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秦帶著狼牙軍和燕王父女返回琅琊郡時,已經是九月了。
眾人邁入琅琊城的十日後。
蘇秦便接到了,武國的防線,重新部署的聖旨。
雖然蘇秦沒有憑借攻打梁國的軍功,晉升侯爵。
但,他所在的琅琊郡,仍然變成了琅州。
而燕州自南邊縮小了一些,同時又向北擴大了一些。
從此,
算上蘇秦和北麵的三皇子姬玉湖,武國的邊境線,被分成了六塊區域。
姬玉湖,鎮守六成北麵防線。
鎮北侯府,鎮守剩下四成北麵防線和西北線。
平西侯府,鎮守正西線;
鎮南侯府,鎮守西南線與晉國接壤線。
琅琊伯府,鎮守北梁接壤線與東南線。
鎮東侯府,鎮守正東線。
雖然,
蘇秦還隻是伯爵,
但在軍伍之中,朝堂之上,已是與幾位軍功侯,平起平坐了。
……
皇宮,禦書房內。
武帝端坐於案桌之後。
姬玉峰則坐在下首,一張矮案之後。
父子二人都在批閱著奏折。
這時,
姬玉峰突然動作一滯,微微皺起眉頭。
武帝眼觀六路,餘光看到了他的動作,問道:
“何事?”
姬玉峰施禮,道:
“父皇,是一封彈劾蘇秦的奏折!”
武帝輕笑一聲,道:
“燕王府剛被裁撤不出兩個月,這些人就開始不安分了!
說了什麽?”
姬玉峰道:
“上麵說,蘇秦不顧皇室顏麵,使四公主姬玉靈身處琅琊城數月,惹人非議!”
武帝揉搓著手上的玉扳指,冷哼一聲,道:
“這是彈劾蘇秦,還是彈劾朕啊!”
姬玉峰連忙道:
“父皇息怒,兒臣以為,小妹確實該喚回來了,不該讓她再繼續瘋玩下去。”
武帝站起身,緩步走下高台。
他背著手,向前漫步。
姬玉峰領會,趕忙跟上。
父子二人,離開禦書房,漫步在皇宮中。
魏忠和小貴子,弓著身在後麵跟隨。
來到禦花園,
武帝才開口,說道:
“你啊,雖然比老大和老三聰慧,但,卻不善於籠絡人心。
你心裏,一直想的是製衡、平衡,賜予或拿走。
這,雖然很有效,但不是最有效的。”
姬玉峰聽到武帝的話,沒有生氣,反而低著頭,虛心聽講,洗耳恭聽。
武帝繼續道:
“你,真應該和老三或者蘇秦學一學,他們啊,都是籠絡人心的高手!”
姬玉峰道:
“是!父皇!”
武帝道:
“若想控製一個人,你應該先了解他的性格,然後,再去想,他看重什麽,他害怕什麽。
比如蘇秦,你覺得,他害怕文臣的製衡嗎?他害怕丟了爵位嗎?”
姬玉峰搖搖頭,道:
“不,如果他怕文臣,就不會接令查貪,如果他看重爵位,也不會用軍功換取蘇長風這條命。”
武帝反問道:
“那你說,他需要什麽呢?”
姬玉峰思量片刻,道:
“情誼!”
武帝欣慰頷首,道:
“對,是情誼!
蘇秦幫燕王與整個文臣一列為敵,是因為燕王曾幫助他從你姑姑手裏拿回來蘇家的產業。
蘇秦為了蘇長風放棄軍功,是為了愛護他的二叔。
朕聽聞,他在梁國,甚至為了一個叛國之將,主動從鎮南侯手裏攔過控製梁臣一事,讓其手下那梁國之將,報私仇!”
姬玉峰微微皺眉,道:
“可是,父皇,用靈兒……”
武帝打斷道:
“你覺得,朕用靈兒控製蘇秦,此法有失皇室顏麵?”
姬玉峰毫不避諱地點點頭。
武帝道:
“從靈兒與蘇秦結識一來,他們二人之間發生的事,朕都知道,朕之所以沒有將他們拆散,是因為,靈兒確實喜歡蘇秦。
當然,朕認為,蘇秦對靈兒,肯定也是有感情的。”
姬玉峰道:
“可是,父皇,蘇秦身上還有燕王府的婚約啊!靈兒若是和蘇秦在一起,豈不是要做側室?”
武帝這時突然散發威嚴,冷哼一聲,道:
“誰做正室,蘇秦有幾個正室,還不是朕一句話的事!
你還真將那些文臣的話當回事?!
記住,你是太子,是儲君,將來的帝王!
他們,都是你的臣子,他們可以說,但聽不聽,行不行,是你的事!”
姬玉峰恭敬道:
“是!兒臣記住了!”
這些話,
小貴子也聽在耳中,眼底閃過一絲火熱,但很快斂去。
武帝道:
“既然靈兒喜歡,就由她去吧,正好有靈兒在,你也不用擔心蘇秦將來壯大之後,生出異心。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是!父皇!”
武帝拍拍姬玉峰的肩膀,道:
“將心胸放開,帝王之心,該容納萬物,包容天地才是!”
姬玉峰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
魏國,皇宮,禦花園內。
季白尾坐在石凳上,雙手合十,誦念著經文。
羅仙正對著和尚,吹胡子瞪眼睛。
魏帝看了看正在針鋒相對的兩人,笑著坐在一旁,吃著糕點,一幅圍觀群眾的模樣。
而熊墨,則站在和尚和道士之間,左右為難。
羅仙指著季白尾,道:
“我說老和尚,你這就不講究了,你說去武國,你自己去唄,憑什麽要帶上墨兒,他和老子還沒修完道呢,你靠邊站著去!”
季白尾還沒說話。
魏帝打斷道:
“誒誒誒,朕才是他老子,你不是!”
羅仙瞥了魏帝一眼,然後目光似噴出火一樣,看著季白尾。
和尚道:
“總要讓墨兒與那蘇秦,見上一麵。”
羅仙氣得胡子發顫,道:
“去你娘的,墨兒是太子,他若是在武國出了什麽事,你負責?
怎麽,你他娘的再給陛下生個兒子!”
“怎麽,你還想禍亂朕的後宮?!”魏帝喊道。
羅仙瞪了魏帝一眼,嫌棄地擺擺手,道:
“想看戲別說話!”
魏帝‘哦’了一聲,拿起糕點,繼續吃起來。
熊墨看著這三個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人,真是無語至極了。
季白尾道:
“放心,墨兒不會有事的!蘇秦不會傻到挑起中原大戰。”
羅仙道:
“不行!我不同意!”
魏帝看向老和尚。
季白尾根本沒搭理羅仙,直接站起身,道:
“墨兒,走!”
說罷,邁步前行。
熊墨對羅仙深施一禮,然後乖巧地跟在季白尾身後。
羅仙氣得臉都綠了。
魏帝笑了笑,用胳膊肘懟了懟羅仙,道:
“嘿,你又輸了,徒弟都被人搶走了。”
羅仙氣得七竅生煙,直接將拂塵砸在地上,喊道:
“還不是你生得好兒子!真他娘的隨了你的根!”
說罷,氣憤地離去。
魏帝聳了聳肩,道:
“兒子像老子,這不是好事嗎?”
看著跟隨季白尾離開的熊墨。
魏帝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去吧,崽子,
看看那蘇秦,到底比你強多少,
能讓老和尚如此記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