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忙得焦頭爛額。

蘇秦卻閑的在庭院裏賞起花來。

畢竟到了他這個位置,在後麵指點江山便可,用不著身先士卒了。

在涼亭的石凳上,他一直枯坐到晌午,吃過午膳後,又枯坐到黃昏。

直至何故跑進庭院,才打破這份安靜。

“伯爺!伯爺!”

聽著一聲聲的呼喊,蘇秦將慵懶一掃而空,問道:

“怎麽了?軍營裏出事了?”

何故咽了一口吐沫,順了順氣,道:

“伯爺,今日招兵開始到現在,琅琊城裏一個都沒招上來,杜將軍和吳將軍去探查後得知,琅琊城裏有個叫‘老虎幫’的幫會,在威脅百姓們,讓他們不敢參軍!”

蘇秦聽到這話,沒有發怒,反而笑了一下,饒有興趣道:

“一個江湖幫會,竟敢暗中和一方伯爵較勁,有點意思,人在哪?”

“城東野味齋!”

蘇秦點點頭,伸手在腰上解下一塊令牌,遞給何故,道:

“去,拿著令牌,到玉秋幫調人來!”

何故不明所以,但沒敢多問,拿著令牌離開。

蘇秦帶著陸紅昭離開伯爵府,向‘野味齋’行去。

……

一樓正廳內,

一名留著絡腮胡子,身穿錦繡華服的漢子,正跪在地上。

杜成和吳勤坐在漢子麵前,怒目圓瞪。

眾人見蘇秦進來,

一同起身施禮,道:

“伯爺!”

蘇秦頷首,問道:

“怎麽回事?”

杜成指著漢子道:

“伯爺,這不要命的,讓手下地痞,威脅百姓,不讓他們應召參軍。”

話音剛落。

漢子苦聲喊道:

“伯爺!冤枉啊,小的哪敢和伯爺您唱反調啊,那不是找死嗎?

剛才小的正在此處與兄弟們喝酒呢,二位將軍突然衝進來,就將小的按在這跪著。

二位將軍說小的讓手下兄弟威脅百姓,肯定是聽信了他人的誣陷。

還請伯爺明察啊!”

蘇秦問道:

“你叫什麽?”

漢子道:

“回伯爺,小的叫王九。”

蘇秦點點頭,問道:

“在琅琊城多少年了?”

“回伯爺,小的自下生,就在琅琊城了!雖然小的是江湖幫會,但小的和手下兄弟,從未欺負過百姓們啊。

哪能做出像二位將軍所說之事。”

蘇秦道:

“你覺得是有人誣陷你?”

王九拚命點頭,道:

“肯定啊,小的不敢耽誤伯爺做事啊,如果不是有人誣陷,那還能是二位將軍故意欺負小的?

伯爺您昨日可是說了,琅琊郡所有官員,膽敢欺壓百姓,就要被砍頭啊!

所以,肯定是有人誣陷小的,和二位將軍沒關係!”

聽到這話。

杜成和吳勤差點就沒忍住抽刀的手,一刀將這王九砍了。

蘇秦突然笑了一下。

自己昨天說的話,反而被人利用,反製了自己。

王九的話看似是在幫吳勤和杜成開脫,但實則是在威脅。

因為,杜成二人來抓王九,並沒有真憑實據,隻是從百姓口中打聽出來的消息。

而且,威脅百姓這種事,也不可能有真憑實據。

就算伯爺知道了又怎麽樣,矢口否認便是,他們可是地痞流氓,耍無賴最是在行了。

蘇秦坐在椅子上,對杜成和吳勤問道:

“可有真憑實據,證明王九威脅百姓?”

杜成二人對視一眼,羞愧地低下頭。

蘇秦道:

“既然沒有,就放人!”

杜成二人無可奈何,隻能下令將士兵們撤出野味齋。

王九見狀,心中暗笑:

伯爺府又能如何?伯爺自己親口說的,不能欺壓百姓。

他們雖是地痞流氓,但,不也是百姓嗎?

嗬,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秦捕捉到王九眼底的狡黠,道:

“放心,隻要有本伯在,無論哪個官員武將,都不能欺淩你們!”

王九皮笑肉不笑,呼道:

“伯爺英明!伯爺真是琅琊郡的菩薩啊!”

