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離開杜府,回到家寫了兩封書信。

一封送予黑店柳鶯鶯手中,一封送予玉秋幫代幫主,李響手中。

有這兩家出手,京城的百姓很快就會知道蕭景先的事。

加上蘇秦有意為其立人設,以及百姓們自己的遐想。

等到山越使者入京時。

再由人暗中煽動。

京城的百姓還不將那山越使者撕碎了?

做完所有事,已經是入夜了。

蘇秦讓小鈴鐺將官服燙好,安心入睡。

……

翌日,清晨。

蘇秦身穿郎中官服,乘坐馬車來到皇城外。

這是他第二次參加早朝,依然很緊張。

抬頭看去,人頭攢動。

多了很多生麵孔。

蘇秦自知是文臣,可剛要走向文臣隊列,卻被一隻大手扼住了後脖頸。

“去那作甚!”

回頭看去,是燕王爺。

蘇秦苦笑一聲,道:

“王爺,下官是工部的虞司郎中哩。”

燕王哼了一聲,道:

“你還是男爵呢,站到武官隊列裏去!”

說著,提著蘇秦便走。

這般窘態,引來官員們紛紛側目,捂嘴嘲笑。

蘇秦臉頰脹紅,連忙用袖子擋住臉。

太丟人了,讓燕王爺提著走,簡直太丟人了。

蘇秦站到武官隊列前麵,跟在燕王爺身後。

他整理好身上官服,低著頭,不想看其他人嘲笑的嘴臉。

餘光偷瞄文官隊列。

杜玄、劉知祿依然站在前麵。

身後跟著六部尚書。

徐圖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新任工部尚書,陳河,雙眉緊皺,終是沒忍住,對蘇秦招了招手,道:

“蘇郎中,還不快過來!”

蘇秦左右為難,一個是王爺,一個是頂頭上司,這可如何是好?

燕王爺聞言,轉頭看了過去,挑了挑眉毛,道:

“搶人?!”

陳河不卑不亢,拱手道:

“王爺,蘇秦是文官!”

燕王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宮門,道:

“以後蘇秦就站在武官隊列裏,不服去找陛下說!”

陳河扯了扯嘴角,陛下會管這點小事?

他看向蘇秦,見其滿麵歉意,沒再多說什麽。

武官隊列後麵的將軍們,見到文官吃癟,心中滿是歡喜,不自覺地昂了昂頭。

這時,一名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身穿侯爵朝服,模樣極俊,好似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男人來到燕王身後,道:

“這就是你女婿?”

燕王轉過身,挑釁道:

“見禮了嗎?”

平西侯李千軍冷笑一聲,道:

“腰杆硬,彎不下去!”

燕王笑了一聲:

“好小子,長本事了!”

李千軍道:

“總要硬一些,不然受欺負!”

燕王笑道:

“又不是被本王打哭的時候了?”

被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李千軍一臉怒容,後槽牙吱吱作響。

身後的武官們強忍著笑意,不敢笑出聲來。

他們都知道,燕王爺暴揍李千軍的事。

燕王爺如今快六十歲了,一生武勇,少年成名,十八歲便被封了侯爵,二十五歲就封王了!

老平西侯比燕王大十歲,但卻是與其同時封侯,所以嚴格來算的話,二者屬同輩。

李千軍又比燕王爺小十歲。

所以燕王爺封侯時,李千軍才八歲左右,還跟在其屁股後麵玩耍呢。

場麵一度劍拔弩張。

若不是在宮門口,恐怕李千軍早就伸手了。

燕王爺看到李千軍吃癟,笑了笑,為蘇秦介紹道:

“快給咱們平西侯行禮!”

蘇秦連忙施禮,道:

“蘇秦,見過平西侯爺!”

李千軍頷首,道:

“聽說,打山越是你想的主意?”

蘇秦道:

“是!”

李千軍誇獎道:

“很好,是個爺們!”

然後故意大聲道:

“不像朝堂上某些個軟蛋,腰杆都直不起來!”

昨日在大殿上唱反調的文官,各個投來憤怒目光。

李千軍哼了一聲,不做理會,對蘇秦道:

“吵架會嗎?”

“會!”

“吵不贏,本侯就把你調到平西軍去!”

蘇秦無助地看向燕王。

燕王道:

“行啊,李千軍,主意打到本王這來了!”

李千軍白了燕王一眼。

緊接著。

宮門,被緩緩打開。

……

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氣氛寂靜、壓抑,每個人頭頂上都仿佛密布著烏雲。

而烏雲中電閃雷鳴之音,正在每個人心中蘊藏著。

隻待陛下到來!

隨著魏忠尖銳的聲音響起。

武帝,緩緩走上高台,坐到龍椅之上。

文武百官的呼吸變得急促了。

武帝頷首。

魏忠得令,高喝道:

“昨日蕭景先一案,未有結果,今日再議!”

武帝道:

“諸位愛卿,可有提議?”

話音剛落。

仿佛吹響了戰爭的號角。

兵部尚書薛平海出班,施禮道:

“陛下!臣以為,待到山越使者入京時,將蕭景先交由山越!以達息事寧人的目的,不管怎麽說,山越王子是被他當街殺死,這是不爭的事實!”

武帝頷首,向後靠了靠,換個舒服的姿勢。

李千軍出班,道:

“陛下!臣有異議!山越王子無視我武國國法,便是蔑視我武國,別說當街將他打死,就是將他大卸八塊,山越也該受著!”

左相劉知祿出班,道:

“平西侯,山越王子確實無視武國國法,但,要由刑部處罰,那蕭景先雖為解元,但無執法之權,當街殺人,便是犯法!該處以死刑!

兩國的邦交已經因為他而被破壞。

如今將他交出去,不但能讓他恕罪,還是為國捐軀,何樂而不為?”

李千軍指著劉知祿的鼻子,喊道:

“那山越狗崽子,欺負的是老子的閨女!老子沒縱馬踏平他山越城寨,已是寬宏大量,還想要人?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劉知祿搖搖頭,道:

“侯爺,咱們現在論的是國事!論的是法令,雖然您的閨女被欺負,本官也是憤怒,但,咱們不能將私情淩駕於法律之上!”

說到底,李千軍還是個粗人。

鬥嘴,是鬥不過劉知祿的。

李千軍胸中滿腔怒火無處抒發,氣得七竅生煙。

武官隊列所有人怒視著劉知祿,恨不得將其在大殿上撕碎了。

而文官們見自己的頂頭上司贏了,立刻換上驕傲的表情,挺了挺胸膛。

正在武官們以為這場辯論又要輸了的時候。

一位少年,緩緩從隊列之後走了上來。

隻聽寂靜的大殿上,回**起他的聲音。

蘇秦道:

“左相大人說得沒錯,私情,不該淩駕於法律之上!”

此言一出。

燕王爺、平西侯,乃至所有武官,無不對其投去怒火。

蘇秦來到隊列前麵,對武帝深施一禮,又對幾位大人深施一禮,道:

“既然左相大人想要論法,

下官鬥膽,

就和您好好論一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