇秦想起前世的知識,道:

“回稟陛下,還記得一成不到,臣,死罪!”

說著話,蘇秦繞出桌子,伏身叩拜於地。

武帝眉頭**,心中惱怒,但也無可奈何,道:

“你確實死罪,如何對得起你爹娘的心血!”

蘇秦低頭道:

“臣父母生前曾留下書信,稱,如果有一天他們遭遇不測,必須要將記載這些技法的書冊盡數燒毀!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技法雖是武國之幸,但如果被奸人所得,就會成為武國之禍了!”

武帝頷首,他覺得秦音和蘇旺宗有這樣的擔心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那時武國內的環境,猶如泥潭。

問道:

“以後,你準備如何使用這些技法?”

蘇秦直起腰,拱手道:

“回稟陛下,臣,想開辦學堂,將這些技法,盡數傳授給武國的學子們!

中秋詩會上,臣承諾用拍賣五糧瓊漿所得,建造學堂。

此時已快完工,臣,想廣收寒門學子!培養他們成為武國棟梁!”

武帝眉頭微皺,問道:

“怎麽,現在不怕他們中生出奸人來?用這些技法禍害武國?”

蘇秦憨笑一聲,道:

“陛下,這不是臣該想的……”

武帝愣了一下,失笑道:

“你這小子,想以朝廷的名義,開辦學堂?”

蘇秦道:

“陛下聖明!”

武帝無奈搖頭,道:

“莫要奉承朕,你可知,學堂冠以朝廷之名,國子監定不會答應的!”

蘇秦自信道:

“不如,待臣培養出一批學生後,與咱們國子監的學子,鬥上一鬥!

陛下,恕臣狂言,國子監的學子,臣還真沒看上!”

聽聞此言,武帝放聲大笑:

“哈哈哈!好!有膽量!不過,現在國庫緊張,學堂一事……”

蘇秦道:

“陛下放心,其他事,由臣來辦!”

武帝滿意頷首,道:

“如此,便大膽去做吧!”

蘇秦伏身叩拜,道:

“謝陛下!”

武帝輕喚一聲:

“魏忠!”

一直在門外等候的魏忠連忙跑進大殿,伏身叩拜:

“陛下!”

武帝道:

“蘇秦欲要開辦學堂,冠以朝廷之名,更是揚言培養出第一批學生後,要挑戰國子監。

若是蘇秦輸了,學堂裁撤!

若是國子監輸了,以後每年給其的撥款,分出一半來,交給蘇秦的學堂!

將此事,通知國子監吧!”

魏忠高呼:

“老奴,謹遵陛下口諭!”

武帝看向蘇秦,問道:

“蘇愛卿,定個日期吧!”

蘇秦沉了口氣,思量片刻,道:

“陛下,就定在明年三月吧!”

武帝心中暗驚,道:

“不到半年時間?國子監的學子可是苦讀多年,你有把握?!”

蘇秦道:

“半年,足矣!”

武帝再次豪邁大笑,道:

“好!就如此定了!魏忠,傳朕口諭吧!”

“是!陛下!”

魏忠悄然退出大殿。

武帝看向蘇秦,道:

“若是敗了,這學堂不隻要裁撤,朕,還要問你的罪!”

蘇秦胸有成竹,恭敬道:

“陛下放心!”

武帝頷首,道:

“你說了這麽多,來向朕表忠心,那麽城防建造和軍器製造這兩個皇家生意,就交由你蘇家和燕王府共同支持吧!”

蘇秦本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從拿出水泥配方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向這個方向努力。

引導陛下讓他入工部,參與軍器製造,與燕王聯合,建立水泥坊、冶鐵坊,都是為了今天!

他終於得到了陛下的首肯,將長公主手裏全部的蘇家產業,盡數拿了回來!

蘇秦呼道:

“謝主隆恩!”

武帝擺擺手,道:

“退下吧!”

蘇秦此時想起蕭景先的事,說道:

“陛下,臣,還有一事!”

武帝微微皺眉,道:

“說!”

蘇秦道:

“陛下,蕭景先一案……”

武帝笑了一聲,道:

“放心,你小子出的餿主意,朕允了!

不過,要等到年末大朝會之時!”

蘇秦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伏身叩拜:

“謝陛下!臣,告退!”

待蘇秦離去。

武帝道:

“魏忠!”

“奴在!”

“告訴長公主,老實一些!”

“是!陛下!”

……

離開禦書房。

蘇秦此刻心情大好。

他漫步於宮中,向正門前行。

這時,一陣陣打罵聲傳來。

蘇秦疑惑,巡音看去,卻見一名太監正在拳打腳踢著一名小太監。

定睛看去,蘇秦愣住了。

這小太監他認識,正是上次迷路皇宮,為他指路的孩子。

“住手!”

蘇秦怒喝一聲。

朝正在挨打的小貴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