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看著將他們包圍的衙差,仍是麵色淡定。
甚至於,不再站著了,而是坐到了村口的大石頭上。
陳釗列的人手被衙差圍住之後,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何故與白秋風的人,也同時停手了,但沒有扔下刀。
他們轉頭看向蘇秦,等待著下一步命令。
火並停止。
周星騎在馬上,用馬鞭指著狽衛和玉秋幫的弟兄,喝道:
“本官命令你們放下刀!怎麽,敢公然違抗郡衙?!”
沒有何故與白秋風的命令,沒人去鳥這所謂的郡守。
周星眉頭跳動,繼續喝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好啊!敢目無王法,違抗朝廷!
來人啊!將這些惡賊,就地斬殺!”
話音剛落。
衙差們紛紛翻身下馬,但麵對手握兵刃的狽衛和玉秋幫弟兄,卻不敢率先攻擊。
畢竟,
誰也不願意為了那點俸祿,賣掉自己的性命。
那滿地的屍體,已經在告訴他們。
眼前這些‘惡徒’,是真敢殺人的。
周星臉色漲紅,喊道:
“愣著幹什麽!將他們拿下!”
另一頭,
蘇秦坐在大石頭上,輕描淡寫道:
“全殺了!包括衙差,一個不留!”
此話一出。
陳釗列和周星一同愣了一下。
他們都沒有想到,蘇秦竟敢下令殺害官差!
可,
一聲慘叫,將他們從震驚中喚醒。
有了蘇秦的命令。
何故與白秋風立刻頷首示意。
狽衛和玉秋幫的兄弟,真的動起手來!
“噗!噗!噗!”
一聲聲刀刃砍在血肉上的聲音響起。
陳釗列的手下已經扔了刀,此時再想撿起來,已經很難了。
地上的屍體,繼續增多。
陳釗列找來的烏合之眾,開始四散潰逃。
衙差們,也在拚命地向後撤。
周星勃然大怒:
“反了!反了!你們敢殘殺官差,你們是要造反啊!
都給我上!殺了這些叛逆之徒!”
可,
已經失去了先機。
再加之衙差們平日裏隻知道欺行霸市,沒經曆過真的血性。
此時,已是呆傻在原地,即便緩過神來,也沒了與之打鬥的勇氣。
麵對衝過來的人。
衙差選擇了丟盔卸甲,四散逃脫。
何故握著戰刀,直奔周星而去。
見到滿麵殺意的何故。
周星嚇得趕緊調轉馬頭,可慌張之下,一不留神跌落馬下。
“噗通!”
周星被摔了個七葷八素。
抬頭想要尋找陳釗列,
卻發現這位複夏會的總舵主,已經在劉嚴石的護送下逃脫了。
周星咬牙切齒,
心裏那叫一個恨。
恨其拋棄了自己。
恨自己信了陳釗列的鬼話!
何故沒有殺周星,而是踩著他的後背,將戰刀立在他的腦袋邊。
冷笑道:
“剛才的狠勁呢,怎麽,嚇傻了?!”
周星恨不得把臉埋進土裏,哆哆嗦嗦道:
“別……別殺我……”
這時,
坐在石頭上的蘇秦喊道:
“繳械不殺!”
緊接著,
所有狽衛一同重複,聲音好似衝破雲霄:
“繳械不殺!”
聲音震耳欲聾,傳出很遠。
沒來得及逃脫的衙差們,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兵刃,跪在了地上。
遠處,
已經逃離的陳釗列聽到後麵的呼喊,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好在被劉嚴石扶住。
自己這般狼狽之態,讓陳釗列自己心裏都覺得屈辱。
劉嚴石道:
“瘋了,這個琅琊伯瘋了,他不怕朝堂上的人彈劾他嗎?
他不怕百姓們戳他脊梁骨嗎?!
他身為伯爺,怎麽敢殺衙差啊!”
陳釗列喘著粗氣,也不知是身體空虛,急速奔跑下累的,還是被嚇的。
他道:
“不是他瘋了,是咱們低估了他的凶惡!
蘇秦,他是個大善大惡之人!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沒想到這武國,竟然出了這麽厲害的人物。
還如此年輕,日後定是前途無量!
如果他能為我效力,
咱們複夏會必能興複大夏!”
劉嚴石不解,道:
“大善大惡?屬下不明白。”
陳釗列道:
“咱們以為他有底線,以為他即便假扮江湖之賊,也會顧忌伯爵名聲,不敢對抗郡衙。
咱們錯了,他敢,他惡起來,比江湖之賊還要無賴!
