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先一步趕回琅州,
當步入伯爵府時。
安瀾之便得到消息,趕忙迎了出來。
來到蘇秦麵前,安瀾之緊張問道:
“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其他人怎麽樣?”
蘇秦心頭一暖,笑了笑,道:
“沒事,沒受傷,其他人也都很好。”
安瀾之鬆了口氣,道:
“我去興武堂,把鈴鐺、詩詩她們叫回來!”
蘇秦拉住安瀾之的胳膊,道:
“先不急,對了,狽衛有沒有告訴你,複夏會大小姐‘陳秀秀’的事?”
安瀾之點點頭,道:
“我讓他們先盯著,別打草驚蛇。”
蘇秦心中大為讚賞,問道:
“這陳秀秀現在在哪?”
安瀾之道:
“在裏興武堂不遠的千文客棧。”
蘇秦頷首,轉身便要離開。
安瀾之跟上去,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蘇秦笑道:
“怎麽,擔心我?沒事,這是琅州,我的地盤。”
安瀾之白了他一眼,道:
“誰擔心你!”
蘇秦道:
“那為什麽一進門就問我有沒有受傷?”
安瀾之推了蘇秦一下,道:
“趕緊走吧,陳秀秀是個姑娘家,你們男的不懂女孩子的心,有些端倪不好發現,還是我跟你去吧。”
蘇秦見她岔開話題,也沒有追問,應了安瀾之這個搪塞理由,向外走。
陸紅昭跟在身後,看著並肩而行的二人,臉上露出笑容。
明明她也是女孩子,為何還要多此一舉跟著?
不還是擔心嘛……
不過,
陸紅昭見到二人感情越發濃厚,心裏欣喜。
小丫頭咬著手指頭,不明所以,但也跟了上去。
……
眾人輾轉來到千文客棧。
此時,
客棧已經被狽衛控製起來。
在士兵的帶領下,
蘇秦直上三樓,走入深處的雅間內。
推開門,
便見陳秀秀滿麵怒容,眼中好似噴出火焰。
蘇秦輕笑一聲,道:
“陳大小姐,咱們又見麵了,
上次見麵,梁國還是統一的時候。
時過境遷,一晃梁國都分成兩個了。”
陳秀秀看著坐到自己對麵的蘇秦,恨得咬牙切齒,道:
“你還真是命大,竟然沒死在益州。”
蘇秦聳聳肩,道:
“上天眷顧吧,不過下次怕是沒這麽簡單了。
不得不承認,你爹心思挺深,這次本伯能贏,也是占據了你爹不了解本伯的優勢。
若是換了愛護臉麵的人,恐怕就讓你爹玩死了。”
陳秀秀恨不得撕碎了蘇秦,沒有說話。
蘇秦道:
“你爹不僅心思深,心還挺狠。
竟然讓自己的親生女兒以身做餌,吸引本伯的注意力。
而且,在失敗之後,竟然沒有派人來接你回去。”
這話,落到陳秀秀耳中,無異於是插在心髒的一柄尖刀。
爹爹,真的沒有來接她。
難道,爹爹真的放棄她了?
蘇秦繼續蠱惑,道:
“我聽說,你還有個比你小一歲的弟弟?
好像,不是一個娘生的,對嗎?”
聽到‘弟弟’二字。
陳秀秀眼中滿是怨色。
蘇秦道:
“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女人注定是沒辦法繼承家業的。
你在你爹眼裏,永遠是個工具,是為他、為你弟弟服務的工具!
為了在南梁站穩腳跟,不惜讓你嫁給藍雲那個好麵子的‘儒將’,為了拉攏姬玉蟬,讓你做了他的玩物。
嗬,遇上這樣的父親,你也是倒了大黴了!”
話音剛落。
陳秀秀怒目圓瞪,猛地暴起,想要伸手去掐蘇秦的脖子。
可,
身旁狽衛用力摁著,讓她動彈不得。
“你敢汙蔑我爹,我殺了你!”陳秀秀喊道。
聽著陳秀秀的喊聲。
蘇秦淡然一笑。
激起憤怒了嗎?
那就對了,
即便陳秀秀在反駁,在維護自己的父親。
但蘇秦的話,已然被她記在心裏。
如若不在乎,為何要發怒?
蘇秦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容。
其實陳秀秀心裏的怨氣,早就有了。
蘇秦隻不過是進一步將這股怨氣勾出來而已。
另外,
陳釗列是派了人過來接應陳秀秀的。
隻不過蘇秦回來的快,並且有意阻攔了陳釗列的人。
利用這個時間差,讓陳秀秀心中的怨念加重!
蘇秦站起身,對陳秀秀身旁的狽衛道:
“送咱們陳大小姐和她的手下,離開琅州!”
“是!伯爺!”
蘇秦看了一眼陳秀秀,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陳秀秀對著蘇秦的背影大喊:
“蘇秦!你給我回來!蘇秦!你這個畜生!”
蘇秦對此,充耳不聞。
他在陳秀秀與陳釗列身上留下了一個簡單的離間計。
至於這條計策能發展到什麽程度,
他預想不到。
但至少,陳秀秀和其父親之間,肯定是會產生裂痕。
蘇秦倒是覺得不必著急。
畢竟日子還長,總會有機會,將這條裂痕加重的!
安瀾之和陸紅昭跟在身後離開。
小丫頭看了一眼拚命掙紮,想要上去掐死蘇秦的陳秀秀,又看了一眼蘇秦的背影。
心中默默記下了今天的場景。
她像是個求學的學子,今天又學了一招。
……
琅州、益州這邊該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
消息,也傳到了京城那邊。
禦書房內,
武帝看著密信,然後緩緩放在龍案之上。
“魏忠!”
“奴,在!”
武帝指了指密信,道:
“這幾個人辦了吧,但尋些其他罪名,並且慢慢的查辦,別驚起其他複夏會賊子的疑心。
另外,讓龍爪衛秘密探查百官,發現苗頭的,記錄在案,先不忙著查辦!”
“是!陛下!”
武帝道:
“派人潛入南梁,找到這個陳青,盯緊他!”
“是!陛下!”
武帝靠在椅背上,雙眉微皺,揉搓著手指。
他看著門口,
良久,
武帝道:
“秘傳青州,讓他該斷的都斷了!這是朕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也告訴琅州,消停些!”
“是!奴,明白!”
武帝擺擺手。
魏忠拿起桌子上的密信,離開禦書房。
武帝揉了揉鼻梁。
麵對自己的兒子,
這位令武國文武百官膽寒的帝王、令其他國家不敢小覷的帝王,
又一次心軟了……
武帝站起身,沉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今日的決定,是對是錯。
但,
很多原因導致他,仍是沒有狠下心,在他在位時殺掉齊王……
武帝走下高台,在殿中踱步,
最後站在殿中,凝望南麵,
時間會過得很快,
秋天來之前,
打退蠻族十部之前,
武國,不能亂!
……