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西北線上,與琅琊郡對應的四座城池,被蘇秦平推了。

在蘇秦深入梁地時,手下狼牙軍,共有兩萬四千餘人。

隨著狼牙軍鐵騎的馬蹄聲在梁國響起。

隨著那繡著金線狼頭的黑色大旗在梁國豎起。

四座城池接連被破的消息,

傳至梁國的四麵八方……

……

“嘩啦!”

梁國的聖人,將禦案上的奏折,盡數推到地上。

“聖人息怒!聖人息怒啊!”

伴聖太監伏身叩拜,眼睛裏竟擠出幾滴淚水,哭著道:

“聖人息怒,聖體重要啊!”

梁帝死死盯著滿地奏折中央的趙應川,道:

“趙跑跑,你還真是給皇家丟盡了臉!你怎麽不死在屠鹿城!哦,對,朕忘了,那城被蘇秦改了名字,叫指鹿城了!”

趙應川額頭點地,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去,悶聲道:

“父皇,兒臣知罪,兒臣知罪!還請父皇再給兒臣機會,兒臣定一雪前恥!”

梁帝聽到趙應川的話,氣極反笑,道:

“荒唐,你竟還敢求朕再給你機會?!你還嫌自己丟的臉,不夠多嗎?!”

趙應川還要說話。

卻見伴聖太監,跪著爬到趙應川身旁,哭著喊著道:

“殿下,殿下,老奴求求你了,老奴求求你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趙應川看向伴聖太監,見其正在隱晦地對他使著眼色,心中會意,

隨即伏身叩拜,呼道:

“還請父皇息怒,兒臣……不敢再妄言了。”

梁帝嫌棄地用力揮著衣袖,道:

“滾回自己的寢宮去,麵壁思過!”

“是!父皇!”趙應川叩首,起身後,退出大殿。

待趙應川離開,

梁帝道:

“傳令各部,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將蘇秦斬殺於大梁!

從現在開始,凡是未能阻擋的敗軍之將,皆處以斬首之刑!”

“是!聖人!”

伴聖太監起身,悄然退出大殿。

門外,不遠處。

趙應川站在隱蔽的角落中等候著。

見伴聖太監‘郭連’走出來,

趙應川趕忙迎上前去,輕喚道:

“郭公公……”

郭連趕緊抬起手製止他出聲,低聲道:

“殿下,聖人正在氣頭上,您就別再增添聖人的怒火了!”

趙應川為難道:

“可是,若孤不去立功,如何在父皇心中留有一席之地啊!”

郭連歎了口氣,伸手入懷,取出一枚令牌,道:

“殿下,你偷偷離開皇宮,拿著這塊令牌去奇岩城調兵,若真能取下那蘇秦的首級。

等回來時,再加上老奴美言幾句,聖人就不會怪罪你偷跑之罪,反而會扭轉對你的看法!”

趙應川接過令牌,連連點頭,道:

“多謝郭公公!多謝郭公公!”

郭連道:

“快去吧!殿下!一定要斬下那蘇秦的首級啊!”

……

魏國,皇宮,禦花園內。

眼前的場景,若是放到其他國家,會顯得很荒唐。

但在魏國,想必宮裏的太監和侍女已經習以為常了。

隻見,

身穿龍袍的魏帝,正毫無帝王形象地蹲在地上,手裏抓著梨,大口大口地啃食著。

在魏帝身前。

是一名身穿黑色袈裟的和尚,和一名身穿滿是補丁道袍的道士。

這和尚,便是大魏第一謀士,具有‘妖僧’之稱的,季白尾。

而那道士,是當年魏帝造反時,麾下第一猛將‘羅仙’。

或許是名字裏帶個仙字。

在魏帝登基後,羅仙辭去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用陛下賞的金銀建了個道觀。

從此,魏國不再有天下兵馬大元帥,隻有個會打仗的落魄道士。

魏帝用握著梨的手,指了指棋盤,道:

“羅仙,你要輸了!”

羅仙微微皺眉,不悅地瞪了魏帝一眼。

一個道士,敢瞪皇帝,這事若是傳出去,還不令人驚掉下巴?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麵對敢如此大不敬的道士,魏帝隻是嘿嘿一笑,心裏甚至覺得自己能讓羅仙心裏不爽,是件很美的事!

季白尾道:

“陛下,您已是一國之君了,斷然不可這般隨意啦!”

魏帝撇撇嘴,道:

“既然你這麽說,那朕現在就把皇位讓給墨兒,以後每天和你們兩個下下棋,聊聊天,安度晚年吧。”

季白尾無奈地搖搖頭,道:

“陛下正值壯年,何來晚年一說。

更何況,墨兒要修五年道,還需在和貧僧修五年佛,才可重回東宮。

您現在不能將皇位讓給他,這不和禮法。”

魏帝仍是嬉笑,道:

“禮法,還不是朕定的!”

羅仙白了魏帝一眼,道:

“啊,對對對!陛下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魏帝憨笑一聲。

羅仙拿起象棋的棋子,思量片刻,想不出破解之法。

魏帝笑道:

“你輸啦,別下了!”

羅仙歎了口氣,放下棋子,道:

“輸啦,一輩子也沒贏過這個老和尚。”

季白尾道:

“如此在乎輸贏,也不知你這道,修到哪裏去了。”

羅仙輕哼一聲,道:

“老子修的就是輸贏之道,你管老子?”

魏帝推開羅仙,道:

“去去去,一邊呆著去,朕和老和尚下一盤。”

季白尾按住棋盤,道:

“陛下,天色不早了,該會見倭國使臣了!”

魏帝臉上極不情願,道:

“晾他們一會兒又何妨?殺殺他們的銳氣,每次朕聽到他們自稱天國,朕就想出兵平了他倭國!”

季白尾道:

“不能滅啊,咱們還要用倭國扳倒武國東麵的燕王府呢!”

羅仙問道:

“你就這麽肯定,這製作象棋的蘇秦,能打敗隋柳虎?”

季白尾點頭,道:

“隋柳虎太傲,原本手下悍卒突然換成軟弱的梁兵,定然會亂了陣腳的。

而蘇秦,心思沉穩,頭腦機敏,據傳,更是善弄人心,陰謀陽謀皆俱!

隋柳虎與之相比,遜色許多啊!”

羅仙問道:

“這小子被你誇的天花亂墜,貧道都想會會他了!”

季白尾道:

“有機會的!想來,現在隋柳虎已經敗走,蘇秦已經入梁了!

梁帝不知兵,僅是改製就以為可以與咱們抗衡了,這樣的附屬,要不得,他必須要被鏟除!

隋柳虎帶的一萬兵馬,肯定會被他認為是咱們服軟,承認他強,他早已得意忘形了!

再加上孟然的遊說,梁帝會在梁國內,散布三國聯合攻武的假消息。

如此,武國就有了先機。

蘇秦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咱們再通過孟然和郭連秘密駐兵梁國。

便可直取上京,改換梁帝了!”

羅仙豎起大拇指,道:

“高啊!梁國換上個傀儡皇帝,如此梁晉盡入我魏國麾下!再扳倒武國燕王,嗬嗬,統一中原,指日可待!”

“吧嗒!”

聽著二人對話。

魏帝將棋子扔在棋盤上,道:

“不玩了,不玩了,你們二人在這你一言我一語,不就是給朕話聽呢嗎?朕這就去見見那倭寇使臣!”

羅仙嘿嘿一笑。

季白尾俯首道:

“陛下聖明!”

魏帝站起身,一改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模樣,渾身帝威磅礴而出,道:

“放心,倭國不從!便平滅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