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踏踏踏!”

一陣馬蹄聲傳來。

定睛看去,

是一名跨騎駿馬的官員,身後帶著十餘名衙差,正奔襲而來。

那為首的,就是錦城縣令,趙徳。

馬蹄聲落。

十餘名衙差將蘇秦等人團團圍中。

各個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趙徳用馬鞭指著蘇秦,喝道:

“你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竟敢阻撓官府征收田賦!”

蘇秦盯著指向自己的馬鞭,眉頭挑了一下。

“呼!”

一道寒光閃過。

陸紅昭不知何時自馬背上竄出,在趙徳麵前閃過。

那指著蘇秦的馬鞭,自握把處,連帶著趙徳的手指!

一起齊根斷裂!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

趙徳捂著手,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疼得滿地打滾!

一切來得太快,

周圍的衙差,百姓,還沒緩過神來,呆傻地看著地上的趙徳,慘叫聲環繞在他們耳畔。

趙徳捂著手,喊道:

“你敢謀害朝廷命官,本官要斬了你的腦袋……斬了你的腦袋!”

“鏘!”

陸紅昭收劍入鞘,翻身上馬。

蘇秦縱馬來到趙徳身前,手肘拄在馬脖子上,向前探探身,道:

“上一個敢用馬鞭指著本伯的,已經被本伯打到南梁去了,你一介縣令,誰給你的膽子?!”

本伯?!

伯爺?!

一句話,

令在場的所有人,膽戰心驚。

百姓們看了一眼地上打滾的趙徳,又看了一眼居高臨下的蘇秦,眼中閃爍著希望之色。

伯爺,這是來解救我們這些被迫害的百姓了?

而衙差們,均是整個心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想要抽出佩刀的手,一時之間不知該放在何處了。

趙徳疼得渾身大汗淋漓,咬緊牙關。

伯爺?

如此年輕的伯爺,

整個武國,唯有……琅琊伯!

趙徳此時已是忘了手指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呼道:

“下……下官趙徳,不知伯爺大駕……還望……還望恕罪!”

蘇秦直起腰杆,輕聲道:

“把手指撿起來……”

趙徳愣了一下。

“把手指撿起來!”蘇秦喝道。

趙徳五官扭曲著,將地上的斷指撿起,還要忍著劇痛,一頭磕在地上。

“下官……知錯,還望……伯爺恕罪!”

蘇秦道:

“本官在衙門等你!”

說罷,

不再理會,

帶人向錦城而去。

趙徳看著蘇秦等人的背影,待馬蹄激起的塵埃落定,吼道:

“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麽!帶本官去醫館啊!你們他娘的一群廢物……”

衙差們無語,那可是伯爺,誰敢動?!

……

來到錦城縣衙。

蘇秦端坐於高案之後,

陸紅昭與安瀾之分立兩側。

六名龍爪衛,代替衙差,持刀站在堂側。

趙徳的右手,已經包紮好,鮮血將紗布沁透成紅色。

他跪在地上,身子在顫抖著。

門外,百姓將縣衙圍得水泄不通,趁著脖子向裏麵張望。

蘇秦冷聲道:

“趙大人,你來告訴本伯,朝廷哪位重臣,給你下的令,讓今年錦城的賦稅,漲到了三石每畝!”

趙徳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他哆哆嗦嗦道:

“無……無人下令,是……是下官自作主張!”

蘇秦饒有興趣地看著趙徳,道:

“趙大人倒是忠心,這就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了?”

趙徳道:

“伯爺,下官所言,句句屬實,確是下官自作主張,一人所為!”

這時,

離開的四名龍爪衛,捧著賬目返回縣衙。

將賬本放在趙徳麵前後。

一人單膝跪地,施禮道:

“回稟伯爺,賬目已盡數核查,賬目上表明,錦城每年田賦,均按朝廷之命所收!並無紕漏!”

蘇秦早就想到,查賬目,是查不出什麽的。

畢竟有那‘空印’在,想寫多少寫多少,即便去查戶部的賬目,也是沒有任何差錯的。

蘇秦問道:

“你擔任錦城縣令多久了?”

“下官,任縣令十五年!”

“從何時,開始自作主張,將田賦漲到一石每畝?”

趙徳有問必答,道:

“自上任以來!”

蘇秦饒是有心理準備,聽到這話,也是感到驚訝。

十五年,每年每畝多增收九鬥,這麽多年下來。

趙徳至少私吞了上千萬石糧產!

蘇秦的雙手,在顫抖著,胸中怒火翻湧,令他太陽穴發脹。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趙徳麵前,道:

“你可知,私吞這麽多糧食,會定你何等罪責?”

趙徳突然抬起頭,笑了一下,道:

“伯爺,下官早就想過後果了,株連九族嘛!

伯爺不用勸本官了,這事,本官一個人扛了,您也就沒辦法繼續查下去了!”

蘇秦怒極反笑,道:

“好好好,你越是如此,本伯越是對你背後的人感興趣。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讓你如此忠心於他。”

趙徳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秦道:

“縣衙,不隻你一人,這麽多人既然都跟你參與了私吞糧產一事,肯定是都要被砍頭的。

你不怕死,總有怕死的!

雖說這些人不知道你的上線是誰,但總會知道一些蛛絲馬跡!

不急,本伯慢慢的找!”

話音剛落,

隻聽縣衙外響起陣陣向天徹地的馬蹄聲。

百姓們定睛看去,

近千名狼牙軍士兵,正如潮水般向錦城縣衙湧來。

何故翻身下馬,快步跑了進來,身上鎧甲嘩啦啦作響。

他單膝跪於蘇秦麵前,道:

“末將,參見伯爺!”

蘇秦頷首,道:

“所有與趙徳有過接觸的人,無論是百姓還是官府中人,一律帶回來!

本伯,要一個一個的查!”

“是!末將領命!”

何故轉身離去,帶著兵馬開始一個一個的抓。

趙徳慌了,

就像蘇秦所說,隻要做事,就會留下蛛絲馬跡。

這場私吞糧產一案,牽扯甚廣,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可以咬著牙不說的。

趙徳抬起頭,看著蘇秦,從嗓子眼裏擠出聲來,道:

“伯爺……就隻殺下官一個吧!不能再往後麵查了!”

蘇秦瞥了他一眼,笑道:

“看來,你身後是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啊!”

趙徳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

“伯爺,如果您要查下去,會丟命的,就不隻下官了!”

蘇秦聞言,挑了挑眉毛:

“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