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慎行跟隨蘇秦回到興武堂。
輕輕推開門,二人來到後院。
細微的鼾聲,從門窗的縫隙中傳出來。
透過窗紙,蘇秦看到一絲微弱的燭火光亮,在房間裏移動著。
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蘇秦轉身,示意狄慎行放輕聲音,小聲道:
“快些睡吧,明日還要上課。”
狄慎行點頭,對蘇秦施禮。
這時,一道人影從房間裏走出來。
是宋孝廉。
他身披皮襖,手持燭台,剛為孩子們掩好被子。
狄慎行連忙向宋孝廉躬身施禮。
宋孝廉擺擺手,讓狄慎行快進去。
然後,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這孩子,可以好好讀書了?”宋孝廉小聲道。
蘇秦點點頭,從懷中拿出狄母交給他的雞蛋。
“這是拜師禮!”
宋孝廉愣了一下,欣慰頷首,道:
“這孩子有此父母,日後必將成才!”
蘇秦也是這般覺得,他轉頭看向房間,心裏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
皇宮,禦書房。
武帝端著熱湯,細細品味著。
魏忠躬身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
武帝問道:
“興武堂所有的學子,都查清楚了嗎?”
魏忠低聲道:
“回陛下,所有孩子的出身,都很幹淨!”
“先生們呢?聽說蘇秦要招納各類工匠作為先生?”
魏忠點點頭,道:
“是,陛下,蘇家通過燕王府在篩選,龍爪衛配合著燕王府,定不會出差錯!”
武帝仰頭喝下所有熱湯,輕輕放下空碗,拿起了桌子上的奏折。
展開後,上麵記載著的,是今日京察中有問題的官員。
單一天,就足足有十三名之多。
武帝早有心裏準備,故而看到這般觸目驚心的數字,並未感到驚訝。
他拿起毛筆,在每一個名字後麵,做好標注。
或是留任,或是貶職,或是下獄。
當標注完最後一人。
已是夜深了。
武帝放下狼毫,閉上雙眼,盡顯疲憊之態,道:
“送到禦史台吧!”
“是!陛下!”
魏忠拿起奏折,快步走出禦書房。
武帝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氣。
此次京察,與以往不同。
往年是發現問題,積攢到一起,待京察過後一並解決。
但這一次,采取雷霆之勢。
今日發現,今日上報,今日批閱,今日處置。
根本不給這些官員周旋機會。
所以,現在整個朝堂的貪官,都人心惶惶,夜不能寐。
不多時,魏忠返回大殿。
武帝滿麵倦意,卻仍未有休息的意思。
魏忠伏身叩拜,呼道:
“陛下,龍體重要!”
武帝放下奏折,長舒一口氣,道:
“今日就到此吧!擺駕!”
魏忠攙扶著武帝走下高台,輕聲問道:
“陛下……”
還沒問出口,武帝抬起手製止,道:
“不用侍寢了!”
“是!陛下!”
可沒走出幾步,武帝又站定身體。
魏忠心中疑惑,躬身等待。
武帝道:
“擺駕凝香宮!”
魏忠眼中疑惑更濃,但沒有多問,道一聲:
“是!陛下!”
凝香宮,是陳妃生前所居寢宮。
陳妃,是二皇子的母妃!
……
武帝擺駕凝香宮的消息,很快傳遍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乃至,傳到了香山和長公主府。
香山上,大殿內。
姬玉峰坐在供桌前,自顧自和陳妃的牌位說著話。
吳溫來到門口,輕聲請示。
待得到應允後,走入大殿。
將最新消息,說給姬玉峰聽。
當吳溫的聲音在大殿中消失。
姬玉峰緊皺眉頭,呼吸變得沉重,眼中滿是怒火,他咬牙切齒道:
“我娘已經去世了,他還要如何?!就不能讓母親安息嗎?!”
吳溫連連叩首,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姬玉峰雙拳緊握,雙手顫抖,啞聲道:
“皇後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她若是敢遷怒於凝香宮裏的仆人,孤定將她碎屍萬段!”
吳溫道:
“殿下,陛下來這麽一出,東宮那邊肯定要暗中給您使絆子!”
姬玉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怒火,道:
“京察已經開始,父皇要肅清朝堂,一批官員被撤下,就要換上一批新的。
他今晚來這麽一出,看似是要重視孤,但實則是在孤立!
太子和老三知道消息,定會慌亂,必然想方設法借用京察,來提拔自己的人!
而孤卻被一道聖旨困在香山!
隻要一動,就是一個違抗聖意的名頭扣在腦袋上!”
吳溫問道:
“殿下,咱們怎麽辦?”
姬玉峰搖搖頭,道:
“沒有法子,此時最不該動!父皇其實也是在考驗孤,看孤到底聽不聽話,安不安分。”
吳溫頷首,沒有說話。
姬玉峰歎了口氣,道:
“隻能等到年後了!”
“殿下,若是等到年後,一切就都成為定局了!”
姬玉峰無奈地閉上雙眼,道:
“就順了父皇之意吧!”
吳溫額頭點地,不敢說話。
姬玉峰問道:
“喜兒那邊,如何了?”
吳溫道:
“殿下,喜兒已經懷有身孕了,隻是,近日蘇旺祖一直忙於興武堂一事,二人未能相見。”
“哦?倒是有一件令人開懷之事!無妨,總要相見的!”
……
長公主府內。
已入睡夢的長公主,被嬋兒吵醒。
得到最新消息。
長公主登時就不困了。
她坐在桌子旁,麵露疑惑,問道:
“消息千真萬確?”
嬋兒連連點頭,道:
“千真萬確,陛下今晚入住了凝香宮!”
長公主表情黯淡,她知道,皇兄在考驗老二!
皇兄與姬玉峰關係最為緊張。
老二一直是最不穩定的一個。
皇兄要看老二的態度,如果聽話,想必就要找機會,開始奪嫡之爭,確立真正的太子了!
姬玉嬋的太子之位,越來越不穩了!
嬋兒憂愁道:
“主子,咱們怎麽辦?!”
長公主頷首,思緒飛轉,道:
“將咱們手裏掌握的所有文臣貪汙之罪證,集中藏匿起來!”這是可是製約文臣,讓他們幫助玉嬋反敗為勝的利器!
“另外,秋闈通過的學子們,可有合適拉攏的人選?!”
眼下正值京察,朝堂上的人,不可再染指!
嬋兒思量片刻,道:
“主子,您覺得蘇家的蘇長風如何?他雖與蘇秦是兄弟,但二者不和,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長公主點頭道:
“就他了,讓他明日過來見本宮!”
“是!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