他會殺了所有人,然後將這罪名,嫁禍給咱們複夏會!
他是伯爵,是手握重兵的實權伯爺。
當這種人變成無賴,朝堂上的文官即便彈劾他,他也不在乎,他會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得說成黑的!
對此,朝堂上的文官也拿他沒辦法!
因為愛惜羽毛這一套,對他根本不受用!”
陳釗列臉上彌漫著興奮,道:
“同時,他還是大善之人,琅州的事你們都知道,萬民歸一,民心歸一。
如若不是大善之人,做不到這一點!
哈哈哈,好,是個好對手!
這次輸得不虧,至少咱們徹底的了解了這位琅琊伯!
下次再見麵,定能戰勝他!”
……
另一頭,
沒來得及逃脫的衙差和陳釗列手下,都被控製起來。
他們跪在地上,甚至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周星伏身叩拜在蘇秦麵前,瑟瑟發抖。
蘇秦坐在大石頭上,胳膊肘拄著膝蓋,向前探了探身子,問道:
“你是青陽郡郡守?”
周星連連扣頭,道:
“伯爺!伯爺!饒命啊,是下官鬼迷心竅,是下官鬼迷心竅啦!”
蘇秦故作疑惑,道:
“伯爺?誰是伯爺?你可別瞎叫,我可不是伯爺,我是複夏會的總舵主……額……”
蘇秦撓了撓腦袋,問道:
“複夏會總舵主叫什麽來著?”
周星汗如雨下,道:
“陳……陳釗列!”
蘇秦點點頭,道:
“對,我是複夏會總舵主,陳釗列!”
周星都要哭了,顫聲道:
“伯爺,您就別戲耍下官了,求求您,給下官一條活路,下官一定給您當牛做馬!”
蘇秦搖搖頭,道:
“看來我們複夏會對你們這些人控製的還不夠深。
不然你怎麽會麵對刀刃就叛變呢?”
他抬起頭,看向何故,道:
“記著點,回去之後,加強對底下人的教育,不能讓這種情況再次出現!”
何故非常配合地答應一聲,道:
“是!總舵主!”
衙差們和那些江湖雜碎迷糊了,看看蘇秦,看看周星。
什麽伯爺,什麽總舵主?
他到底是誰?
蘇秦看向周星,問道:
“我忘了,除了你,朝堂上還有誰是我們複夏會的人?你提醒我一下,我年紀大了,記不住。”
周星道:
“伯爺……”
“啪!”
何故揮手一耳光,喝道:
“叫總舵主!”
周星捂著臉,眼冒金星,哭著道:
“總……總舵主,下官隻知道益州的,不知道朝堂上都有誰。”
“說!”何故喝道。
周星道:
“南風郡郡守,八鬥縣縣令,陽安郡郡尉,七尺郡郡守,清水縣縣令。”
蘇秦道:
“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總舵主!”何故道。
蘇秦又問道:
“對了,本舵主家裏,除了一個女兒,還有誰?幾個老婆,幾個孩子?”
周星道:
“回總舵主……兩個老婆……一兒一女……
女兒叫陳秀秀,她還有個小一歲,同父異母的弟弟,叫陳青!現在居於南梁!”
蘇秦滿意頷首,這家夥都會搶答了。
他看向何故,道:
“都告訴朝廷那邊,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吧,咱們回家。”
“是!總舵主!”
蘇秦邁步向前。
周星一把抱住蘇秦的腿,道:
“伯爺!伯爺!求求您,給下官一條活路,求求您啦……下官再也不敢了!”
何故抓著周星的衣領,直接將他拉開。
然後,
毫不猶豫地一刀砍了下去!
“噗!”
人頭落地,
天地間仿佛瞬間安靜下來。
何故持刀走向被押著的那些人。
用刀尖指著一名衙差,問道:
“他是誰?”
衙差看了一眼蘇秦,道:
“是……伯……”
“噗!”
衙差還沒說完,斃命當場。
何故來到下一個,
還沒等他問,
下一名衙差喊道:
“總舵主!是複夏會總舵主!”
其他想要活命的,一同喊道:
“是總舵主!他是複夏會總舵主!”
蘇秦翻身上馬,道:
“讓他們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若是傳不明白,就殺了!”
“是!總舵主!”
話音剛落。
蘇秦騎著馬,帶著陸紅昭和小丫頭等人,先一步離開。
後續的事,何故自會料理妥當。
他還有其他事要做,
聽聞陳秀秀還在琅州。
他要快些回去,必須快過陳釗列派去接應的人,
與這位老朋友,
提前見上一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