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後的第一天,悄然度過。

入夜,幫助蘇秦的人手,已經達到萬年縣。

當邁入萬年縣地界的那一刻,他們立刻散開,分頭尋找那姓鄭的五口之家。

不多時,

皇後的人手,也進入萬年縣。

與此同時,

薛七也返回了薛府。

這名更夫,將大家一直苦尋不著的名冊,交給了薛尚書。

夜色,悄然而過。

……

翌日清晨,

薛平海起了個大早,手持名冊,來到左相府門前。

他走上台階,輕敲門環。

不多時,

門房老頭探出腦袋。

薛平海施禮道:

“在下兵部尚書薛平海,求見左相大人!”

老頭道:

“薛尚書稍後,容小的去通報一聲!”

“砰!”

話音剛落,大門緊閉。

薛平海站在門口等待著,心情變得焦急。

片刻後,

大門被打開一條縫。

薛平海眼中滿是期待。

左相府的管家,從門縫中鑽出來。

對薛平海施禮,道:

“見過薛大人!”

薛平海趕忙問道:

“劉大人……”

管家抬手打斷,道:

“薛大人,老爺交代,現在,不會見您!”

薛平海身子一顫,道:

“你,你,你,你再通報一聲,就說本官帶來了……”

管家再次打斷,道:

“薛大人,往下就不必再說了。

老爺讓我給您帶個話,

這東西,老爺不會要,你的命,老爺也保不了,您,還是另尋他法吧!”

說罷,

不再理會薛平海。

管家直接轉身離去,重重關上大門。

“砰!”

這一聲重響,好似重錘敲在薛平海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起來。

他站在原地,呆滯了好一會。

終於,長歎一聲。

轉身離去。

不過,薛平海仍沒有放棄。

他輾轉來到了右相府門前。

遠遠看去,

見右相府門口竟站著個人。

是右相府管家,杜謙。

當看到薛平海來時。

杜謙深施一禮,道:

“小的杜謙,見過薛大人!”

薛平海看到杜謙在門口等候,心中歡喜,問道:

“可是杜大人讓你在此等候本官?!”

杜謙點點頭,道:

“是!薛大人。”

薛平海熄滅大半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道:

“快快!帶本官去見右相大人!”

說著,就要向府裏衝。

杜謙卻堵住門口,將其攔住,道:

“薛大人,老爺交代,他,不會見你的!”

一句話,

直接讓薛平海的心,掉進了冰窟窿裏。

他站在原地,張張嘴,還想說。

杜謙直接堵住其話頭,道:

“薛大人,老爺交代,您,不如直接去麵見陛下吧,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我……”薛平海剛說出一個字。

杜謙直接施禮,道:

“薛大人慢行,小的告退!”

說罷,轉身離去。

留下薛平海一人在風中淩亂。

……

急匆匆入宮,

薛平海來到禦書房外。

雙膝跪地,

高呼一聲:

“陛下,臣,有事啟奏!”

魏忠緩步走了出來,道:

“薛尚書,別跪著了,進去吧!”

薛平海麵色大喜,連聲道謝,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來到殿中。

薛平海伏身叩拜,對著武帝呼道:

“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帝瞥了他一眼,道:

“薛愛卿,何事啊?”

薛平海將名冊高舉過頭頂,道:

“陛下,臣,將名冊帶來了。”

武帝放下手中狼毫,靠在龍椅上,裝傻問道:

“薛愛卿,什麽名冊?”

一句話,薛平海宛若遭受雷擊,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武帝,道:

“陛下,是……是……”

“吱呀!”

“砰!”

這時,

禦書房的門,被魏忠關上了。

武帝站起身,繞過案牘,背著手來到薛平海麵前,道:

“薛愛卿,你覺得,這名冊,朕現在還需要嗎?”

薛平海一頭磕在地上,道:

“陛下,求求您,救救薛家吧。”

武帝淡淡道:

“朕,曾經給過你機會,可是,你相信朕了嗎?”

薛平海老淚縱橫,道:

“陛下,臣知錯,是臣一時鬼迷心竅。

臣害怕陛下會視而不見,畢竟這份名冊事關皇後與太子。

臣也怕陛下即使有了名冊,仍不改換東宮,若是太子登基,第一個死的,就是臣了。

臣已經深感後悔,求陛下救救薛家吧!”

武帝搖搖頭,沒有說話。

薛平海鼓足勇氣,道:

“陛下,您不顧皇室顏麵了嗎?這份名冊公之於天下,太子登基後,武國將士怎會服他?!”

武帝沒有因為薛平海的威脅而生氣,陛下饒有興趣地看著薛大人。

說完這句話。

薛平海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從一開始,自己就犯下了一個錯誤。

就是,威脅皇室!

在武國,皇室就是天,你以為可以鬥得過天?

嗬,狂妄!

現在,陛下已經破罐子破摔、撒手不管了!

五天之內的奪嫡。

皇後勝,太子仍是東宮。

可,這份名冊卻威脅不到他了。

因為那時,蘇秦必死,民怨聲必起。

這種情況下,這份名冊即使公之於眾,也不過是左麵臉抹黑之後,又在右麵臉摸一把而已,根本不礙事。

內亂起又如何?

太子在早朝上說了,朝廷在武國有絕對的力量,可以平亂!

順者昌、逆者亡,誰不聽話就殺誰!

若是皇後敗,二皇子勝。

二皇子巴不得薛平海將名冊公布天下呢!

到時候正好可以‘大義滅親’,籠絡民心。

可,薛家也在名冊之列,他薛平海能跑得了?

但,薛平海敢不交出名冊嗎?

二皇子可不怕威脅,不給,就殺你全家!

所以,

薛平海已經在局勢發展的浪潮下,將自己推到了一個必死無疑的境地……

……

薛平海絕望地離開皇宮,

他坐上馬車,雙眼出神地看著前方。

馬夫撩開簾子,問道:

“老爺,咱們去哪?”

薛平海目光呆滯,微微搖了搖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名冊,長歎一聲,道:

“回家……”

“是,老爺!”

回到薛府。

仆人們已經將東西收拾妥當了。

幾位夫人和少爺,站在前院,見薛平海回來,趕忙擁了上去。

還沒等他們說話。

薛平海道:

“立刻離開,能走多遠走多遠!隱姓埋名,所有人,不得說自己是薛家人!”

夫人和少爺們不明所以。

薛平海手裏緊捏著名冊,咆哮一聲:

“滾!”

眾人縮了縮脖子。

薛平海不再理會,徑直走入前堂。

他端坐在首位,將名冊放在桌子上。

薛平海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他盯著大門口,

等著第一個帶來私生子,威脅他交出名冊的人。

他要用自己的死,祈求對方能夠有,哪怕一絲絲的同情。

讓逃出去的薛家人,苟活於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