蘇秦話鋒一轉,道:

“當然,官員欺淩你們,你們可以來找本伯。

但其他百姓與你們起了衝突,本伯可管不了,你們得去找郡守。”

王九道:

“那是自然,總不能事事都讓伯爺煩心!”

蘇秦站起身,道:

“好了,帶著你的兄弟繼續吃酒吧!”

“謝伯爺!恭送伯爺!”

蘇秦邁步走出野味齋。

王九看著伯爺的背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嗬,終是個少年,自己說話不知輕重,最後反而害了自己。

還是太嫩啊……

……

蘇秦離開野味齋,帶著杜成二人以及百名狼牙軍,撤到了不遠處。

杜成聽著野味齋裏放肆的笑聲,恨得牙根癢癢,道:

“伯爺,就這麽算了?”

吳勤也是氣得五官扭曲在一起,咽不下這口氣。

蘇秦麵色淡定,道:

“江湖事,江湖了!”

杜成和吳勤不明所以,對伯爺沒來由的一句話,一頭霧水。

這時,

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巡音看去。

是何故帶著近七八十號玉秋幫弟子,跑了過來。

來到蘇秦身前。

何故遞上令牌,喘允了氣,道:

“伯爺,人帶來了!”

蘇秦抬頭看去。

為首那漢子施禮道:

“在下向柏成,見過公子!”

蘇秦頷首,道:

“辛苦兄弟們了。”

向柏成連連搖頭,道:

“以後,還要靠公子幫襯!”

蘇秦指了指野味齋,道:

“向兄弟,勞駕!”

“公子想怎麽做?”

“除了王九,一個不留!”

向柏成點頭,沒有廢話,招呼著玉秋幫弟子向野味齋衝去。

玉秋幫的人剛進去,

便聽一陣桌倒椅碎,摔盤子砸碗的淩亂聲音傳出來。

其中,

還夾雜著王九的怒吼:

“你們他娘的瘋了?老子可是老虎幫的幫主!我們與玉秋幫無冤無仇,你們怎敢壞了江湖規矩!”

“艸你娘的,兄弟們,殺了他們!”

“娘隔壁,我們老虎幫怎麽惹到玉秋幫了,給老子說來!”

“……”

聽到王九語氣變軟。

蘇秦帶著人,邁步走了過去。

重新來到野味齋門口。

定睛看去,

裏麵早已一片狼藉,虎頭幫的地痞盡數被玉秋幫弟子打死。

王九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還在罵著:

“艸你娘的,你們不顧江湖規矩!”

“踏!”

腳步聲,吸引住了王九的注意。

抬起頭,見到來者竟是蘇秦,王九一頭霧水,雙眼滿是不解。

向柏成施禮道:

“公子!事辦好了!”

蘇秦喚道:

“何故!”

“末將!在!”

“好生招待玉秋幫的兄弟們!”

“是!”

玉秋幫的人撤走。

王九這一刻才明白,蘇秦那句‘其他百姓與你們起了衝突,本伯可管不了!’是什麽意思。

蘇秦看著又跪在地上的王九,道:

“忘了告訴你,本伯,是玉秋幫幫主白秋風的弟子!”

“轟!”

這句話好似重錘,狠狠敲在王九的心口,他全身汗毛倒立,驚出一身的冷汗。

誰能想到,當朝軍功伯,竟是玉秋幫幫主的弟子?

這兩個身份,能他娘的聯係到一起去?

王九心裏的嘲笑和輕視,早已不再了。

“砰!”

王九一頭磕在地上,呼道:

“伯爺,求您饒小的一命,小的知錯了,小的有眼無珠啊……”

蘇秦搖搖頭,道:

“本伯要以身作則,不能欺壓百姓,何來饒你一命之說?”

王九聲淚俱下,額頭在地上都磕出血來了,喊道:

“是陸猛,是陸猛,是他給小的錢,讓小的做的!”

蘇秦聽到了自己想說的,便沒有廢話,直接轉身,道:

“殺了吧,抓住陸猛!”

王九主動投誠,沒有換來活命。

他還要大聲哭喊,可是“噗”的一聲,

刀刃,劃過了他的脖頸。

蘇秦一邊走,一邊道:

“野味齋發生江湖械鬥,老虎幫所有人,均被不知名的江湖客殘殺。

此事性質惡劣,恐會危及平民百姓安危!

告訴李忠,

從明天開始,琅琊郡內,任何能危及到百姓安危的江湖幫會,一個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