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

距離寧遠城不遠的山林裏。

蘇秦渾身浴血,刀上還掛著碎肉,正拉著安瀾之死命向前奔跑。

狼牙軍,用六人的性命,撕開了一條缺口,逃出包圍圈。

可,王一帶領的燕軍,仍窮追不舍著……

……

“嗚……嗚……”

陣陣哭聲,回**在蘇秦耳畔。

不是安瀾之。

郡主即便是見到極為血性的廝殺場麵,也僅是邊跑邊幹嘔罷了。

鬼哭狼嚎的,是小狗子。

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嘴上說著不怕,哭得倒是響亮。

原本緊張的氛圍,被小狗子這麽一哭,倒是緩和了一些。

畢竟太滑稽了。

小狗子一手抓著彎刀,彎刀上還有幹涸的血跡。

另一手抹著眼淚,把髒兮兮的臉,抹出了幾朵花。

杜成喊道:

“剛才那股勁呢,你不是挺想打架的嗎?怎麽被嚇哭了?”

小狗子一邊跑,一邊朝杜成吐了口吐沫,道:

“呸!老子哭怎麽了,老子隻是哭,又沒跑,老子還殺人了呢!嗚……嗚……”

杜成道:

“別吹牛了,那該死的是自己撞到你刀上的!”

小狗子喊道:

“那也算是老子殺的!”

杜成道:

“好好好!算是你殺的!”

小狗子一邊跑,一邊哽咽,道:

“老子才八歲,就跟你們上戰場殺人了,你說老子牛不牛?”

杜成豎起大拇指,道:

“牛!”

小狗子吸溜一下大鼻涕,道:

“老子太他娘的牛了,何止是牛啊!嗚……”

想起自己的‘英勇’,小狗子又哭了。

杜成搖頭苦笑。

蘇秦轉頭問道:

“後悔不?”

小狗子一邊跑,一邊點頭,道:

“後悔,太他娘的後悔了……”

蘇秦道:

“到了寧遠城,就把你送回去。”

“不回,後悔也不回……”小狗子道。

杜成笑了。

蘇秦也笑了。

杜成道:

“將軍,一會兒看看這小子尿褲子沒。”

小狗子喊道:

“去你娘的,杜成,老子沒尿!”

杜成哈哈大笑,道:

“沒尿就好,隻要你有卵蛋就行!”

小狗子又吐了杜成一口吐沫。

在調侃中。

眾人終於跑出山林。

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寧遠城的城牆,也映入眼簾。

蘇秦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抽空回頭看去,瞳孔猛然收縮。

隻見王一的手下,已經搭好了弓箭!

“防箭雨!”蘇秦大喊。

話音剛落。

狼牙軍來不及多想,迅速聚攏,同時抽出折疊盾。

杜成一把將小狗子抓起來,夾在腋下。

“咻咻咻咻!”

箭羽,如雨點般向蘇秦等人灑下。

“鐺鐺鐺鐺鐺!”

盾陣遮在眾人頭頂,擋住了所有的箭羽。

王一咬牙切齒,喝道:

“五十人,隨我衝殺,剩下的,繼續放箭,拖慢他們的腳步!”

“是!”

說罷,

王一帶人衝了出去!

箭羽,仍一次次砸在盾陣上。

蘇秦等人的腳步,被拖慢。

很快,

便被王一帶人追上了。

箭羽,停住了。

剩下的人也衝出山林,要將蘇秦等人徹底按死在寧遠城下。

王一的手下,將盾陣衝開。

蘇秦以及狼牙軍,再度被包圍。

雙方,又一次短兵相接。

蘇秦再也受不了了,大喊道:

“王府的暗衛,你們他娘的到底在等什麽呢?殺了王一啊!艸你娘的,你們這群大傻逼!”

“咻咻!”

話音剛落。

兩道箭羽,自山林間射出,

一道射向王一,

一道射向蘇秦,

“噗!”

王一的頭顱,自太陽穴,被箭羽貫穿,當場身死。

而射向蘇秦的箭羽,在即將刺入他眼睛的時候,被陸紅昭一劍掃開。

“……”蘇秦脊背沁出冷汗,心中不由的暗罵一聲,但不敢罵出口。

王一當場斃命,直接將其手下鎮住了!

蘇秦大喊道:

“若是現在放下手中兵器,不算你們叛逆,王爺不會追究你們罪責!

安郡主就在這,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安瀾之緊跟著喊道:

“沒錯,王一已經被殺,你們迷途知返,不算叛逆!”

蘇秦的心怦怦直跳,心中暗道: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要折在這了!

若是死在寧遠城下,那可真他娘的憋屈。

“當啷!”

首將一死,軍心必散!

有一人帶頭,士兵們紛紛扔下手中的長刀。

蘇秦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他轉頭看向寧遠城的方向,愣了一下。

吳勤早就聽到聲響,正看著這邊,也愣住了。

五十名倭寇也巡音看了過來,同樣,愣在原地。

蘇秦他們逃命時,跑過了頭,原本該是從西門進入,此時,跑到了東門。

也就是說。

現在,蘇秦等人、倭寇和寧遠城,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站位。

終於,

短暫的平靜後,

倭寇首領大喊一聲:

“殺了他們!”

看到被拴在馬後的武國百姓和地上的頭顱。

蘇秦勃然大怒,殺氣衝天,嘶聲大喊:

“都他娘的把刀撿起來!殺了這幫倭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